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遇》梧灯

13、Chapter 13 一定是吸引

　　晚上八点，许愿载着祝芙准备回和颂府。

　　祝芙戴上粉色头盔，朝阮桃伊挥手告别：“我们走啦，你记得要早点回去，大晚上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阮桃伊颔首答应：“知道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许愿微微拧动油门，勾着嘴角傲娇道：“放心吧，我技术好着呢。”他朝周澈惟抬了抬下巴，“走了，阿澈。”

　　“嗯。”
　　周澈惟挥手道别。

　　俩人的身影愈来愈远，小电驴车尾的灯光变成一粒小小的圆球，慢慢地消失在阮桃伊的视野里。

　　她转过身子，见周澈惟站在秋千旁蹙眉盯着手机，然后发了一条语音。

　　“阿公，你下次发语音就好了，我刚要回去，你把钥匙放窗台盆栽里，我等会自己开门，你先睡吧。”

　　阮桃伊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她轻声问着：“你也要走了吗？”

　　“对，我今晚要回外公家住。”
　　周澈惟径直走向石桌，将收拾好的垃圾打了个死结。

　　见少年有些着急，阮桃伊赶忙向前，想阻止他：“我来吧，等会回去顺便拿去扔。”

　　“没事，坡下就有个垃圾桶。”他带起卫衣帽子，鼻尖染着薄红，像是被冻的，“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别太晚了。”

　　阮桃伊低声道别：“那，拜拜。”

　　少年侧身挥手告别，白色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方才的热闹骤然消散，她有些怅然，独自坐在千秋上晃悠着。

　　回到舅舅家，舅妈穿着一身粉色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一叠车厘子，红得耀眼。

　　阮桃伊换了鞋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诶，桃伊。”舅妈唤住了她，“饭桌上有一个牛肉饼，你舅舅不吃，饿了就拿去吃吧。”

　　阮桃伊有些受宠若惊，怔愣片刻后应了声：“好。”

　　她掀开白色纱罩，泛着油的牛皮纸里装着一个巴掌大的牛肉饼，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回到房间前，她几经思肘，还是朝舅妈开了口。

　　“舅妈，我考虑好了，我想去晚自习。”

　　陈季莲正咬着车厘子，嘴里的汁还没完全吞下，听见后用力地按了按遥控器，电视的声音变小了。

　　“行。”她将殷红色果核抛进了烟灰缸里，在空气中划过一条圆滑的弧线，“正好你外婆这段时间身体还不错，没什么需要忙的，不过你周末还是要再帮忙看一下店。”

　　舅妈看起来心情还不错，阮桃伊暗暗舒了口气，激动得有些结巴：“那，那我先回房间了。”

　　她拎着牛肉饼进门，右手被蹭了一小块油渍，顾不得干不干净了，她扯了张纸巾擦拭着掌心，坐在书桌前啃着已经凉了的肉饼。

　　倏然，口袋里的小灵通开始震动。

　　她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小小的屏幕上显示是妈妈的电话。

　　嘴里的肉饼失了味，她犹豫了几秒后按下了接听。

　　“喂——”

　　“喂，桃伊，你刚回舅舅家吗？”

　　“嗯。”

　　“我下午给你舅妈汇了点钱，就当是你的生活费了。”电话那头有好几道杂音，妈妈的声音夹杂在缝隙里，却格外清晰，“你在你舅舅家住了这么久，没有点表示也不太好。”

　　阮桃伊垂眸，看着手里已经被吃了一半的牛肉饼，语气沉闷：“那你们什么时候把欠的债给还了。”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一道尖锐的车鸣声划过，妈妈唉声叹气：“你看我现在这么晚了才刚要回出租屋，我们这一年还没赚到什么钱，你爸他还是死性不改，我怎么教都教不明白，一发工资就往赌场里跑。”

　　“那你们离婚。”

　　“离什么婚啊，这么大岁数了怎么离啊？”母亲克制住高昂的情绪，苦口婆心道，“你个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好好学习最重要，什么时候放寒假？要不要来岭市一起过年？”

　　“你们今年也不回来吗？”
　　阮桃伊的胸口闷得发紧。

　　“你爸不回去。”

　　“为什么？”

　　“他不敢。”

　　阮桃伊捏紧了手机，强忍着发酸的眼睛，说话时气息都变轻了：“我不去，你爱跟他过就跟他过吧。”

　　她挂断了电话，眼泪止不住地流，咬下的肉饼也跟着变咸了。

　　-
　　周一，阮桃伊在早读下课后找班主任提了要上晚自习的事。

　　老谷站在走廊欣慰地笑了：“你早该来晚自习了，咱们人啊，总归是环境的产物，在班级里写作业氛围也好，自己一个人在家单打独斗的，多没意思。”他从教案里抽出两张晚自习申请表，“拿回去签个字，明天交给我，另一张是给周澈惟的，一起给他。”

　　阮桃伊从后门进了教室，想将另一张申请表递给周澈惟，可靠近座位时发现少年正埋头趴在课桌上。她只当对方是趴着补觉，于是想着等会再将申请表给他。

　　“澈哥，澈哥，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了。”
　　宋既来拍了拍周澈惟的肩膀提醒着。

　　阮桃伊坐下时用余光瞄了一眼周澈惟，他埋在左手的臂弯里，右手搭在脑袋上，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澈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宋既来摸了摸周澈惟的额头，“我去，好烫，你不会发烧了吧？”

　　发烧？
　　阮桃伊心头有些不安，轻轻转头望去，少年眉眼恹恹，耳根发红，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赶紧去医务室吧。”陈是一举手朝班主任示意着，“老师，周澈惟发烧了。”

　　“发烧了？”谷峰皱眉走下讲台查看，“哎呦，脸这么红，赶紧去医务室。宋既来，你帮忙带过去。”

　　“好。”
　　巴不得翘了语文课的宋既来殷勤地搀扶着周澈惟起身，姿态有些夸张。

　　周澈惟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无奈笑道：“我没事，只是发烧了，又不是骨折，可以自己走。”

　　宋既来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憨笑着：“那你有需要就搭我肩膀。”

　　两个人肩并肩离开了教室，阮桃伊的心也跟着走了。

　　第一节下课，宋既来回来了，他弯着身子一边替周澈惟收拾着书包，一边同陈是一搭话。

　　“澈哥呢？”

　　“还在医务室挂吊瓶呢，烧到39度了，他阿姨给他请了病假，我得把他书包送过去。”

　　阮桃伊闻言停住了手中的笔，将抽屉里的晚自习申请表递给了宋既来。

　　“班主任让我给他的，让他回家签个字。”

　　宋既来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行。”而后调侃问道，“数学课代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比如卷子什么的。”

　　陈是一没停下手中的笔，没忍住吐槽：“这才周一，哪来的卷子。”

　　阮桃伊点头附和：“对啊。”

　　“得，那我走了。”
　　宋既来单肩背起周澈惟的黑色书包，一摇一摆地离开教室。

　　阮桃伊望着空落落的后座，心里莫名空荡荡的，她强行将理智拉回，凝神继续解题。

　　早上最后一节是信息技术课，一中的机房在实验楼最顶层，难得可以上划水的课，大家犹如回到大海的濒死鱼，翻涌跳跃。

　　唯一可惜的是，这节课要按座位号坐，摸鱼也不能摸得尽兴。
　　阮桃伊的邻座是班里一名格外腼腆的男生，他们一节课下来讲话几乎不会超过三句。

　　信息老师坐在教室最前方，前半节课控制的大家的电脑，慢悠悠地示范if条件判断，阮桃伊听得有些发困。

　　讲完所有知识点后，老师解掉了控屏，让大家自己尝试输入代码，解课本里的习题，然后端着水杯离开了教室。

　　恢复了电脑掌控权的一群青少年们，纷纷登上各种账号准备摸鱼。

　　一中要求学生只能带老人机来学校，阮桃伊除了周末会偶尔借用舅舅的电脑查学习资料，平日里几乎都不上网。

　　她久违地登上了QQ，一登上账号，弹窗里出现好几条消息框，其中两个是群聊，初中班群以及高中班群，另外两个分别来自宋既来和温雯雯。

　　她率先打开了雯雯姐的聊天框，日期是11月24日。

　　Winnie：桃伊，北江下雪了。

　　下面跟着三张雪景照片。
　　放大看，是在学生宿舍俯拍的，路边一排树顶被覆上一层雪白，像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她点开最后一张，是雯雯姐和雪人的合照，明媚灿烂。

　　一颗脆桃：好漂亮！真想摸一摸雪是什么触感。

　　回复完雯雯姐的消息，她点开宋既来的聊天框。

　　是上周末的消息。

　　既来之：数学卷子要都做完吗？
　　一个熊猫趴在地上的表情包。

　　一颗脆桃：sorry！我才看到消息。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就秒回了。

　　既来之：课代表，你网速好慢，还是说平常根本不上网？

　　一颗脆桃：嗯嗯，不上。
　　所以以后请自己记清楚作业......

　　既来之：佩服！
　　一个抱拳的表情。

　　阮桃伊随手点开初中群聊，只有十几条新消息，是在讨论毕业证丢了怎么办。她关掉了对话框，点进了高二二班的群聊。

　　顶级富豪隐形组织，新消息99+。
　　随手往上一滑，几乎都在欢迎周澈惟入群。她滑到最顶端，周澈惟是在转学来第一天入群的。

　　阮桃伊在群聊成员那一列滑动着，在中间位置找到了周澈惟的账号，网名单一个“.”符号，头像是一只奶牛猫，在线状态。

　　倏然，阮桃伊的身后传来祝芙的声音。

　　“桃桃！”

　　她连忙将鼠标从周澈惟的头像上挪开，有些心虚：“怎么了？”

　　“快看我给你发的截图。”

　　“截图？”
　　她回头点开右下角祝芙的聊天弹窗，是一中表白墙发的动态，一条动态里四张图片都是关于周澈惟。

　　“墙墙，问问高二二班新转来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墙墙，帮问问周澈惟学长有喜欢的人吗？”
　　“高二二班早操站最后一个的那个男生，你穿校服也太帅了吧！”
　　“今天课间操下楼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同学，看校徽上名字是叫周澈惟，后面看他进了高二二班，求个联系方式，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墙墙帮码一下，谢谢！”

　　评论几乎都是二班的人。

　　既来之：@. 不用谢。
　　一一得一：图四手段高明。
　　白糖：建模权威就是好啊！
　　不吃姜：这种好事总算轮到咱们班了。
　　乐回复不吃姜：班长，啥意思？
　　白糖回复乐：意思是你们建模不够给我们长脸。

　　一百多的点赞，会有人主动加他好友吗？他会同意吗？
　　阮桃伊突然很羡慕这些匿名的同学，她们可以隔着网络，毫无顾虑地加上周澈惟好友。

　　思绪正混乱着，屏幕右下方出现好友添加的新消息。

　　阮桃伊呼吸一滞，查看申请人是谁。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好友来源：顶级富豪隐形组织

　　申请内容：我是周澈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