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霭，恋爱 ...
-
时潇雨没追上来，只往她手里塞了车钥匙。
连苍霭把车开到老城区，做好伪装，才换回自己的车。
郁濛失踪，可能去哪？
工作单位淮城电视台，位于森罗名邸的家，郁姨都说不在，那么只有……
埋葬连云川的墓地。
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爆出青筋，连苍霭狠狠踩下油门，径直往安康公墓而去。
去墓地的路她十分熟悉。
连云川死后这三年，她经常来墓地接回郁濛。
今年好些，她以为郁濛终于放下，没想到还是陷在里面。
仰望夜空下黑漆漆的坟山，连苍霭苦笑，认命走上台阶。
说实话，凌晨三点，爬一座坟山，不瘆得慌是假的。
所以她一路爬，一路唱，一路数墓碑。
“三百六十五里路呀，越过春夏秋冬……”
夜风吹得歌声飘远，数到第三百六十五块墓碑时，她终于在连云川墓前发现一个纤瘦羸弱的背影。
郁濛端正地跪在那儿烧纸，晦暗的火光映在眼尾，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连苍霭努力调动情绪，让语调更活泼：“你说你，不能换个时间来吗？大晚上的，怕她被鬼吓着？她一个警校生，胆子大得很！”
“我倒希望她胆子小些，”郁濛眼神凝在墓碑照片上，只余平静，不见哀伤，“这样就不会在任务中牺牲了。”
连苍霭盯着灰白色的连云川，喉咙发紧。
她深呼吸两次，跪在郁濛旁边，对墓碑拜了拜：“连云川，我忘了给你带纸钱，明天补上，你别怪我啊！怪我也行，给我托梦吧，我今晚早睡。”
郁濛展颜一笑，揉揉连苍霭毛绒绒的发顶，又去扯她耳朵：“要川川托梦给你才愿意早睡呀？那我平时劝你少熬夜的话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啦？”
明明是知名新闻主播，和连苍霭说话时却总像哄孩子，咿咿哇哇各种语气助词用个没完不算，尾音还上扬，像勾子，把连苍霭的心钩得死死的。
“我……不熬夜。”连苍霭晃晃悠悠低下头，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嗯，她熬夜都是时潇雨那个X瘾狂害的，与她的主观意愿无关，她还是听濛濛话的好孩子。
“是吗？小霭最乖啦——”郁濛拉长声音对她又夸又哄，“拜完就起来吧，地上凉。”
“我不，我陪你跪！”
郁濛瞧瞧墓碑，又看看连苍霭，将剩余的纸钱扔进火盆：“烧完了我们就走。”
“好！”连苍霭拿起打火机，帮着烧。
纸钱买得多，厚厚两大袋，一时半会儿烧不完，郁濛便脱下外套，垫到连苍霭膝盖底下。
连苍霭把她也拉过来，两人肩抵肩一起跪着，火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连云川你看清楚，我是怕濛濛冷才挨她这么近，你别误会。”
郁濛笑了笑，脑袋垂下来，靠在她肩胛骨上：“川川才不会误会。”
连苍霭咬牙。
误会才好呢！
连苍霭、郁濛、连云川是一起长大的青梅。
连苍霭喜欢郁濛，十多年了。
但郁濛是连云川的女朋友，不到十年。
连云川走哪都炫耀：“我女朋友，郁濛，我们是从小认识、高中同校、大学同城，一直在一起的青梅哦。”
连苍霭每次听见，心中都会蹿起一股无名火。
你算个鬼的青梅！
自己才是和郁濛一起，从出生开始的情谊！
同一家医院，同一间病房，同一天出生，仿佛天生就要在一起。
两家大人是邻居，她们幼儿园同班，小学同班，初中同班，谁都知道连苍霭和郁濛最好，黏在一起像蜜糖。
直到连苍霭初中毕业，舅舅、舅母去世，无人抚养的表姐连云川来到她家，并转到她的学校就读。
连苍霭所有东西都要分表姐一半。
吃喝一人一半；房间一人一半；母亲的爱也一人一半。
这些连苍霭都无所谓，因为她也爱连云川。
可是，凭什么郁濛对她的感情，也要分连云川一半？
理科第一连云川，风度翩翩连云川，光明又高尚的连云川。
无论谁看，都和文科第一的郁濛很般配。
连苍霭嫉妒得眼红，却无能为力。
她要赚钱呢，生活费、学费、补课费……一周七天起码逃课五天半，剩下一天半，学到死也追不上连云川。
高中三年，连苍霭和连云川之间的分差由入学考的一分，扩大到一百多分。
高考结束那晚，三人酩酊大醉。
趁着酒劲，连苍霭鼓起一生的勇气，向郁濛告白了。
郁濛醉眼朦胧亲过来的那一刻，连苍霭觉得她为郁濛做什么都甘愿。
然而第二天，郁濛主动牵起连云川手的那幕，成了连苍霭旷日持久的噩梦。
原来，喝醉了的郁濛，错把连苍霭当成了连云川。
高考分数出来后，连云川和郁濛以七百多分的成绩，一个选择最高警校公安大学，一个进入TOP2之一的邶城大学，衬得以六百出头的分数考入中下流211末流专业的连苍霭无比凄凉。
从此，小情侣在北方你侬我侬谈恋爱，连苍霭在南方化悲愤为力量拼命搞钱。
直到24岁，连云川在任务中不幸去世。
等连苍霭飞到邶城，看见的只有哭到晕厥的郁濛，和她手里捧着的骨灰罐。
……
天快亮，两人才下山。
连苍霭望一眼另一座山顶。
郁濛懂她：“要不要去看……”
连苍霭轻轻摇头：“下次吧。”
什么时候为她报了仇，她才能坦坦荡荡见她。
十二年她都忍了，何况今天？
两人上车。
连苍霭调整好心情，问副驾驶位的郁濛：“今天台里有事吗？没事的话，上午补觉，下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
自主创业的好处，白天带休假的郁濛慰藉心灵，晚上陪炒股的时潇雨探索身体。
郁濛打量连苍霭近来瘦了一圈的脸，心疼道：“回森罗名邸吧，我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森罗名邸是苍海地产开发的楼盘，开盘之初，连苍霭就给郁濛和连云川一人留了一套——东一套，西一套——中间隔着楼王，住着她。
“吃……吃面！”
郁濛莞尔一笑：“好，我下面给你吃。”
连苍霭浑身一激灵，头毛突兀翘起两根。
“怎么激动了？”郁濛不解，凑过来，手掌一下一下顺毛。
她知道小霭每每激动，脑袋上的毛总会炸，但吃面有什么好炸毛的？
“没激动，没激动……”连苍霭眼神发直。
完了完了，她被时潇雨传染，毛桃变黄桃了。
……
回到郁家，郁母还在楼上补觉。
郁濛说客房没打扫出来，让连苍霭去自己卧室睡一会儿，等面做好再叫她。
连苍霭胆子再大也不敢上郁濛的床，说在沙发上躺着就好。
郁濛不强求，进厨房加快动作，没半小时便捧着面碗出来。
“做好了，尝尝合不合口味？”
连苍霭在餐桌前坐得像乖宝宝，接过碗却狼吞虎咽，恨不得把脸埋进去：“我馋死这个味道了！”
郁濛坐她对面，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一碗清汤面而已，能好吃过你平时吃的山珍海味？”
连苍霭三两口吃完，呼噜呼噜喝干净面汤，舔舔嘴巴：“你做的最好吃！”
以前家里穷，她吃不饱饭，去学校附近的酒厂买最便宜的酒糟吃，经常吃得浑身通红。同学见了，都笑话她像猴屁股。
只有郁濛，会在放学后拉她回家，给她煮面。
郁濛鼻子尖，舌头灵，手艺不输饭店大厨，简简单单的清汤面也做得美味无穷。
一把细面，半碗高汤，加两点猪油，撮一把葱和胡椒，烫几颗挺括清爽的小白菜，奢侈点，就再卧一个鸡蛋，切半两肉丝，煮好后面条又软又滑，面汤又鲜又暖，是连苍霭再没在别处尝过的美味。
“再来一碗？”郁濛起身挽袖，眼睛清溪似的，温柔从容地流动。
“好！”
刚出锅的面条萦绕着腾腾热气，连苍霭脱掉外套，大快朵颐。
丝毫没注意，对面的郁濛眼神越来越复杂。
“小霭……”
“嗯？”连苍霭抬头，与郁濛柔情的、忧伤的浓棕色瞳仁对视，不明所以，“怎么？”
“谈恋爱了？”她问得很轻。
“没有！我母胎单身，纯洁得很！”连苍霭否认的速度太快，快到像说假话。
郁濛没有追问。
她垂下眼帘，溪水不再流动。
连苍霭心虚低头。
和时潇雨又不算恋爱，各取所需罢了，她图时潇雨赚钱的本事，时潇雨图她的身子……
身子！
连苍霭盯着肩膀上T恤遮不住的暧昧咬痕，呆毛炸起，目眦欲裂。
时潇雨！你个禽兽！属狗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