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11 我说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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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1
数天之后，谢秉烛结束完陪吃陪喝的工作，从海滨城市赶了回来。
他那身小麦色的皮肤经过南方夏日艳阳的曝晒，彻底变成了扎眼的古铜色。
周时毅乍一看觉得挺能唬人，上上下下打量他，不断感慨：“靠，挺有男人味的！”
说完转头去问坐在后排的陈文清的意见，“文清，你觉得呢？”
彼时三人正驾驶着车辆向邻市出发。
谢秉烛握着方向盘，肱二头肌稍一用力便鼓起弧度，确实很能唬人。
陈文清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你要是乐意，不妨也去晒脱一层皮试试看。”
“这么严重吗？”周时毅大惊，打退堂鼓道：“那算了，万一我老婆不喜欢，还得想办法白回来，瞎耽误工夫。”
前排一直没说话的谢秉烛此刻也开口了。
谢秉烛和他俩分享起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说到尽兴处喜笑颜开，甚至还手舞足蹈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此行必定又是满载而归。
思及此，陈文清的心头陡然升起一丝失落。
晌午时分，三人抵达邻市的海滨酒店。
在酒店里用完午餐，转眼就到了周时毅和婚庆公司约定的时间。
陈文清向来不善于与人打交道，于是他主动退避，把学习的机会让给谢秉烛去表现。
海滨酒店的露天餐厅对出去便是一望无垠的沙滩，面对眼前的美景，陈文清有些蠢蠢欲动。
他先是回酒店开了间大床房，冲完凉水澡后，在底楼的商超里买了套干净的花衬衣和沙滩裤，踩着那双谢秉烛同款的人字拖，一边喝着汽水一边出发去沙滩做日光浴。
沙滩上摆了一长排的边柱伞，伞下放着躺椅供旅客休憩。
陈文清任凭那火辣辣的阳光浇在自己身上，开始幻想自己的肤色也能借此黑两个度。
喝完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汽水，阳光一点点开始西斜。
陈文清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个把钟头了。
他百无聊赖地眺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视野当中不期然地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古铜色皮肤，肌肉匀称，长腿，荧光色沙滩裤，迷彩人字拖。
陈文清摘掉墨镜定睛一瞧，是谢秉烛没错了。
他冲着人影吹了几声口哨。
谢秉烛循声回过头，戴着墨镜的脸孔上露出一排白牙，接着又不疾不徐地朝他走近。
等人走到了面前，陈文清轻抬下巴问：“事情都解决完了？”
谢秉烛耸耸肩回：“本来就没什么大事……老周非要跑这一趟，折腾人。”
陈文清愣住了，忽然又问：“你们打算回去了是吗？”
“不着急。”谢秉烛解释说：“老周去借长板了，待会儿我带他下水先冲两圈，你要不也试试？”
不等陈文清答复，他自己马上否定了这个提议：“还是别了……你水性不好，下水我还得照顾你，压根没心思好好玩了。”
“你看不起谁呢？”陈文清一个疑惑的眼神射了过来，皱着眉道：“要不然咱俩比一场？”
谢秉烛自知失言：“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略显局促地挠着脑门，替自己找补：“大不了待会儿我也带你冲两圈，你看行吗？”
“滚啊！”
陈文清气得伸腿踹他。
谢秉烛一个眼疾手快，直接捏住他的脚腕，死皮赖脸地凑过去，“来，让让！”
他大步上前，示意陈文清往旁边挪，给自己留个座位。
陈文清抿了抿唇。接着又不动声色地将腿收了回来。
脚腕上那寸皮肤像是被电流激过，密密地泛起酸麻感。
谢秉烛落了座，抚开裤腿上的细沙，问他：“上周你回豫树湾了？”
陈文清撇嘴，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句是。
“碰见我爸妈了是吧？”谢秉烛大胆假设。
假设完后，他朝着陈文清做了个抱拳的手势：“辛苦了，大恩不言谢！”
陈文清开始冷静思考，又回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不愉快。
以及，离开豫树湾前，谢临华对自己的嘱托与“警告”。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信，谢临华一定是察觉出了什么。
所以他才会见招拆招地派自己来当说客，试图劝诫谢秉烛：花花世界，情海无边，回头是岸。
陈文清的眼神又一次扫过身边的人，目光停留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上，不由陷入沉思。
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被谢秉烛推到父母面前，充当了挡箭牌的角色？
陈文清太需要答案了。
他直截了当地问谢秉烛：“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说我们俩要当一辈子好兄弟，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啊，怎么了？”谢秉烛看出他不高兴了。
可他不知道对方的这点不高兴，是不是起源于自己刚刚说错的话，强撑着笑意答：“当然了……为什么这么问？”
陈文清敛了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继续试探：“ 你还有什么事是故意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的？”
尴尬的气氛让这个平平无常的问题也变得棘手了起来。
这要叫他怎么回？
谢秉烛开始犯愁，他们今天不是来休闲放松的吗？为什么要问这种伤感情的问题呢？
“明白了。”陈文清抓住重点，目光如炬地挑挑眉：“所以还是有？”
“……”
陈文清收回目光，语气稀松平常，“说说看吧，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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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某个寻常的一天，陈文清参加了人生中第一场新婚庆典。
当天的双方亲友一共来了百八十人，因为预算给得足，宴会厅的排场摆得也大。
还没到新人进场，舞台上的杂技团轮番上演吞刀吐火，场下的观众配合着司仪鼓掌呐喊。
好不容易等到表演结束了，音响喇叭冲着一众宾客单曲循环《今年你要嫁给我》，一时间整个厅内沸反盈天，好不热闹。
作为男方的好友，陈文清和谢秉烛被安排坐在了亲属桌当中。
这一桌里男女老少都有，陈文清的左手侧是个容貌端庄的美妇，美妇怀里抱着个刚打完光光的婴孩。
那婴孩似乎并不适应眼前的陌生场景，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吓得嚎啕大哭，眼泪不止。
陈文清在一旁只坐了十几分钟便决定起身离席
“你坐，我先出去透透气。”
他俯身贴着谢秉烛的耳畔解释。
谢秉烛见他病恹恹的，放下筷子道：“我陪你一块儿吧。”
陈文清阻止他：“不用，马上就回来。”
宴会厅里开着冷气，陈文清一出门就感受到有阵热浪朝自己扑来。
他是病了，不确定是吃坏肚子还是水土不服，夜里起了三趟，早上醒来眼皮还是肿的。
宴会厅外有个露天的花园，花园往外走又是一整片空旷的沙滩。
陈文清就着夜色点了支烟，打算给自己解解乏。
今晚他的右眼皮不要命地跳着，跳得陈文清心里没底。
或许是害怕真出什么事，他匆匆抽完手里的烟就打道回府了。
重新走进宴会厅，婚礼环节来到了两对新人交接戒指的仪式。
场内灯光昏暗，陈文清感觉到身旁有热源在不断靠近。
谢秉烛问：“你没事吧？脸色还是很难看。”
“放心，没事。”他低头喝着碗里的海鲜盅。
过了会儿，场内恢复光明，嘈杂的音乐声与司仪的祝贺词同时响起。
陈文清被迫中断了进食，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又来了，眼皮又开始狂跳不止。
谢秉烛吃饱喝足，提醒他：“先别急着走，马上就要轮到新人敬酒了。”
他们俩都不是能喝酒的料，刚才落座的时候，他就帮陈文清把面前的酒换成了果汁。
谢秉烛小声叮嘱：“你就以茶代酒，走走过场。”
“那你呢？”陈文清发现他举着高脚杯，里头盛着半杯白酒，便开玩笑道：“打算豁出去了？”
今天是周时毅的婚礼，他们俩酒蒙子万一在这种场合喝多，是要闹笑话的。
陈文清压低了嗓音无奈道：“你别逞强，喝醉了我可没工夫搭理你。”
谢秉烛没想喝醉，他的杯子里盛着的是凉白开，架势看上去足而已。
“我有数。”谢秉烛见他发话，故意虚晃一枪：“真喝醉了，你记得把我驮回去。”
俩人耳畔贴着面颊地说悄悄话。
谢秉烛凑得近，偏头的一瞬，鼻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耳垂。
“轰——”地一下，陈文清感觉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浑身上下像烧了起来，手心的热度也很高，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好在新人很快就走了过来，打断他们的窃窃私语，顺便解救了陈文清的窘迫。
一桌人起身，举杯，敬酒，说祝贺词。
谢秉烛跟着其他人有样学样，回过头又督促他干完。
陈文清乖乖喝掉果汁，放下杯子一屁.股坐了回去。
眼皮不乱跳了，心也静下来了，他一定是喝醉了。
陈文清心想，否则自己怎么会忽然就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呢？
周时毅今天穿了套同色系的西服，胸口别着红花，头发被啫喱水固定出成熟的大人模样。
从大清早忙活到现在，他几乎滴水未进，饥肠辘辘地就靠半口仙气吊着，颜值都被拉低了。
反观站在他身旁的新娘邓诗韵，妆容满分，造型满分，精神气十足地仿佛还能继续第二趴。
这……到底谁才是那个有孕在身的人啊？
谢秉烛露出有点坏的笑容，幸灾乐祸地打趣说：“人生最重要的场合，你就这副熊样？”
周时毅不服气地扫了他一眼，放狠话道：“等着！等你结婚那天，别落我手上……”
俩人干完一场嘴架，周时毅恍然想起什么，叫住陈文清：“对了，文清……有件事……”
“小周——小周——”另一头，周时毅的丈母娘喊他跟上队伍，该去下一桌敬酒了。
周时毅欲言又止，一帮人风风火火地转移阵地。
闲聊结束，众人复又落座。
“老周刚才想说什么？”谢秉烛问。
厅内的音乐声调小了些，陈文清觉得热，解开了衬衣领口的扣子，面露倦色道：“不清楚。”
回想起周时毅之前的表情，犹豫，纠结，局促。
他猜想应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陈文清觉得很累，心理层面上的那种。
入夏以来他的睡眠状况不理想，加上昨晚频繁的夜醒，陈文清暗暗期望今天能有一场好梦。
新人简单走完了过场，马不停蹄又来了一群面生的宾客。
听说是女方那边的长辈主动来敬酒，谢秉烛低头问他：“要再喝两杯吗？喝完我送你回去？”
陈文清强打起精神，点头答可以。
两人正说着话，那群宾客已经乌泱泱地走到了桌前。
为首的男人长得很高，端着白净的脸孔，单眼皮，但眼睛十分大。
陈文清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眼皮又蠢蠢欲动地跳了起来。
他不说话，握住杯子的手抵在桌板上，迟迟不肯起身。
“……我靠。”
谢秉烛低呼，下意识地去看陈文清的反应。
今晚的碰面已经不是“巧遇”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梁政森笑着敬完酒，又饶了半圈走到陈文清面前，饶有兴味道：“陈老师，我说过的，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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