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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跪下 谁给沈知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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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黎琛喉间发紧,手指不自觉颤动,指尖无意识的掐着自己的掌心,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催眠式的试图说服自己。
爱是个什么东西。
他和沈知芃又算什么爱?不过是受临时标记的影响,不过是依赖又眷恋,不过是标记期过去也不舍得离开、想要继续被这种安宁包裹,一点生理依恋罢了,怎算得上是什么爱。
她对他又算什么好?不过是温和包容和一丁点爱怜,不过是及时安抚情绪,留意他的细微变化,比他自己更在意他的身体状况,但等到确认他没事,不也就翻脸无情掉头就走,好几天都没回来吗。
仅凭这些,就说是爱的话,未免也太可笑。
或者说,爱那种东西,本身就可笑至极。
创伤后逆行性遗忘,主要表现为短暂的记忆障碍,多数患者在数天至数周内可逐步恢复记忆,这是医生做出的诊断。
黎琛对于这样的诊断,最开始是茫然的,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他不确定他在哪里或者是他是谁,他会重复问出同一个问题,直到别人叫来医生,才后知后觉地,被羞恼难堪的情绪所淹没。
恍惚,虚幻,麻木——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感受。
除了沈知芃。
尖锐的记忆碎片,和现实中的相处点滴慢慢融合。但与背调资料里低微的出身背景、或是初遇时基因检测基站的留存视频不同,他对沈知芃的第一印象是在一个宁静的午后。
Alpha坐在长椅上,一身白衣,头发比墨还要黑,她微微垂眸,侧脸恬静,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就坐在那里,却仿佛离他很远很远一样疏离。
记忆中的他,和现在的他一样不高兴。
于是,他故意叫了她一声。
沈知芃受惊般吓了一下,回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看清楚是他后,没有生气,反而朝他轻笑着招了招手。
虽然不记得当时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后续的发展是什么,但每当想起这幅画面,黎琛的心便会莫名静下来,心情愉悦。也正是因为潜意识的安心,他才对沈知芃彻底放下心———
如果是和她订婚的话,他一定是自愿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黎琛转了转指间的戒指,感受着光滑的触感,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再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一些喜欢和占有欲,仅此而已,没必要硬把它说成爱。
“不过是个下等人,我才没有。”爱上她呢。
对,一定是这样。
压下心头慌乱的悸动,黎琛直起身,向凉亭外走去,走了没两步,他便骤然停住脚步,仿佛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来,瞬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沈知芃!?”
看着眼前的人,黎琛不自觉瞪圆眼睛,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刚好顺路,我就给你把药拿过来了。”沈知芃说。
她说完,黎琛这才注意到她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倾乱地摆放着各种药剂,各种试剂针管杂乱混在一起,看着很凌乱,沈知芃顺着他的目光垂眸同样看向托盘,语气淡淡的:“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碰翻了。”
脸上没有表情,更没有生气,她应该没有听到吧?
黎琛语气含糊应了一声,心脏紧紧缩成一团,仍然在揣摩着刚才的距离、他声音的大小,以及沈知芃到底有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就听沈知芃主动对他说:
“外面风凉,不利于你病情恢复,也不太方便,我们先回房间吧。”
看样子是真的没有听到,这样的认知浮现在脑海中,黎琛松了口气,总算恢复了正常呼吸。
他下意识跟着沈知芃默默走了一段距离,才想起要说话。
黎琛抬高了声音,虚张声势大声说:“这点发烧不算什么病,用不着吃药,不用你管我,我很快就好了!”
“怎么突然发烧了。”沈知芃问。
“太热,晚上吹了吹风。”黎琛漫不经心随口说道。
沈知芃轻轻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她继续劝还好,不说话,黎琛心里反而有些痒痒,莫名想逗着沈知芃继续开口,想听她问他为什么吹风,这样他就可以顺势说出来自己这些天的委屈了。
他在心里筹划着,还没说出来,注意力便先被转移。
黎琛注意到沈知芃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衣,宽松到他俯身能看见一点脖颈延伸的线条。
走动间,修长白皙的颈项、凌厉漂亮的锁骨,一寸一寸映入眼中。
黎琛语气不自觉放软:“沈知芃,我觉得还是有人照顾才能好的快一些。你这几天留在家里好好照顾我,虽然我的标记期过去了,但是情热期也快到了……对了,你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以后都要闷在研究所不回来了。”
一路上,不管他怎么说话,沈知芃都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沉默着拉他走进了房间,带上门的同时,她咔嗒一声落了锁。
黎琛突然感觉有点不妙。
昏暗中,他试图看清沈知芃的表情,却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沈知芃,怎么了?你要做什么?”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答。
沈知芃垂眸将几样退烧药剂挑出来,医生考虑得很周到,也许不确定他们需要哪一种,便贴心备齐了各类用药方式的药剂,哪怕是一个退烧药,用法也很丰富,除了常规的注射、口服与外用,还有栓剂纳肛的。
她的手指从不同药剂上划过,最终停留在最后一种。
乳胶手套被抻开发出轻微的“啪”声,她带上手套,随意地将头发挽到耳后,走到床边,单膝抵在床上,一只手按住黎琛的肩膀,把他往后压。
黎琛顺着她的力道倒下,嘴中仍在小声抱怨:“我都说了不用吃药,真的没有必要……等等,你这是什么药——”
视线从外包装掠过,白色的几个字体哪怕一晃而过也足够他看清了。
瞬间,黎琛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了,他用力挣脱沈知芃的手,身体拼命往后缩,尖利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中发出来的,
“——我不要用这种药,不要碰我!”
反身从她身下钻出,黎琛动作敏捷,三步化作两步便扑到了门口。
“不是你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吗?”沈知芃在他身后问道。
“我说的不是这种!”黎琛惊魂未定,中气十足地大声反驳,“这都是给小孩用的,我是大人,谁家大人用这么丢人的。”
“确定不要?”
“当然确定!”
根本不用考虑,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该死!到底是谁给的沈知芃这种药,而且是那种地方……黎琛脸颊发烫,心更是一阵狂跳,他攥紧了门把手,他恼羞成怒大声叫道:“沈知芃,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明明说的是让你陪我,你不要拿这东西吓唬我!我告诉你……”
“行,看来我是伺候不好你了。”
控诉的话戛然而止,黎琛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下等人,本来就会伺候人!‘不是你刚刚说的吗?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了?”沈知芃冷哼一声。
她真有点破防了。
沈知芃怎么也没有想到,黎琛对她的评价竟然是这样的。亏她还因为车祸相护的本能反应,对他多了几分耐心,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反而主动拉近了两人关系,标记期间,哪怕每天晚上忍得难受,也尽量满足他。
结果呢?
结果就是:情投意合是她的错觉,黎琛只觉得她擅长伺候人。
唉,资本!唉,天龙人!
沈知芃声音愈发冷硬:“你走吧。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证明我确实伺候不了你,我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她顺手把刚刚拆开包装的药剂扔在一边,自己坐在床上,难得有些丧气。
空气中陷入一片沉默。
黎琛收回了手,僵直地站在门口,只在黑暗里留下一道剪影,他看向沈知芃,声音紧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面对这样的反问,黎琛嘴唇嚅了嚅,更说不出话。
“你到底走不走?”短暂升起的沮丧被压下,沈知芃越发感到不耐烦,真没意思,她干脆起身站起来,“你不走我走,让一让。”
肩膀相错,在想要拉开门的瞬间,沈知芃的手被更大的手紧紧扣住。
黎琛脸部线条僵硬:“走什么走,不是要用药吗,来啊。”
沈知芃甩开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条件是这事得翻篇,你不许再生气怪我。”黎琛说。
沈知芃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语气有些冷淡:“开始吧。”
黎琛抿了抿嘴巴,手指僵硬地伸向领口,解开了第一粒纽扣,紧接着是又一粒。定制外套,领带,衬衣,皮带一件件掉落在地上,最后,手按在腰间的时候,他的动作微微滞住:“要全脱吗?”
沈知芃靠在墙上,下意识地摩擦着手指,乳胶质感拉回了一点神智,她顿了顿才说:“全脱。”
最后一件遮挡物滑落。
紧实的腰腹,性感的人鱼线,优美的肌肉线条,身体每一寸都不增不减,恰到好处,沈知芃脊背发紧,有些不自然的口干舌燥,她一直都知道黎琛的身材很好,但不知道有这么好。
再也绷不住冷静,沈知芃语气中不自觉多了几分急躁:
“去床上,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