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似水》淋水桃

100、闷声发大财

　　“好吧。”白叶果断抛弃掉这个话题。上楼时才再轻声提起：“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说？”

　　“我后来又想了想，公局一般不会答应这种事，何况还是强制要求黑服执行。”她伸手去按了电梯按钮，几秒后电梯门缓缓闭合，“除去黑服自身因素，总觉得公局方应该也会有些介意的。”

　　如果高层决策接下委托，等于是默许了公局的尊严受到折损。

　　“那为什么…？”

　　“不清楚。我本来以为会是和任务目标，也就是木樨的具体情况有关，但……”

　　怎么看她都就是个在游戏方面很有天分的女孩子，甚至还因为双腿不便的原因几乎没有行动力。

　　“…谁知道呢，也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吧。”白叶嘴里叼着棒棒糖，仰头开始思维发散起来，“说不定可能是公局计划未来也要办个俱乐部，然后借此把木樨作为选手招纳进去什么的……又也许是因为她使用了钞能力而公局最近又恰好需要周转资金……”

　　“所以你也觉得这个任务完全不需要黑服来对吧。”玖又一句话戳重点。

　　“是啊。按照木樨的说法，即使威胁为真，我们会碰上的也就是一个比较疯狂的粉丝。我来之前猜的大概也是这样。”

　　公局的决策令人难以捉摸，但眼前这位的显然要好猜许多。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抵达楼层，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你接这个任务的本质其实是为了在公局眼皮子底下给自己放假。”连和木樨沟通的这一步都通过把他一并拽过来省略掉了。

　　“你出师了。”

　　“呲啦。”

　　木樨拆开了薯片的包装。

　　“咔哒。”

　　木樨打开了汽水罐子。

　　白叶和玖坐在旁边默默地打开饼干包装开始啃。

　　——现在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是不是晚了一点儿？

　　不过白叶在旁边也总算看出来了点儿什么，问道：“这是你的晚饭吗？”

　　木樨点头。

　　“那你…不会饿吗？”

　　【一般凌晨我还会吃一顿】屏幕上很快出现她的回复。

　　回答完，木樨再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同时一手拿着薯片准备往嘴里送——

　　好机会！白叶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同时寻找一个隐蔽的角落试图看清对方口罩下的样貌——

　　【再往前一点你就要入镜了】几个字比木樨的脸先出现在视线中。

　　——不过还是捕捉到了露出脸的那一瞬。虽然感觉她本身其实就没有打算真的隐藏样貌，戴着口罩只是某种习惯——但是真的很可爱啊……忽然开始理解木樨需要戴口罩才能让观众的注意力放在游戏上的原因了。唯一特殊的地方是她瞥见木樨眼睛下方似乎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可惜并没能看清楚具体的图形。

　　“……你现在在直播？”被当场抓包的白叶掩饰地干咳一声瞬间把话题转移过去。

　　【没有，但是马上了，我正在调试设备】

　　“其实我不太建议你这几天开播……毕竟有地址泄露的风险。”白叶诚恳地表达出建议。

　　木樨这次犹豫了一下才回复：【我这个月的直播时长不够了】

　　“很多主播会和平台签订每个月的时长合约，如果没有直播到足够的时长就会扣钱。”坐在边上的玖把身子斜过来悄悄告诉她。

　　【我直播应该会到很晚，你们可以先去睡】

　　“啊…没关系，不介意的话我们先观摩一会儿，不会打扰你直播。”白叶道，顿了一下又轻声表达某种关心，“年纪轻轻就需要起早贪黑工作直播会不会太累……”

　　……完全是在五十步笑百步吧。玖狠狠瞥了她一眼，白叶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虚所以假装没看见他。

　　【还好，毕竟我有好几个人要养】

　　诶原来另有隐情？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下去：“是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吗？”

　　【那倒没有，我只有一个哥哥】木樨回复，同时眼睛瞥了一眼床上放着的大型玩偶，接着又打出一行字完全是在吐槽：【本来有个家伙很能赚钱的，但近几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钱都不去赚了，所以只好我自己来】

　　如果能把这句话说出口的话应该蛮有怨气的……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究竟是如何，不过只靠木樨一人也真是有够辛苦。

　　白叶和玖挪到了一个确保摄像头看不见、他们又能看清楚屏幕内容的斜角，吃完零食后木樨回头瞥了他俩一眼，转头戴上有着两只可爱猫耳的耳机，摁下鼠标打开了直播。

　　一瞬间右侧的弹幕条就快速滚动起来，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极快的速度上涨，几分钟后就飚到了几万，接着才开始逐渐减缓趋于稳定。木樨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不停有人开始刷付费的留言条和礼物了。

　　如此夸张的人气……在游戏圈里应该也算是顶流主播之一了。如果不是自己平时没有什么上网冲浪的时间和兴趣，想必会更早知晓她的名字。

　　木樨默不作声地点开了游戏，趁着游戏正在打开加载的间隙，又飞快地打字感谢sc的留言与礼物，文字从身侧投影的显示屏中浮现出来。

　　这是隔着屏幕也社恐吗……还是说其实另有隐情？不过看起来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很熟悉这种约定俗成的模式了。

　　【祝“高冷极品二字id”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谢谢“桂花糯米藕掌门人”的舰长，祝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感谢上舰陪伴。祝考试顺利通过呀，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是的今天会播到凌晨】

　　…………

　　…好快的眼神和手速。白叶眯着眼去看右侧的弹幕条，过快的刷新速度和每个人完全不同的发言让她几乎无法捕捉到多少有用信息。

　　除了回应完所有付费的留言外，木樨甚至还能抽空去回复一些弹幕里直播相关的内容。直到进入游戏匹配后，她不再回复弹幕和留言。

　　围观一会儿后白叶大致能理解她正在玩一款射击游戏，貌似就是表演赛要玩的那个，于是转向身侧的玖打算深入了解一下——

　　好快好干净的瞄准。玖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表情？”白叶笑着压低了声音问，用手肘推推他。

　　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然后同样凑近了和她耳语：“…没什么。跟她打的话我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说起来他还是被临巍归为“很有游戏天赋”的那一类人，虽然平时打的并不多。

　　——果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一局游戏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顺利赢下游戏后弹幕里是清一色的“犀牛”在刷屏。等待匹配的间隙，木樨会回去感谢游戏过程中漏下的留言和礼物，同时与弹幕进行互动。熟知这一流程的观众也会在这段时间集中发送sc。一时间屏幕上被各色的留言条所占据。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观众都那么友好。第三局游戏中木樨所在的一方遗憾落败，很快就掐着时间出现了贴脸阴阳怪气嘲讽她不如某选手的留言，甚至还专门花了钱打上sc就为了能让她本人看见。

　　木樨看见后默默取消了新一局的匹配，随后打字回复：【感谢你的留言，但请不要在我的直播间提到其他选手，也不要在别人的直播间里提到我，谢谢配合】

　　很快收到反馈：对方又打了一个sc，这一次几乎没有有效的内容反而都是纯粹的辱骂，还用了不少谐音字避开机器审查。好在留言在发出的几秒后很快就被房管及时撤回了。

　　白叶瞥向木樨，从后方并不能看见她的表情，但以她先前展现出来的阅读速度，绝对是看见并且读完了留言的内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对着这样一个女孩子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语，明显更像是纯粹在倾泻自己的恶意。

　　又玩了两局后木樨打字和观众表示自己要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回来，随后暂时关闭了摄像头。

　　【你关直播间的麦克风了吗？】白叶打字问她。

　　【一直关着】木樨很快回复。她摘下了耳机转过轮椅来面对二人。

　　“你还好吗？”白叶忍不住直接开口问。

　　【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只是这种留言出现在直播间会让其他人的观感很差】

　　恶意的传递十分轻易，哪怕是顺着网线而来也难免对别人产生影响。

　　“你一开始就明知道对方是恶意，还那样耐心回答他的问题，其实我还挺惊讶的。”白叶道。

　　【互联网上的言论很容易发酵被过度解读，我虽然无法做到十全十美但也得努力做到】木樨打字时似乎轻轻叹出一口气。

　　【言语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的确如此。”白叶也相当认可地点头，“那么就先不继续打扰了，我们住在隔壁，后续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回房间后玖才发现了新的问题：由于横向的空间不够，加床最后其实是被摆在了走道的一角。也就是说他必须头对着窗户，脚对着走廊和房间门睡觉。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但以这种方向出发为视角，晚上熄了灯一睁眼就会看见昏暗的走道直通暗色的大门，头顶的烟雾报警器还在一闪一闪亮着红灯。

　　——心理阴影要再度出现了啊……就在一个多月以前他才刚刚经受过恐怖旅馆的洗礼。

　　“怎么？”白叶看他一直对着小床发愣，顺口问。

　　“没什么……”说怕鬼的话未免也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

　　“我先去洗漱，你自便。”白叶丢下一句后进了卫生间。

　　竟然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晚上了，由于时差的缘故，他发现自己还完全没有任何睡意，于是坐到床上用通讯表看隔壁木樨的游戏直播当作打发时间。在床上坐下去的瞬间他就领悟到金钱的力量——床柔软到大半都跟着动作塌陷下去。再抬头，床头的靠背上绣着藤蔓的纹路，侧边墙壁上也贴了暖色的壁纸，竖形的条纹摸上去相当有质感，至于另一张大床靠着的墙上更是挂了一幅画框看起来很贵的装饰画。

　　过了一阵才发觉，白叶在卫生间里待了远远超出洗漱所需要的时间，里面也没有传出来水声，莫名开始有些不安的玖站起来走到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酒店卫生间门的隔音其实没有想象中好，正在犹豫的片刻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着的低低吸气声，紧接着有扯出纱布或绷带的轻微响动。

　　……原来是在换药吗。他举在半空中要敲门的手犹豫了一瞬又收回去。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后水龙头被打开，里面的人似乎在洗手。完全没给他反应时间，仅仅几秒后门就忽然咔哒一声响在他面前向内打开。

　　——被当场抓个正着了。

　　“嗯？“白叶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么近的距离下居然站了一个人，迈出一半的步子瞬间收回来，脸上露出“你在这里干什么”的疑惑表情。

　　此刻玖自觉非常应该解释一下刚才的可疑行动，奈何大脑已经瞬间宕机完全想不出应该如何狡辩。

　　好在白叶也完全没有为难他——或者说其实她也有点后知后觉的心虚，于是顺势伸手直接像雨刮器一样把他非常自然地从门口拨到另一边，接着流畅到没有丝毫停顿地走去大床上坐下。

　　“……”玖目送她。

　　就这么失去了提起换药一事的最好机会，他也只好先去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半靠在床上的白叶看起来正在专心致志地刷通讯表，没搭理他。

　　回自己的床上躺好，看时间已是当地的晚上十一点。没过多久白叶那边就用总控关了灯，只留下床侧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暂时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