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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嘉敏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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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的穹顶旋转着吞没月光,温嘉敏的樱花耳钉在星图仪下泛起涟漪,她突然将冰凉的天文望远镜筒贴在他手背:"猎户座大星云正在流泪。"
流星划过监控屏幕的瞬间,温嘉敏的发梢扫过何山鼻尖。他嗅到某种混合了显影液与樱花香波的星际尘埃气息,这让他想起裴灵青苹果橡皮擦在草稿纸上的灼痕。望远镜支架突然倾斜,温嘉敏踉跄跌进他怀里时,胸前的四叶草胸针在黄山锁骨刻下浅红印痕。
“电离层扰动比预报严重。"温嘉敏调整赤道仪的手在发抖。
当英仙座流星群开始燃烧,温嘉敏的樱花香波终于盖过天文台陈旧的铜锈味。她教何山用指腹丈量仙女座的距离,指甲在星表上划出银河铁道般的弧线。
“许愿了吗?"温嘉敏突然将热可可杯贴在他冻红的耳尖。
凌晨三点的露水浸透观测日志,望远镜里最后一道流星正在死去,何山听见器材室深处传来旧足球漏气的叹息声。
第二天早上,早餐店蒸笼溢出的白雾里,江筱晴正用筷子给咸鸭蛋画笑脸。何山运动外套上沾着的星云贴纸突然反光,刺痛了裴灵凌晨三点修改数学错题时熬红的眼角。
“温学姐的星轨照片会登在校刊封面。"何山把豆浆杯捏成彗核形状,裴灵看见他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昨夜天文望远镜的目镜压痕,此刻像极了猎户座的腰带。
江筱晴用筷子尖戳破蛋黄笑脸:"听说天文社要重组?"
“温学姐有这个打算,我们最近一起在招人。”何山点了点头。
体育课的哨声刺穿雨云时,裴灵正把青苹果味创可贴按进校服口袋。操场东侧的足球场积着昨夜的雨水,何山在起雾的绿茵场上追逐湿漉漉的足球,球鞋碾过水洼溅起的泥点像流星划破晨雾。
江筱晴突然用羽毛球拍戳了戳裴灵的后腰:"赌五包辣条,温学姐十分钟内出现。"她话音未落,器材室铁门便传来熟悉的樱花香波气息。温嘉敏握着天文社签到本走来,马尾辫上的水钻发绳折射出七种光谱。
裴灵的羽毛球划出抛物线,正巧落在何山刚踢飞的足球轨迹上。
“气象社更新了降雨概率。"温嘉敏的笔记本压住足球场边线,何山喘着气跑来时,运动发带上的汗水正滴在她画的星轨示意图上。裴灵数着草叶上第十颗水珠滚落,看见温嘉敏的樱花指甲点在何山起伏的喉结:"今晚观测要带防潮垫。"
当温嘉敏捧着天文社定制毛巾走向中场休息的何山时,裴灵的球拍线突然断裂。尼龙丝崩开的瞬间,江筱晴的羽毛球正巧击中温嘉敏怀中的冰果茶——樱花果茶泼在何山23号球衣上。
“当心着凉。"温嘉敏解开自己外套的动作让裴灵想起生物课的蝶蛹破茧。她低头系紧浸水的鞋带,却摸到口袋里的青苹果硬糖正在融化。
雨又下起来了。
中午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淌着蜿蜒的雨痕,裴灵数到第七道水纹分岔时,何山卫衣上的樱花香波气息已经漫过两人之间的《天体物理简史》。他指尖转着温嘉敏送的星空钢笔,笔帽在晨光里投下的光斑正巧笼罩着裴灵藏在书页间的青苹果书签。
“嘉敏说今晚有象限仪座流星雨。"何山的袖口蹭过裴灵刚修正的函数题,草汁在收敛区间符号上晕出四叶草的形状。
裴灵的修正带突然卡在"渐近线"三个字上。她嗅到何山领口新增的樱花味柔顺剂香气,这让她想起上周替他还书时,温嘉敏的笔记本里夹着的樱花标本。窗外的雨突然变奏,水珠顺着玻璃滑进书本的褶皱,洇开了她三年前在借书卡上写的"山"字。
“挺好的,你们昨晚过得怎么样?”裴灵淡笑。
“流星很好看,氛围很轻松,正好我爸这几天去维尔纳不回来,趁着几天放松一下。”何山笑了笑,尾音上扬。
流星很好看对吗?她也很好看对吧。
很轻松对吗?毕竟是和她待在一起。
裴灵摆弄着青苹果橡皮,碎屑在"渐近线"旁堆成小行星带。
裴灵轻笑:“那挺好的,午休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何山抬头看了眼时钟,点了点头:“好。”
她走在前面,何山跟在后面。
他们一起放学的路上有条小路又窄人流又大,他们并排走时靠外面走的人时不时被自行车或电动车撞到碰到都是常有的事,而经常走靠外面的人是裴灵。
直到有一次何山突然把她拉到里面的道,自己则退到了裴灵后面,他们就变成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自此他们无论走哪去哪都是一前一后的。
他们也很少说话,裴灵每次都觉得些许尴尬。但认识那么多年还谈得上尴尬吗?裴灵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何山会不会觉得尴尬,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因为她对他而言只是朋友,所以他不会小心翼翼地找话题聊天。
所以他只是不想让裴灵被车撞到,而没有想过为什么裴灵之前被撞那么多次没有吭过一次声。
回到教室,同学们才刚醒,都半睁着眼懒散地趴在桌上。
裴灵和何山回到座位上,准备好待会上课用的书。
粉笔灰在午后阳光里浮沉,裴灵看着自己课本上未干的雨渍,恍惚觉得像温嘉敏昨夜拍的星云长曝光照片。何山把书包倒扣在课桌上,温嘉敏送的星空钢笔滚到两人课桌接缝处,笔尖渗出的蓝墨水正晕染裴灵数学笔记的页眉。
裴灵静静地看着这支笔,发起了呆。
钢笔尖的墨迹正顺着纸纤维蔓延,裴灵盯着笔杆上雕刻的猎户座星图,恍惚看见温嘉敏的指甲油正沿着星座连线流淌。阳光突然穿透积雨云,笔夹处微刻的"JM"缩写在她瞳孔里灼烧。
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毕竟是温嘉敏,这一点都不奇怪。
裴灵用指腹蹭过笔杆上凸起的英仙座流星雨轨迹,突然发现那些凹槽里积着细小的樱花闪粉。阳光在笔尖凝聚成灼热的光斑,将"JM"缩写投影在她的笔记本封面上——正巧覆盖了去年何山用青苹果钢笔给她画的加油小人。
她想起她高一刚入学时见到温嘉敏,是因为她是学生会成员来他们班检查课间操,温嘉敏就垂着柔顺的低马尾,戴着白色口罩 ,眉目清晰 。
晨光里,温嘉敏别在检查本上的银质钢笔正折射出此刻桌上星空笔的冷光。
当时温嘉敏的检查本从第三组划过时,裴灵正把青苹果橡皮藏在掌心。她看见学姐的指甲盖在评分栏投下樱花色的光斑,口罩边缘漏出的肌肤比他们班任何女生都要白皙——就像此刻这支星空笔的树脂笔杆,透着她永远无法拥有的星际尘埃。
这个女生真的好漂亮,那个时候的裴灵心想。
直到她看见女生回眸冲何山笑了笑。
温嘉敏转身时马尾辫扫过窗棂,细碎的光斑在她后颈跳跃成星链。裴灵的青苹果橡皮突然滚落,撞上黄山课桌的瞬间,她看见温嘉敏藏在口罩下的笑意漫进眼角。
消毒水的气息突然被青苹果香刺破,裴灵弯腰捡橡皮时,发现温嘉敏的钢笔在何山课本上洇出樱花状墨迹。那抹淡粉正在吞噬自己上周用青苹果色荧光笔做的标记,像初雪融化草叶上的晨露。
裴灵的指甲陷进橡皮,在青苹果表面掐出月牙状的伤疤。她看着温嘉敏的检查本掠过自己课桌,在"仪容仪表"栏留下朵樱花简笔画——正是如今绣在黄山天文社外套袖口的徽标。窗外突然掠过鸽群,振翅声惊碎了当年那个秋晨,却让此刻雨声愈发震耳欲聋。
粉笔折断的脆响刺破回忆,裴灵的修正带在双曲线方程上划出苍白的银河。何山推过来的笔记本沾着樱花香波的气息,页脚温嘉敏画的流星正坠落在她昨夜未解的压轴题上。
裴灵浅笑:“刚刚发呆了没记笔记,谢谢了。”
何山笑着摆了摆手:“谢什么谢啊,生疏了啊裴灵同志。”
裴灵对他笑了笑,低下头补笔记了。
理科班男生的字普遍又乱丑。
何山是个例外。
他的下笔轨迹像精心计算的天体轨道。
裴灵看着笔记上未干的墨迹,星空钢笔的蓝黑墨水折射出暗樱色泽。
她僵硬的嘴角终于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