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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生死轮回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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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色已晚,道院里阴森森的,阿希爬了一天的山,出了一身的汗,夜风一吹,松树的细枝沙沙作响,阿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你是朱妈介绍过来的吧?”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的老婆子站在门口迎接她。
“是的”
老婆子带着阿希走进了道院。这道院里比外面还要阴冷许多,阿希低着头跟在老婆子身后,踩着枯叶走着,这些叶子不像学校路上的树叶,能发出咔嚓咔嚓的响亮脆声,它们已经潮湿了,阿希能闻到一种枯叶腐烂的气味。阿希抬头望了望上方,发现天空已经被各种弯曲的树枝遮挡了,只有一点点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里透下来。
阿希转头发现已经走入深林之中了,这里的树木看起来树龄很长,树干也被各种藤蔓紧密缠绕,她觉得这里很神秘,但是又忍不住想要探寻。
“今日太迟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晚上,我再带你去做法。”老婆子把阿希带到了一间僻静的房屋里。
阿希环顾四周,嗅着熏香和潮湿的木板味混合的味道,礼貌地致谢:“好的,麻烦您了。”
老婆子缓缓退下,关上了房门,插上门栓。
阿希走向床边,这是一个老式的木床,阿希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民国时期一样。屋里很冷,很潮,阿希把行李打开,拿出了最厚的外套披在被子上。
夜晚,阿希睡得很不踏实,感觉床越来越冷,像是躺在冰上一样。
*
阿希清早就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了,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这里也太冷了吧,妈呀,我都感冒了。”
阿希走出了木屋,外面树林极为繁茂,即使是白天,阳光也没有照进来多少,这里的泥土都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潮气。
阿希随意走着,路边上有很多竹子,皆有一寸多宽,阿希百无聊赖地踢着路上掉落的枯叶,一堆西瓜虫慌乱地爬来爬去。
“哎哟,姑娘啊,你这么早就醒了?”昨晚接她的老婆子叫道,一把将阿希拉过来。
“别到处乱走,女孩阴气太重了。”老婆子脸色一沉。
阿希有点不知所措。
老婆子将阿希带到了厨房里,给了她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吃完了就回房吧,晚上我来接你去‘吃饭'。”
阿希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的,脑子却又糊里糊涂。
阿希又被老婆子送到了房间。
时间过得是相当漫长,阿希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实在是太无聊了。”阿希伸了伸懒腰,她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饿得头都发晕了。
太阳西下,余晖洒在床边,阿希合上疲惫的双眼睡着了。
直到天完全黑了,老婆子才走进来,叫醒了阿希。
“时间到了,走吧。”
阿希揉着惺忪的双眼,晕头转向地跟着老婆子一路走向深林,直到走到尽头,来到了一间木屋前。
*
这是麓山上的道院,这所道院位置很偏僻,一般爬山的人很难找到,阿希也是靠朱稳亮问到的上山路线,从早晨一直走到天黑,迷路半天才找到的。
眼前的木屋看着很不起眼,隐藏在了夜色中,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很大。
里面燃烧着烛火,那古老的火焰的较大的角摇曳起来,并且飒飒作响,它的尖端状像说话的舌头一般来回地动。角落里神龛处闪烁出两张尼姑的脸。几位穿着黑衣的道士敲着东西,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冬月时,
向阳食。
夏月时,
向阴食。
“等会不要发出声音,不要东张西望,尤其是不要向后望,你吃你眼前的饭就行了。”一个阿婆的叮嘱着阿希,她的脸色惨白,眼睛发出
异样的光亮,她的脸上没有一根皱纹,但是直觉告诉阿希,她很老,比刚刚的老婆子还要老。
*
麓山上吃鬼饭,做的就是人命生意。
光线暗淡周围突然亮起来幽幽的蓝色鬼火。
两个小道士从木盒中拿出吃食,给客人依次摆在面前的木桌上。
茭白,青菜,豆腐,这也太素了吧,连辣椒都没有放。
要是平时,阿希是绝对不会吃的,她是一个炒青菜都要放辣子酱的正宗辣妹子,但是从昨晚开始,阿希就没有吃什么东西,早就饿了,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好吃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奇怪的声音,阿希吓得一动不敢动,正准备夹菜的手停在空中。
“好吃,好吃啊。”这声音又传来了,不对啊,阿希坐的是最后一排,后面怎么还会有人呢?
“不要东张西望,尤其是不要向后望”阿婆的警告阿希记得很清楚,阿希轻轻地将停滞在空中的筷子慢慢放下,不敢回头,也不敢侧身,只能战战兢兢地夹着眼前桌上的饭菜,慢慢地咀嚼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阿希左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她看起来年纪比阿希还要小几岁,她说:“这个千张我要吃,你别吃这个。”
女孩话音还没落,她左旁的鬼火瞬间熄灭。阿希害怕极了,头却不敢向左边望去,只敢低头看着眼前的饭。饭菜并不可口,但是也并不难吃,阿希饿了一天,但是现在全然没有了胃口。她的心全被恐惧占领了,根本尝不出饭菜的味道。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真好吃啊。”
阿希感觉背脊发凉,拿着筷子的手直发抖,连菜也夹不起来了。
吃完饭后,阿希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而且明天就是周一了,还要上课,阿希决定连夜下山回家。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女人的声音“真好吃啊”。阿希感觉自己就像是猎物一样,被吞进了一头猛兽的口中,在它的肠道里蠕动,还听见这头猛兽巴砸着嘴,满意地品评,这让她很不适。
阿希整理好东西,走到了道院门口,没想到刚才的阿婆仿佛预料到一样,正站在那里等着她,阿希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一些不好意思,她感觉自己的心事全被阿婆看穿了,就像赤身裸体行走在大街上。
阿婆举着一盏煤油灯走上前,幽黄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现出深邃的眼纹,诡异极了,阿希不由得脊背发紧。阿婆摊开手,一串铜钱项链展现在阿希的眼前,她说道:”回去以后带上它,不要取下,你会心想事成的。”说完露出阴森的笑容。
阿希觉得怪怪的,但是还是收下了项链,放进了口袋里。
“路上小心,沿着月光走,会找到路的。”
阿希礼貌地回应道:“谢谢。”
*
这是阿希第一次夜爬麓山,道院里的遭遇让她心里发怵,她举着手电筒,只想赶紧回家。
月光洒落在树林里,麓山并没有道院那样阴冷荒寂,相反显得更加清幽明亮。树木黑色的枝干向上伸长,比白日看得更加清晰。
阿希拿出铜钱项链,月光从铜钱方孔中透射出来,明亮光洁。
“中华民国五年壹分铜币?看来这是一个老古董啊。”
阿希拉开拉链,将铜钱项链小心地揣在了冲锋衣的内衬口袋里,又将外面的拉链拉上,一直拉到了最上面,包裹住了颈部。她拿着手电筒,小心地探索前进。
爬了一夜山,当天光蒙蒙亮的时候,阿希终于下山了,她一身疲惫地回到了家,去拿书包准备去上课。没想到母亲正在家里,阿希被抓个正着。
“妈,你怎么回来了?”
母亲回答道:”我刚到家,回来给你外婆来拿换洗的衣服。”母亲在门口理了理帆布袋,阿希觉得母亲这段时间变老了很多,心里很是心酸。
“外婆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你去哪了?怎么书包也不拿。”
“我····· ”看来母亲并没有发现阿希夜不归宿,阿希看着母亲眼睛下的黑眼圈已经变成乌紫色,很心疼,她不敢把去山上的事情告诉母亲,再让母亲担忧,于是就扯谎道:“我去楼下去扔垃圾了。”
“扔垃圾?可以上学的时候顺路扔啊”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有洁癖,我特意回来洗个手再去上学嘛。”阿希扯谎的本领越来越大了。
母亲狐疑地看着阿希那青紫色的黑眼圈,阿希知道再被母亲盘问就要露馅了,赶紧拿起书包:“妈,我不跟你多说了,要迟到了,我去上学了。”
阿希一溜烟地跑下楼去,幸好,她反应还算快,想到了理由,要是被妈知道她这些天一个人跑去麓山道院,还夜爬下山,岂不是要发大火。阿希心里觉得侥幸。
母亲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杯牛奶,余光瞥到了厨房垃圾桶,易拉罐菜叶塞满了黑色的垃圾桶,那菜叶已经乌黑糜烂,发出一阵臭味。
*
自从从道院回来,阿希整天都浑身乏力,使不上劲,经常头晕恶心,甚至有的时候会出现幻听幻觉。阿希晚上回家后,在洗手间里脱掉衣服,从脖子上取下铜钱项链,她打开淋浴头,她闭上眼睛感觉闻到了鲜血的腥味,她心中一惊,睁开眼睛,虚晃一枪。
白天阿希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看见宿舍前挂的衣服以为是贞子。下课看见消防栓,看作是一摊是鲜血,吓了一跳。
母亲看着阿希整天无精打采的,有些担忧。
“妈,你刚才说啥”
“我没说话啊。”母亲很奇怪。
“那我怎么刚刚听到你的声音了。”
母亲看着阿希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奇怪,趁阿希去学校后,给老班打去了电话,却得知阿希最近表现很消沉,甚至行为异常,有的时候她甚至莫名其妙地站起来,冲出教室。老班建议母亲带阿希去看看心理医生。
*
阿希下课后,和杳杳一起走去洗手间,她突然感觉天花板有水滴下来,正滴在后背,可是她把衣服脱下,却看不见水渍。
“这就奇了怪了。”阿希纳闷道。
“阿希,你好了吗?快上课了。”杳杳问道。
“好了,好了。”阿希赶紧穿上衣服走出去。
放学后,阿希独自走在路上,朱稳亮今天没有一起走,阿希竞有些落寞。她最近总感觉生活中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她觉得背后有人尾随她,可是每次当她回头一看,却是空无一人。阿希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阿希走进楼房,坐上电梯,仰着头着电梯顶,白色的光闪到眼睛,光晕慢慢扩大,画出无数漩涡。
还记得,小时候刚刚搬家时,妈妈跟她说如果坐电梯头晕的话,抬头望着电梯顶就可以了,可是为什么今天还是这样头晕呢。
滴,电梯到了八楼,阿希走出去,天色已经黑了,阿希独自走在幽暗的走廊里,只有监视器闪烁着红色的灯光,就像睁着两只眼睛一样,阿希头皮发紧,疾步走着,她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想赶紧回到家里,她握着钥匙,飞快地打开门,又飞速地关上门,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阿希!”
阿希吓了一跳,惊叫一声。玄关突然出现母亲的身影。
阿希瞬间转头。
“妈,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了,忙忙慌慌的。”母亲将阿希的书包取下来,放在沙发上,“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外婆的事不要太担心了,我约了心理医生,带你去看看吧。”
母亲带阿希去心理治疗,大概一个疗程后,治疗效果很好,阿希又回到了之前活泼乱跳的样子。
*
一天下了暴雨,阿希知道母亲去医院照顾外婆了,于是淋着雨跑回家,像往常一样走出电梯,她站在长长的走廊上,突然听到了道院里敲钟的声音。
“不对,我已经走出了祠堂了,怎么还能听到?”
阿希打开了指纹锁,走进家,她全身都被雨淋湿了,她走进卫生间去洗澡。淋浴打湿了头发,突然房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阿希觉得奇怪,这个时候母亲应该在医院啊,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母亲的声音,倒像是——
那天
——在道院里听到的女人的声音。
阿希被这个想法吓得一惊,淋浴浇湿了全身,水灌进鼻腔里,阿希难受地低下头,企图把水倒出来。
阿希洗完澡后,走出浴室,环顾四周,将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也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找了半天,应该是心理作用,我等会吃点药就好了。”
阿希去餐桌上拿药。回到房中,坐在桌前写作业,她点燃一瓶香薰,檀香和松木香混杂着在空中氤氲着。
阿希闭上双眼,放松下来。
突然,门被推开,桌上的烛火瞬间被吹灭。
背后有一只手拍她。
阿希吓得汗毛直立,妈去医院了,怎么可能······
她缓缓回头,一看——
一个红衣女鬼正坐在床上,露出邪魅的一笑。
“你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