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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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开始喜欢给我买花。
很快，公寓里就被他每天买的花装满，就连卧室里的床头柜，最后也沦落到不得不被征用摆放未来得及凋谢的花的下场。
但佐久早和我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我喜欢在每次收到花后转圈圈，而佐久早也喜欢在我转圈圈之后摸摸我的头，看着我更高兴地继续转圈圈。
佐久早喜欢我。
这不是系统传达给我的。
是那颗逐渐失控的跳动的心脏告诉我的。
在下起初雪的那一天夜里，躺在床上的佐久早突然问我：“睡了吗？”
“......臣臣。”佐久早听到我幽怨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我根本不需要睡觉。”
我听到佐久早轻笑的声音。
说来奇怪，随着和佐久早日复一日的相处，我越来越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就像我现在想不明白，我不需要睡觉这件事哪里值得他笑。
“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我起身走到他床前的时候，佐久早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拍了拍床上空出的位置，对我说道：“坐。”
我刚坐下，他就问我：“你之前不是问我，男女主角拥抱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现在你想知道吗？”
“你不是把电视关了吗，我上哪去知道！”
终于被我找到机会控诉他，我刚想大倒苦水，佐久早就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见我安静了，他对我说：“你闭上眼睛，我告诉你。”
窗外的月色照进没开灯的卧室，我才发现佐久早貌似忘记拉窗帘了。
床头柜那束开没两天的花在温暖的室内散发着沁人的香气，我乖乖配合佐久早说的话，不仅因为他是我的主人，更是因为，他是臣臣。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骗了佐久早。
虽然那天晚上被佐久早关掉电视后，那一晚我确实不知道男女主角拥抱过后的剧情发展是什么。
但我是个机器人，凭借我高超的智商设定，我当然知道电视会重播啊！
我知道男主角吻了女主角。
我知道我喜欢的佐久早圣臣要吻我，而我也希望被他吻。
佐久早的吻贴上我的嘴唇，人类正常的体温是35-37.2℃之间，而佐久早此刻的的体温是37.4。
我的体温被设定为37℃，是恒温不变的。
这一刻，佐久早的体温却像一簇源源不断的小火炉在吞噬我。
不仅我的心跳再一次失控，我的体温也失去了控制。
我想。
我希望。
永永远远和佐久早在一起的想法在我的系统中突然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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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目前机器人最大的制造商，x公司的高层员工表示，市面上确实出现了一批编号15开头的机器人，它们在最初的系统导入编程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导致在商店中被贩售出去的这批机器人和以往的机器人会有一点不同，x公司通过各种渠道，已经开始向曾经购买过这批编号的顾客进行联系，打算召回机器人，并作出相关的赔偿，这是目前最新的报道......”
电视中正在报道着午间新闻，我正打算关掉时，门口传来了一声很急促的叫唤声，是佐久早的声音。
“150320！”他在喊我。
啊，佐久早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我像大概他是在俱乐部看到了相关的报道。
我没应他，佐久早跑进来看到我手上还拿着电视遥控机。
“你在家里怎么不应我，没听到我叫你？”佐久早走进来，收走我手上的遥控机，替我关掉了电视。
“臣臣，没用的。”我知道他这么做的意思，“我是定制款，他们会通过编号找到我的，也找到你。”
佐久早用一个拥抱代替了回答，这不是他第一次抱我，吻我的那个夜晚，他同样也抱了我。
系统告诉我，这个人类在害怕。
我失控的心脏告诉我，佐久早在害怕失去我。
“臣臣，你之前告诉我，你的大学生活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你能带我去看一看你的大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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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校园略显萧瑟，若非有课，学生们更愿意呆在室内取暖。
我挽着佐久早的手走过每一栋教学楼，听他和我细说他曾在哪懂楼里上过什么课，发生过什么趣事，考过无数场试。
真好。
在机器人的世界里，并不存在时间这个概念，在我们的世界里，永远是存在的。
但在人类的世界里，人类的一生是通过无数个被压缩的限定时间所构成。
长大成人需要十八年，大学生活占据四年，往后开始规划、按照既定的人生之路去拼搏，再到躺下呼出最后一口气，短短数十年稍纵即逝。
人类口中的永远，不过是对美好的一种向往和约定。
往往脆弱的生物才会对无限的可能抱有幻想，可如今在我眼中是脆弱的人类，佐久早圣臣看向我的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我似乎才是快要消逝的那个。
不想扫兴的我，指着一个地方故意活跃气氛，“臣臣，那里是不是就是偶像剧里男女主角常常产生爱情的地方，图书馆？”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佐久早看到了自己大学四年间常去自习的图书馆。
“你真的看太多电视了，那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都这个时候了，佐久早依然不忘埋汰我花在电视上的时间太多了，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我的学生卡毕业的时候就消磁了，现在没卡刷不进去。”
佐久早看着我对他撒娇，虽然不想让我失望而归，但事实如此，他只能这么告诉我。
“嘁！”我扬起一边脸，露出超级嘚瑟的表情告诉他：“区区一个电闸门，难不倒我！”
佐久早才想起确实如此，你是机器人，你只需要用自己的手轻轻一刷，电流通过，自然就能进入图书馆。
现下并非期末季，图书馆里的人不是很多。
逛了没一会儿，往前继续带路的佐久早发现你没跟上，你站在图书馆的三层走廊上俯视着下面一二层的长条桌和零星正在学习看书的几人。
“怎么——”走上前，佐久早在看到你脸上的表情后愣住了。
那早已不是一张机器人的脸，你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是那么的悲伤和无助，完全是一副人类才会出现的面孔。
“臣臣。”你在叫他。
“我在。”
“臣臣。”150320在叫他。
“我在呢。”
“臣臣...”他爱的女孩在叫他。
“我在听。”
“臣臣，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好脆弱。脆弱到甚至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会不舒服，会生病，会受伤，会痛，即使再小心翼翼，一旦不好好照顾自己就会出现各种毛病。”
“是啊。”
“不仅这样，人类还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情绪，会开心会生气会难过会哭会担心，像臣臣你就会害怕害怕蟑螂。”
佐久早其实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害怕蟑螂，而是讨厌蟑螂。但好吧，总归也是不想碰它们，姑且也算是害怕的一种。
“人类实在是太没用了。”佐久早牵上你的手，你的手正在发抖，“但是，但是呢——如果我也是个人类就太好了呢！”
“在我这里，你是。”佐久早这么回答我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替我拂去脸上的泪水，我喃喃说道：“下雨了。”
“是下雪了。”
佐久早示意你看向窗外，这个城市上空的大雪正在落下，而他的150320却在哭泣。
“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想在这样的图书馆里，和臣臣你再认识一次，一起学习，一起谈恋爱，一起牵手，一起拥抱，一起接吻，作为人类！”
佐久早抱住你，“现——”
嘀——嘀——嘀——！！！
整个图书馆发出了疑似防空警报的声音，随后广播被人开启。
“正在馆内的同学们，请勿慌张，现在疑似发现了编号为15开头的失控机器人在馆内，请同学们有序走楼梯至一楼大厅，管理员将组织你们离开馆内。”
佐久早拉着我就要跑的手被我生生拽了回来，我埋进他的怀里，踮起脚尖对他说道：“别害怕臣臣！我知道怎么回事，你闭上眼睛，我现在要单独离开一会儿！”
“你要去哪里？！”佐久早不愿意放开我。
其实人类的力气对我而言根本微不足道，但我没有拽开他，我继续宽慰着眼前这个正在害怕的男人。
“我就离开一下下，不然会被他们发现的，你跟我一起也没用，我可以从房顶跳出去，但我不能带着你，知道吗？但我会回到你身边的！真的，我不骗你！”
“真的？！”佐久早的声音在颤抖。
“嗯，真的，你闭上眼睛，等这里恢复安静了，你就去一楼。臣臣，听我的话。”
我最后还是使了点力才从佐久早的怀中挣脱开，他遵从着我说的话乖乖闭上了眼睛。
我一跃而起前的最后一刻，最后一次吻了他的额头，便头也不回离开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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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樱花盛开了。
在佐久早开始喜欢上每天送你花的那段日子里，你告诉过他，你最喜欢樱花。
他追问你原因的时候，你不假思索告诉他，因为樱花是三月份盛开的，也是佐久早圣臣来这个世界上的月份，也是她被作为礼物送到他手上的月份。
今天是佐久早圣臣的生日，也距离你在图书馆答应他一定会回来的那天正好过去三个月。
窗外是150320曾经说过她最爱的樱花季节，桌上是她最后留给他的她唯一存在过的痕迹——一个芯片。
这就是她答应他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那日从图书馆回来后，屋子里静悄悄，桌前的窗被人打开过没有关上。
冷风灌入室内，佐久早看见桌子上的芯片并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的芯片时，冷风似乎也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不知道，取下了芯片的你会逃去哪里，或是回到哪里，这些他都无从得知。
直到他请假在家里打开窗打开门浑浑噩噩等了你整整一个礼拜，也是突然想起应该打开你最爱看的电视等你时，电视中传来了最新的报道。
“...据目前机器人最大的制造商，x公司的负责人所告知的最新消息，市面上出现的那批编号15开头的机器人，已在今日凌晨完成了全面回收。负责人表示，这批机器人包括其中最重要的芯片都将由工厂统一销毁，并不会再在市面上流通贩售。今日的第二则新闻，是......”
接下来的新闻佐久早一句都没再听进去，十二月的强降温似乎来临，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整个公寓冷得他受不了，仿佛要将他吞噬到另一个异度空间。
佐久早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芯片上的开关，他很清楚打开芯片后会听到什么。
咔嚓——嗞嗞的电流声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寓里响起。
“臣臣，生日快乐！一年的时间过得好快，窗外是不是春天来了？今年的樱花漂亮吗？臣臣，你要多吃饭噢~ 别只吃酸梅，嗯...也要多吃蔬菜和肉才会营养均衡，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打排球打到入迷而忘记吃饭了。”
“臣臣。”
“我在。”空荡荡的公寓里，佐久早独自一人回答道。
“臣臣。”
“我在呢。”佐久早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有些不稳。
“臣臣...”
“我在听啊...”芯片中的你在哭，佐久早听见了，窗外下雨了，他伸出手去接窗外的雨水，雨水却不知为何打到了他脸上，浸湿了他整张脸。
“臣臣，你吻我的那天，我特别！特别！特别！想要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是多久，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要看着臣臣你变老，变得迟钝，哪怕你不能走路了，我还可以抱着你去看这个世界的四季，去感受四季的美好。臣臣......臣臣！”
你还在哭，佐久早听到你哭，整颗心痛到不行。
这场雨蔓延到了室内，浇遍了佐久早全身上下，他趴在桌子上将芯片捂在掌心之下，他在害怕，怕自己的泪水会打湿芯片，会把你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破坏掉。
“臣臣，你要勇敢地生活下去，这个世界很美好，你要去感受每一份美好，替我...一起感受，答应我了噢。”
“不要，我没答应。”佐久早用掌心贴着你的芯片，仿佛他抚摸着的是你，就像你根本没有消失。
“臣臣，我也爱你。”
“......”
公寓内安静了很久，过了很久，才响起了一声微弱嘶哑的声音。
“生日快乐......我好想你。”
佐久早知道，150320一直都是为佐久早圣臣这个人而活。
佐久早还知道，你深知他接受不了这世界的所有无序和半途而废，还有蟑螂。
但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如果是和你在一起，即使这些最痛恨的元素都存在，这个世界在他看来都会是美好的。
窗外是细细绵绵的春雨，绚烂盛开的樱花和撑伞行走在街上想要把握住这个春天的情侣。
太阳落了下去，暗灰色的天际拉开了夜晚的序幕。
春日的天空原来是这般晦涩的吗？
还是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去年这里明明还是那么明亮。
所以不是你带来了明亮，而是你本来就是明亮的，才会让当时满眼只有你的他，感觉到这世间原来可以这么明亮。
佐久早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疲不疲倦，到底是哭泣让他疲倦，还是你的离开才让他疲倦了这么久。
他沉沉阖上早已疲倦不堪的双眼，想着无论世界上的其他人的说法是什么，他都知道，你是真实存在过的，你们是相爱的，也还在相爱。
哪怕从此你们再也没有相逢，但被你改变的那部分他，会代替你，永远的陪伴在他身边。*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