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赐剑 骊珠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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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箐话说到一半就放下了，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跟李尘生一起到了外边。
“方才有个太监来，让你赶紧进宫一趟，徐娘子的事不叫你再管了。”
大太监来的急，传完话就走，李尘生留也留不住他，许是别处还有什么急事，没空在刑部多留。
班箐看着他不自在地挪开眼睛，隐隐察觉什么，调笑道：“侯爷往日总以大局为重，怎的今天急匆匆喊我出来？”
李尘生被戳破心思，也不肯承认，连忙找补：“还不是皇命……！”
“你竟会把这个当回事？”班箐不疾不徐地伸手去摸他的侧脸，故意问道。
皇命在游侠眼里什么都算不上。李尘生面刺上过都是手拿把掐，若是君上昏聩，弑神屠龙都不怕，哪里会听什么圣旨。
还不是在外面听着他们说话，忽然想起来徐明锦风流薄幸，还骗过班箐，慢慢生起不满，又不好插嘴。
太监来传话不过是给了个台阶罢了。
越想李尘生越不愿意承认，别开脑袋，转身往前走：“跟我师兄学的，好吧。快走吧。”
班箐还想再逗他两句，又怕他骂自己咄咄逼人，于是追上去，偏向保守地说：“你一定是想我了，舍不得我，才叫我出来。”
“一墙之隔，哪有什么想不想……”李尘生果真回了一句。
“哪怕中间只隔了一尺我也想你。像现在这样只隔了一层纱还是想你。”班箐巴巴凑上去，从容地挽住李尘生的胳膊，全然将徐明锦抛在了脑后，“陛下找我何事？”
李尘生也不知道找他什么事，太监只说了让他们快点进宫。
皇宫是在前朝烧毁的旧址上重建的，不过规模比之从前缩小了许多。这么大点地方皇帝还神龙见首不见尾，天天不知道缩在什么地方。
班箐抓着宫女打听了好久，最后碰上了来进谏的官员，回头就看见了皇后去上朝的仪仗。
今天午朝居然又是只有皇后去上朝。
皇后好心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皇帝居然在所谓的小花园里跟人喝茶。
班箐前几次来记得皇宫是没有御花园的，工部的任务表上根本没有这一项，八成是皇帝偷偷喊了侍卫自己动工挖开的。
班箐咬牙切齿地念叨了一路“大兴土木”“昏君”“让谏官骂他”一类的话，还是问了宫女路，跑到了光秃秃的御花园里。
皇帝悠哉悠哉地坐在棋桌前跟太师下棋，李枞站在一旁侍立。
班箐正待问什么事，一眼看见李枞，当即舌头拐弯质问：“他为什么在！”
皇帝的棋子被杀的片甲不留已入绝境，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观察棋盘寻找出路，闻言头都不抬：“啧，我看李巨子博学多才，足以教导四位皇子。”
“呵，四个皇子，三个都在吃奶，五公主才几个月大，你给他们找什么老师。”班箐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再说了，师兄自己不就够了？”
皇帝沉默了一下，随后单手撑着脑袋，喊他们两个走近。
“来来，蹲下来。”皇帝颐指气使。
班箐不明所以，没蹲下来，只是俯身与他平视。
“你累死他算了。”
皇帝忽然一巴掌兜头朝着他脑袋打过去，班箐一下子倒在棋盘上，其实一点也没受伤，偏生好像很疼一样爬起来捂着脸往李尘生怀里蹭。
棋盘彻底乱去，太师重重叹了口气。
哪有下不过人家就掀棋盘的。
李尘生以为他真受伤了，掰着班箐的脸看伤口，一边劝谏：“陛下，为人君者不宜以武力见长。马背上可平天下，不可治天下。”
“马背上夺天下的大臣自然打不得。”皇帝回了一嘴。
可惜班箐不是马背上杀出来的能臣。
李尘生不想多耍嘴皮子，直接说：“陛下，我们不跟您多寒暄了，不知宣侍郎来有何贵干。”
李枞躬身行礼，说道：“前些日子，与陈夫人交游。数位相谈日久，昨日分道，与萧师兄谈到不能和尚之事，传说他曾有一枚宝珠，近来忽闻骊龙之珠遇窃，遂来回禀陛下此事。另请小班公子帮忙追查。”
班箐想破脑袋也没记起来那秃驴身上有个什么什么珠子的事，按理说要真有岳恬早就该翻出来了。
当时岳恬追秃驴的时候死乞白赖的，还经常半夜去翻他的行囊，真有什么宝珠早就告诉班箐了。
“那个秃头佬藏那么深……我都不想接这个差事。”班箐忍不住犯嘀咕。
岳恬因为一个死和尚把他丢在汝阳的事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不能大师死因有诈，若果真如此，我愿意请缨。”李尘生罔顾班箐的意见，直接接下了这苦差事，向着皇帝顿首。
班箐自是不愿意的，可李尘生话都说出去了，他不愿意有什么用，该跟着还是得跟着，无非心里不乐意，脸上也一副不情不愿的小表情。
皇帝忍不住呛他：“你跟和尚有仇啊？昨天还鼓吹什么灭佛灭佛。”
班箐撇着嘴看他：“这不是为你打算吗？寺庙僧尼不交税还占田产，一群秃头佬又不好看，抄了家反而能充实国库呢。我出主意了，你说我危言耸听；我不出主意，你又说我懒政怠政。我又不是你那智囊团里的谋士……”
“道理我都懂，那你能当着高僧的面说吗？”
太上皇人到暮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这些天忽然要礼佛，皇帝从终南山请了个高僧讲佛法，谈至深夜，班箐正好进来劝谏。
都看见秃头袈裟了，还自顾自念笏板上写的东西，没一点眼力见。
保准是李尘生昨天说处理贪污，回去就向班箐说了，他才起了个充盈国库的法子。
班箐愤愤挪开目光：“不就一个秃驴！充其量就是个老秃驴，什么得道高僧。要讲佛法，我也会讲！什么金刚经、心经、法华经、楞严经，我七岁就读过，你要请人来给太上皇谈佛法，还不如请我。”
皇后前几天和陈宓谈话，也说到过教育小孩，皇帝也知道班箐都读过什么书，此子堪称神童，就是一点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因而要说佛经那肯定也能讲，皇帝吵不过，就拿孝道来压：“那你爹娘七老八十了，要礼佛，你不给他寻来高僧吗？”
“别说七老八十，我爹去世时才刚满四十岁，还是你颁旨让我姐继承家主，三年丧期都没过，你跟我说这个——”班箐本就口快，下意识开口反驳，说着说着倒是先把自己说红了眼。
他咬着嘴唇，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
李尘生垂着眼睛，微微皱眉，好像生气了：“陛下实在失礼，孰明君所能言？”
他不能与上位者计较，于是捏着袖子去擦班箐的脸：“不哭了，我还在呢。”
班箐一天被刺激了两次，实在控制不住，丢了帷帽，扑在他怀里掉眼泪。
李尘生轻叹了口气，苦笑一下，不知对谁说：“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我爹才活了二十多岁。”
他从小对父亲没有任何概念，反正师门之中无人有父母，他也就当父母不存在，尤其是零散的记忆之中更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甫一入世，便被班箐缠的脱不开身，猝不及防面对身世，撕开的尽是血淋淋的伤痕。
雪从霜早早死了也挺好的，李尘生一开始倒也没猜错。早就知道所谓父亲死在乱世之中。
皇帝惊疑地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大臣，知道说错了话，也不知如何找补，于是去看太师，被他瞪了一眼。
“咳，今日是朕失言在先。”皇帝只好轻咳一声郑重道歉，“昌平侯向来淡泊，你们也不缺那些凡尘俗物，我看……”
他也不知道该补偿什么东西，忽而注意到李尘生腰间挂着的剑，灵光一闪：“我看昌平侯的剑旧了，恰好国库有七把宝剑，不若让人取来，你们二人各自挑就一把。”
“我不需要。”李尘生哄班箐就够麻烦，也没有要别人的东西的意思，随口回绝，忽然想到皇帝说什么补偿，试探着提自己想要的东西：“陛下，我所愿唯一事。天下仓廪实，百姓知礼节，富足安居，夜不闭户。”
他知道这不可能做到。
皇帝却很是高兴地一拍大腿，指着他们笑了：“好小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人。那个谁，你跟着他们一起去查那个和尚的事，立了功，回来再跟我提条件。”
李枞俯首称是。
班箐哭得不能自已，还埋在李尘生肩上，理直气壮地要皇帝给的补偿：“我要宝剑……”
太师猛的起身行礼：“陛下，到太子午诵的时辰了。臣告退。请李巨子与我一起来。”
李尘生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太师路过时万分不满意地瞪了他和班箐一眼。
再不满意也没用，木已成舟，还能离了不成？
皇帝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一点不见外，亲自带着他们去御史台说了一声，直接开了国库门上的七层大锁，慢慢进了那该堆着金银财宝的库房。
班箐没见过国库，进去后才知道居然是分门别类单独区分开的，有的仓库放金子，有的放银子，有的放铜钱，粮食则不放在国库之中。而国库还单独辟了一间小仓房专门放皇帝的宝贝。
班箐进门才知道他把自己送的金莲花灯拆了。
准确的说他把烛台给拆掉扔了，而那镶着夜明珠的金莲蓬之上现在盛放着一颗巴掌大小的透明宝珠。
“那个是天符二年时得到的宝物，旁人万万不可碰。”皇帝看班箐盯着那珠子目不转睛，警告道。
“多看一眼都不许，真小气。我又不稀罕这个。”班箐俯身凑在李尘生身边咬耳朵小声抱怨，“就算是隋侯珠又有什么用？哪里比得上我的机关。”
也就班箐会把一堆木头当成宝贝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命令侍从把七把宝剑从墙壁上取了下来。
三把都是青铜剑，看着极为古朴沧桑，班箐忍不住挑眉，直接略过了这三把剑，去看另外四把秋水湛澈的铁剑。
“就这还宝剑？”班箐用袖角揉揉眼睛，嫌弃地别开目光，“我家窑子里要是烧出来这种东西，都得按废品算回炉。”
“滚滚滚，你今天就给我滚出长安，少在这儿碍眼。”皇帝被三番两次羞辱，彻底急了，恨不得拿着手里的剑砍人，直接撸起袖子伸手把班箐搡了出去，另把李尘生也赶了出去：“好好的孩子怎么眼神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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