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而郑群侃， ...
-
古时汇非死不可。
宋储防备着古时汇，却还是没料到他居然把解除剂扔进了酒里，在第一次在手术台之外的地方感受到体内的饥渴时，宋储想要把古时汇碎尸万段。
好在，他见到了郑群侃。
杀死古时汇，是宋储故意让郑群侃动手的，他趁机拿走了郑群侃从古时汇手里弄下的针剂。
宋储原本只是想让手下的人到时候查一下针剂里迷药的来源，但他看到了来接应郑群侃的西里切。
看到西里切打量自己眼神的那一刻，宋储便知道自己不能等了。
他一直想要找的人，居然就这样藏在郑群侃身边。
宋储不是没有见过这个人，当时就是这个人被布里茜的人压着，让郑群侃从他手中流走。
当时他没有看到西里切的脸，现在，他看清了，这张和他记忆中若有似无对上印象的脸。
装得再温和，宋储还是凭着心底那刺骨的直觉看穿了他的伪装。
如果让郑群侃坐上了他的车，宋储敢肯定，自己没有办法再靠近郑群侃，甚至于很有可能失去郑群侃的一切消息。
所以，他把那针剂扎进了郑群侃的脖子。
宋储想，只要一切结束，他会和郑群侃一起走，给郑群侃他想要的一切。
只要，他能够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
郑群侃醒过来时，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纯白的房间，像一个监狱。
窸窸窣窣的风声像拥有了生命一般钻进郑群侃的耳朵里，如同虫子，在他的耳朵里奔跑，让他疼痛难忍。
要碎了，郑群侃的耳膜都快要被钻碎，他感受到冰凉的血从他的耳朵里流出来，淌到地上，铺满了地板，一点一点地升起来。
将他淹没。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他捂住耳朵的手臂，把他的身体染上一丝温热。
郑群侃抬起头，从血水中看向那个在水面之上的人，人的面容在被搅动成破碎的镜面的水的波纹之下，模糊得难以分辨。
但郑群侃还是认出来了。
他的耳朵不再流血，他的胃开始抽动，像是打结了的肠子要从他的腹部捅出来，恶心，恶心，他呕出来，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有空荡的，空荡的房间，刚才的血水也全部消失。
你瞧。郑群侃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冷冷地说，这就是你的报应。
心软的报应，自我感动的报应，摇摆不定的报应，掩耳盗铃的报应。
你背叛过别人，就应该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别人背叛。
在你想给出信任的下一刻。
听到郑群侃的动静，门外有人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关切：“先生，您没事吧？”
郑群侃重重地咳嗽起来。
可是门外依旧是那个像机器人一般的询问，仿佛他只是跟着流程行事，就算郑群侃死了，他也不会打开房门看上一眼。
郑群侃想，他要走。
他一定要走，他不能也不应该再留下来。
什么事他都完成了，他就是应该走。
犹豫才使他陷入了如今的困境。
是他太愚蠢是他太自大，是他觉得自己和以前不同了，改变了，才敢做出轻而易举相信别人的行动。
这样的他和前世的他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郑群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拧到了一起，让他想吐又吐不出来，只有胸腔被挤压的痛苦。
他想，他要他爱的他恨的全都变成他所无所谓的，而他去变成一只草履虫，一条鱼，一只鸟，什么爱恨情仇，什么生离死别。
他的大脑的容量不足以容纳这些东西的存在。
可惜，滴滴的光屏声撕碎了他的畅想，他还是要面对冰冷的现实。
郑群侃打开了光屏，幸好宋储没有把他身上的东西拿走，就连他的易容也没有解除。
发来消息的是伏林。
作为伏林，他和郑群侃之间的关系在戴亚斯被抓之后便礼貌地断开了，但作为张共凌，面对郑群侃这个曾经好友们的孩子，他不得不做些什么。
在郑群侃之前回到首府星，帮郑群侃谋划好出路便是其一。
尤其是知道郑群侃收到了所谓的“最后”一个任务，在星盗里混迹了那么久的张共凌没办法不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他跟着郑群侃去了华鼎，把被古时汇赶出来的人都找了理由赶走，安置好了带着一身血出来的季咏难，最后，还目睹了宋储对郑群侃的下手。
他离得远，没听见郑群侃和宋储的对话，更没听到宋储和西里切后来的对话，但看见郑群侃状态，就猜到是中了药。
等郑群侃被宋储带走，周围宋储的人又都走光了后他才想办法跟着到了宋储房子附近。
为了让自己时刻保持着警惕，张共凌每隔一段时间就给郑群侃发句消息，好让他不至于一休息便栽头就睡。
如今得到了郑群侃的回复，他那一点瞌睡也都打消了。
郑群侃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算是猜到了为什么宋储会对他下手，原来是他们灯下黑了，西里切就是希尔杰斯特。
这事一出，很多之前琢磨不过来的事情郑群侃也醒悟过来，为什么玛吉琳那事本来不应该属于西里切，他却那么主动地想要参与；为什么戴亚斯那次，西里切会没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被布里茜的人捉住；为什么西里切总是那么关注在意他。
一件两件似乎并不奇怪，只是这样全放在一起，郑群侃才察觉了蹊跷。
宋储带他们来的是自己的房子，这房子甚至不在他名下，曾经是首府星一个废弃的研究所，后来因为研究被中断，房子荒废，上拍卖被人买下。
张共凌也是这次才知道买下这房子的人就是宋储。
他在光屏那头急得很，按宋储给郑群侃下药的份量，估计会和他处理完事情差不多，这才能不让郑群侃逃走。
倒是这头的郑群侃笑了一声，回他道：【不用担心。】
是，既然宋储已经利用他找到了希尔杰斯特，那他对于宋储而言便没有作用了。
关着他，也只是防着他坏事罢了。
郑群侃眼眸中满是冷漠。
他看了眼窗外的好天气，问张共凌：【有准备炸药吗？】
张共凌被他问得一惊，本来都翻进房子的他犹豫着要不要再翻回去。
【木秀于林：你要这个做什么？】
【see：炸死**】
他后面两个字骂得太脏，被系统自动屏蔽了，张共凌看来看去都不相信这是他认识的那个郑群侃能说出的话，斟酌着回了个没有。
倒不是他没准备，而是没到他俩二敌一百的时候，张共凌觉得还是没必要做那么绝。
尤其是当他看到郑群侃门外那个看守他的“人”居然是个机器人的时候。
张共凌眼疾手快给机器人关了机，从它身上拿下钥匙，三两下开了门。
或许是害怕郑群侃联系人靠科技强行出去，宋储特意用的是用钥匙的老式门，结果张共凌身手矫健，直接来了门外，反倒是方便了他们。
“走吧走吧，”张共凌把地上的郑群侃扶起来，急不可耐，生怕再晚上几分就撞上人，“我直接带你回家。”
郑群侃的心神因为他说的话恍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字了，现在听到，居然第一反应是觉得讽刺。
“再等等，”他说，“先不急着离开首府星。”
张共凌横眉竖目，以为他是舍不得宋储，正要开口骂他，就听郑群侃冷静地道：“去把宋家烧了。”
张共凌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种因爱生恨，真比恋爱脑还恐怖。
他表面上还是得劝两句：“宋家那房子，都是防火防爆的材质，你想烧了都不行，咱们还是赶紧走，别惹是生非了。”
“哈，”郑群侃冷笑一声，他既然要走，要舍弃郑群侃这个身份，他就没想过销声匿迹，“凌哥，你难道没有想炸的地方吗？”
炸联邦也好，炸宋家也罢，就算是炸降生也可以，郑群侃只是想送一份大礼，感谢这群自命不凡的家伙。
让他迎来新生。
张共凌被问得一噎，他是星盗，对联邦政府和降生本就看不顺眼，郑群侃这么一说，他暗戳戳地道：“那，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
郑群侃看向他，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去炸明日吧。”
两个人四目相对，顿时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张共凌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把把郑群侃背在背上，单手翻了出去，直冲明日就去。
大白天的，明日人并不少，张共凌坐在车里摩拳擦掌：“你想怎么做？”
郑群侃看着摆在他面前的一堆炸药，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共凌一眼，他记性还不至于差到前一秒张共凌说的话都能忘。
张共凌一点不心虚，反而还瞪他一眼。
郑群侃叼着刚点上的烟，一把把炸药搂进怀里，推开车门就下去了：“有什么好想的。”
门关上的声音和他肆意的话语一同传进张共凌耳朵里：“我又不打算活着回来，巴不得多点人看到我。”
他转过头来挥了挥手，那张没有特点的脸硬是被他张扬的神色带出了几分神采奕奕。
张共凌还记得他一开始看见郑群侃的脸，便觉得他应该是这样桀骜不驯的性子。
是到了这一刻，他才解下了身上的郁结，揭开了沉稳体贴的假面。
像享受着演出的演员，带着笑意看着人群在尖叫声之中，像从手中撒下的豆子般散乱地跑开，看着那栋三十八楼的建筑，被他扔出去的炸药引爆，从第一层到第三十八层，带着火，带着光，轰然倒塌。
而郑群侃。
也随着人们的声音，随着这栋楼。
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