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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暂停Ⅴ 多出来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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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的世界逐次塌陷,尘飞烟挥间,木敬南冲进客厅拉起左子熙的手,双臂紧紧地环抱着他。
“放松点,世界塌了。”左子熙说。
木敬南仍抓着他的手臂,没有松手的意思,左子熙叹了口气,便任由他随便攥紧。
木清舒问:“王乔出事了?”
左子熙皱眉,目光中杂糅着些许纠结,似乎是拿不准主意,他微微点头:“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整个房间一瞬便沉浸在混乱的悲哀中,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有角落的左书韫问了句:“还能在其他时间线找到他吗?”
左子熙遗憾地摇头,说:“这里都塌了,其他时间线更是没有可能能复原。这种形式是瓦解投影世界的唯一一个方法,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左书韫垂下头,交抱着手臂,她不擅长处理感情,但她会伪装,假扮自己漠不关心。
“溪鹤峰会塌吗?”木清舒问。
左子熙道:“跟他有关的所有都会消失,这里本来就是王乔强行进入的世界,他不在了溪鹤峰注定会塌。”
左书韫抿了抿嘴唇,神情淡漠。
脚下地动山摇,三人一盒很快便悬浮在半空,身边飘荡的碎块缓慢地碎化做粉末,身体骤然下坠,不可控的失重感令三人丢失了意识。
眼前一黑的前一刻,木敬南抓紧了左子熙的手掌。
房间积尘很严重,木敬南醒来的时候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窗外天光大亮,天空碧蓝如洗,如果没有窗框上的蜘蛛网,他的心情会更加愉悦,但脱离寻人痛苦的下一秒,他便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郝没的房间,郝没果然早就不在了。
木敬南简单完成洗漱,整理好桌面上的试题册,毫不留情地丢进垃圾桶。
他来到左子熙家公寓楼下,抬头仰望卧室突出的飘窗时,一颗圆溜溜的脑袋贴在窗玻璃上,一双黑亮的豆豆眼注视着他。
那是左子熙,拥有意识且是迷你版的左子熙。
木敬南的上楼速度可以用“狂奔”来形容,左子熙早已在门前等待,他抓着门把手,抬头盯着木敬南看,过了一会儿,他为缓解尴尬,说出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你好……吗?”
木敬南推开门,抱起左子熙径直地走向沙发,抱着他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客厅内还保留着“mua~”的响声。
“……”左子熙抓着木敬南的手指。
木敬南捧着他的脸,问:“是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左子熙依旧没有说话。
“咳咳……”身后传来珍姨的咳嗽声。
木敬南脑袋空白了半秒便从沙发上爬起来,宛如直立敬礼的雕像般看着珍女士,磕磕巴巴地说道:“珍阿姨,我见到子熙太激动了,没忍住,就就就……”
珍姨拿着锅铲的手挥了挥,“我做了早餐,你跟我一起吃吧?”
木敬南恭敬地点了点头。
珍姨的视线落在左子熙身上,目光中有股忧伤惆怅的情绪,“子熙,早餐要吃吗?”
左子熙没有说话,径直走回了房间。
木敬南拾起部分关键信息来,如今的“左子熙”正因为亲生父亲与好朋友“木敬南”落水导致精神萎靡不振而绝食。
他主动进入厨房,与珍姨交涉道:“我再去劝劝吧。”
珍姨将小葱对齐刀刃,五根细白的手指抵着刃,反映着葱根的白,齐齐整整地剁成葱花,剁碎成不规整的辣眼呛鼻的葱碎,再合刀捧起倒进小碗里。
珍姨平时喜欢素净,窗明几净的厨房不见微尘几许,她又不施粉墨,白色薄衫套着蓝色衣袍,半扎马尾清清爽爽地站在晨光里。
木敬南帮着搅匀蛋液,递过去的时候,随口问:“下次出差大概什么时候啊?”
珍姨目不转睛地看着油锅,筷子伸进油面下,细小的泡泡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她将蛋液顺锅边倒进去,又撒葱花和盐粒,蛋液与葱花的鲜香一应俱全地扑进鼻腔里。
珍姨说:“两周之后吧?你舍不得我家子熙啊?”
木敬南忙里偷闲地笑起来,用刀劈开萝卜的根,“我跟小左还算有点同龄人的话题。”
珍姨扫了他一眼。
木敬南绝非故意,左子熙方才那副傲娇的模样,眼神里带着两分责怪,是怪他睡到天亮才来找他。
想到这儿,木敬南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紧跟着解释:“我还有点童心呢,珍姨你别看我好像老大不小的了,但是……莫欺少年穷啊!除去做兼职的时候忙得要死要活,我平时还是很轻松的。”
珍姨垂着眼皮,看着锅里成块的鸡蛋,问:“你高考完,过完暑假就该读大学了,是吧?”
“嗯。”木敬南应了声。
珍姨关了电磁炉,倒出葱花鸡蛋,接着淘米煮饭,木敬南估摸着时间帮忙搅锅底以免糊锅。
珍姨冲了手,到房间拿了一个红包递给木敬南,“没什么好准备的,就包个红包,有个好兆头。提前祝你一举高粽啦!”
木敬南道了声谢,没有推脱,接过红包塞进口袋里。旁边房间的门露着一条缝,从缝里挤出来的光带里横亘着两段阴影,左子熙竖着手指比划,木敬南轻轻地笑出声。
这家伙要跟他平分!
木敬南深知红包最后注定是全须全尾地进了左子熙的肚子,但他乐意再往里添点。
瘦竹竿似的身材看起来实在没营养,木敬南生怕他哪天遭一阵风就被吹折了……呸呸呸!这丧气话还是得少说,木敬南在心里给了自己闷头一棍,算是警醒。
“我把饭端他屋里吧?”木敬南在碗里添了半碗红枣胡萝卜米粥。
珍姨点头:“你先试试,他要吃那就放着,要是不吃,等会儿我还拿出来。”
木敬南说:“他肯定吃,这阵我陪他吃饭,他还是会吃一点的。”
珍姨闷头就是笑,笑起来眉端似蹙非蹙地聚拢,可见岁月鬼斧神刀也愿意在美人脸上杀杀青涩的威风,珍姨笑起来跟窗外发暖的煦阳一样,好似纯粹的青烟熏了熏眼睛。
吃罢早饭,珍姨换了方头矮跟皮鞋,她说是走厂到流水线对比技术,实则端着领导的派头到工厂露面显脸,表明是在说,从今天起,以后凡是见到我都得好好表现。
珍姨有实打实的真功夫,学服装设计毕业,毕业后在企业厂当助理设计师,近年也算职位薪资逐次涡流般攀升,慢慢就来到设计总监的位子。
没几个人佩服她,珍姨也不可能在经济下行的年代当预选接盘侠。
珍姨临走前交代:“子熙心情不好的话,你有时间可以带他去桥边转转。”
木敬南说:“桥边就不去了吧。”
珍姨斜挎上帆布包,佩戴珍珠耳饰,从弯折的衣领露出一截洁白的脖颈,犹如绽开在乍暖还轻冷时候的梨花,根根分明的睫毛同蕊似的,看上去气质稍显细气,但岁月打磨出的痕迹恰当地弥补了这点。
珍姨原名作珍淑礼,她挥手说:“我是亲妈我都亲不到子熙,你刚进门就冲过去抱起来亲,跟谁关系好听谁劝,这不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小左主要还是……”木敬南没来得及想“主要还是”后面的内容,话说到半路噎住了,他听到旁边房间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
珍姨拍了拍他的肩,郑重托付似的,“别耽误你学习,我去去就回。”
木敬南刚想说“不耽误”,珍姨提着两袋垃圾下楼了,开门时从楼上搬着小板凳要去隔壁院听黄梅戏的大爷挺着滚圆的肚子,瞄了眼木敬南,跟在珍姨身后,“你家什么时候还多出个儿子?”
珍姨笑着回:“那还不是我家的,等哪天我有时间,请您做证明人,我给他认成我家的,您说行不行?”
“多老掉牙的法子啊?”大爷说,“你就直接让孩子喊你一声妈不就得了?”
珍姨笑得咳嗽不止,“哪有这么霸道的妈啊!人家还是来给我帮忙的,我上杆子当妈是不是不太好?”
大爷也跟着笑,“看你挺喜欢的,认就认了,一家人不吃两家饭,他都吃你家的饭了,好话说,有奶便是娘,迟早都是你家的娃。”
珍姨无奈地摇了摇头:“是这个理儿。”
两人走远后,木敬南就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他回到房间,左子熙已经坐在餐桌前剥起鸡蛋。
木敬南问:“半碗粥够你喝吗?”
左子熙撩起眼皮看他:“不够。”
“不够?”木敬南端起碗准备再添半碗。
左子熙拉住他,“真较真啊!我说闹话的,别当真行不行?”
木敬南沉默半晌才转过身,神情些微沉郁,左子熙以为他被气着了,正打算好声好气地哄他。
木敬南登时便憋不住了,爆笑起来。
左子熙恶狠狠地瞪他:“出息。”
“还说我,你就有出息啦?”木敬南趴在桌子上看他,伸手捏着他脸蛋上软糯的肉,“逗我好玩吗?”
左子熙含糊地说道:“还行,下次憋久点就更好玩了。”
木敬南陪着左子熙吃完饭,两人合计着去跨海大桥散步消食,清风明日里不见微尘与草屑,桥面被补修过,断裂的栏杆重砌新颜。
站立在护栏后,从海面吹过来的风都裹挟着清漆的味道。
风和日丽,木敬南心情不错,他背依靠在护栏上,双臂架着展开,步行道层层排列的砖块上有他“大鹏展翅”后的翅影。
受他影响,左子熙展开双臂迎着海风站立,他仰首挺胸,阖起眼睛。
左子熙的睫毛纤长细密,落在眼下一片阴影,他似乎听到风中有铃铛的声音,手指间穿梭而过的是清凉的海水,远处是湖光山色的清晨,雾霭在缓缓散开,晨曦照映着他的脸颊。
左子熙缓缓睁开眼,木敬南正失神地望着他。
左子熙说:“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要跳海吗?”
木敬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上前半步,将他的手掌攥紧在掌心里。
左子熙盯着他们相互摩挲的手指,淡淡地说道:“我总觉得,接近水面的倒影就能更加接近你。”
左子熙没等他回答,低声说道:“我记得,从你落海那天后,我就渐渐变得喜欢看天、看海,还喜欢看水面的倒影。我想着,湖心、海底、天外的天……总有一个是你会去的地方,所以慢慢喜欢上一切可以倒影你模样的空白‘镜面’,每次无声地注视,我都能感觉到你在跟我对视。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觉,但我还是会相信,你就在那些地方,我能找得到,只要我足够有耐心。”
“我是不是挺让你失望的啊?”木敬南说,他抬起手抚摸左子熙的脸颊,食指顺着挺拔的鼻梁滑到眼下,在那边阴影里揉了揉,很柔软。
左子熙睁开眼睛,慢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感觉能被称为‘失望’。”
木敬南认真思考片刻,道:“‘失望’就好比你想要好成绩,但最后的结果却不尽人意,心里有一瞬间感觉落空了,就算是失望。”
“不尽人意里,真的是人吗?”左子熙问。
木敬南沉默了,他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不理解左子熙想要表达的那层含义,或者说,此时此刻,他正在感受着他亲口承认的“失望”。
他的话太浅层了,像鞋底踩过浅水滩,还没有留下两步的脚印,水痕就被蒸干了。
左子熙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沿着步行道慢慢地散步,从头走到尾的时候,木敬南停了下来,跟他站立在不远处,两人并没有注视同一个方向,一个低着头踢开脚边的碎石,另一个转头迎着海风眯起眼睛,木敬南打量远处的海面,波涛汹涌的浪从天边袭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种不切实际的脱离感,仿佛有一道锋利的钩子穿破脊柱,用来支撑身体的“钢铁长城”被连根拔起,他很快便像瘫软的浸水的泥塑菩萨,化成了一滩泥水。
“在看什么?”左子熙问。
“海的尽头,海平面消失的地方。”木敬南说。
左子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你知道郝没逃到哪里了吗?”木敬南问。
左子熙眨眼的动作顿住,沉默半晌过后,他说:“逃回K.A.S了。”
“他跟在我们身边就为了跟踪王乔?”
“应该不止吧?我也不清楚。”左子熙抬头伸了个懒腰。
木敬南愕然地看着他,心中虽然对他的话颇有怀疑,但他并没有将真实想法问出口。
左子熙不信任他,至少现在不信任,也并非是想要谋财害命的不信任,反而是担心他知道过多,误伤自己性命的担忧。
木敬南对自己在左子熙心中的地位评估大概,随后提议道:“早点回去吧?珍姨应该就快回来了。”
左子熙调侃道:“怎么到现在还在称呼‘珍姨’啊?她都打算认你当亲儿子了。”
听罢,木敬南只觉得耳尖滚烫,这世上除了左子熙没人能让他在微秒之间生出除去平静与冷淡后的情绪了,偏偏左子熙深知这点,总喜欢有意无意地提两句话。
这两句话就像顺着脸颊绒毛滑过的一缕发丝,轻飘飘的,又痒又痛心。
木敬南说:“珍姨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她肯定还把你当亲儿子的。”
左子熙不急不徐地往护栏旁走,笑道:“我妈本来就把我当亲儿子看。”他眯眼盯着木敬南赤红的耳朵和脖颈,问道:“想不想去找他们汇合?”
“你是说你朋友吗?”木敬南神色平和,“朋友”说出口时,心中便觉得醋意满溢。
他知道的“朋友”有两位,王乔和国忠。
此次溪鹤峰青桥村一行,木敬南倒是对王乔了解一二,但不清楚国忠的情况,据说是在实习期间犯了错,深恶痛绝,发毒誓,绝不再踏足医生行业,心态颇好,开了一家卤味店,随便买点,主要任务还是把油水集中到自己身上,从他那浑圆、,没棱没角的体型就能看出来。
“你想王乔呢?还是在想国忠?”左子熙看着他问。
两道灼热的目光紧贴在木敬南脸上,视线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猜测和揶揄。
木敬南诚实地回答:“两个人都在想。”
左子熙一改愉悦,面露苦楚,怨道:“好啊!你在我面前明目张胆地想他们两个,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怎么可能?我对你和对他们是不一样的。”木敬南转势抓住他的手,心底有些心浮气躁,明知左子熙是故意的,可他偏偏又有些恼意,他在想左子熙,是不惧社会否认和疏远的爱慕与清恋,是不带任何杂质的感情,对另外两人却是掺杂了不少烦闷,在王乔没有说出的反驳的话,他重新打好腹稿,只等下次见面在口头上角逐群雄,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了,王乔死在坍塌的地下室里,到现在都死不见尸。
“你嘴上功夫倒是很厉害。”左子熙笑着问,“是不是都想好要舌战群儒了?”
“我爸妈不同意的话,我确实打算跟他们对着干的。”木敬南低着头说。
这时,海面上的晨雾早已散尽,远处波光粼粼上下翻腾的海浪传来哗啦啦的响声,风中有细小的潮湿的尘土,还有海水独特的咸腥苦涩的气味,整座城市在呼啸的风中散去潮热,仿佛活过来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左子熙说:“没这个必要吧?我可不想让陈阿姨觉得是我带坏了你。”
左子熙扶额,心想,当时就想怪我。
“回去吧,去找谭警官。”左子熙说。
木敬南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两人回去的路上各走各的,半句话都没有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木敬南很郁闷,但错不在左子熙,没准人家压根就没有特别重要的话要说,反倒是他在心里叽叽歪歪地想一堆有的没的,跟到了初春的柳絮似的,藏也不藏好,偏偏喜欢飘出来祸害人。
“你再皱着脸,我就要亲你了。”左子熙说。
木敬南一愣,抬头才发现自己跟着左子熙走到了公寓楼下,正要分别了。左子熙的话很符合眼下的情景,楼下、各自心怀“鬼胎”的想法、依依不舍的对视……但分的不彻底,左子熙没有任何分别前的痛苦,这是脱离“分别”的主要因素。
左子熙叹了口气,走过去踮起脚,头只能埋在木敬南肚子里,他深吸一口气,闷着头说:“待会儿见。”
“嗯……”木敬南应了一声,但没有详细问他,“待会儿是什么时候?”
珍姨将车停在路边时,恰好撞见这一幕,她肩膀上挎着包包,另一只手抓着车钥匙,走过来时满面迎春。
木敬南轻轻地拍了拍左子熙的肩膀,压低声音叫道:“珍姨回来了,她回来了!”
左子熙双手抱得更紧,隔着衣服朝他肚皮吹热气,道:“你怕什么?”
“我不是,我没有……”
木敬南在心中的叫喊还没有喊完,珍淑礼轻手轻脚地错过两人身边,贴着墙根走进楼梯,她丝毫没有掩盖嘴角的笑意,指着二楼的楼梯,用口型说道:“我先上去啦。”
木敬南额角紧绷,片刻,左子熙松了力气,木敬南变得水淋淋的。
“出这么多汗?我妈有那么吓人吗?”
木敬南勉强维持着平心静气,点头认可他的话,“就好像谈恋爱被教导主任发现了,然后叫了家长,但是你却……”
左子熙扬起嘴角,抱着手臂,抬起右手的前臂,朝他隔空点了点,“跟你亲得难舍难分?”
“……你形容东西的方式真特别。”木敬南感慨道。
左子熙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放在柔软的嘴唇上,“谢谢你。”然后,几不可察地亲吻了他的掌心。
左子熙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上时,木敬南还愣在原地感受掌心逐渐攀升的温度,像滚锅上的蚂蚁,他只记得自己被灼伤了,忘记了如何逃跑。
木敬南仰头盯着公寓入口那盏灯罩暗黄的声控灯,抬头将手掌贴在鼻尖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这样真的很令人动情,至少要保持一点距离……”他想,但保持距离的意义呢?
“至少要跟其他男人保持一点距离。”
这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