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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齐桉君清楚 ...
宋巽皱眉:“你这话,足够诛你九族了。”
齐桉君摊了摊手:“无所谓,我孑然一身,九族是我,我便是九族。”
“行。”宋巽也不客套,抬手便掐住了齐桉君的脖颈。
齐桉君一怔:“……宋兄,这是何意?”
“看不出来?诛你九族。”
“……你就打算这么掐死我?”
宋巽淡淡道:“眼下没有趁手的兵器,你将就些。”
说着手上便加了力道。
齐桉君忙道:“宋兄三思!陛下还未下旨诛我九族呢。”
“先斩后奏。”
……
黑暗里,宋巽忽然察觉到,自己的颈间也多了一双手。
他沉默片刻,开口:“……你这又是做什么?要同归于尽?”
齐桉君喘着气笑:“宋兄要诛我九族,我总得拉个垫背的。”
说完手上的力气又重了些。
宋巽也不甘示弱。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你掐着我、我扼着你,谁也不肯先松口,呼吸渐渐都粗重起来。
片刻后,齐桉君先憋不住,闷声道:“再掐下去,咱俩都得去见阎王。”
宋巽喉头艰难滚动:“你先松。”
“凭什么我先?”
“是你先动手的。”
“明明是你先掐我。”
争执间,两人忽然觉得此举很是幼稚,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啧”了一声,齐齐松手。
齐桉君揉着脖颈往后退了两步,咳嗽两声:“宋兄下手也太狠了。”
宋巽同样揉着颈侧,脸色稍缓:“彼此。”他顺了气,借着月光看着齐桉君,问道:“你追问此事,究竟为何?难不成要因此背弃侯爷?”
“宋兄言重了。”齐桉君笑了笑,神色坦然:“我不过是想到此处,随口一问,本无此心,可听了你今日这番话,再加上裴堰竟也在南王麾下,便由不得我不多想。”
宋巽暗自懊恼自己多言,面上却冷了神色:“裴堰为何会在南王麾下,我同样心存疑惑,今夜冒险来见你,本就是为了打探此事,可你既这般说,想来也是不知内情了。”
齐桉君并未直接作答,只道:“宋兄,你我同属侯爷麾下,侯爷的谋划便是我的谋划,侯爷的抉择便是我的抉择,又有什么可瞒我的?你不妨与我说实话。侯爷若真是南王的人,那这场借诛杀前朝余孽树立威望的算计,他定然也参与其中了吧?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布下这般精妙的局。”
宋巽眉头皱得更紧:“齐桉君,这些都不是你该过问的,你既决意追随侯爷,只需唯他马首是瞻,他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旁的一概不必多问。”
这番顾左右而言他的推脱,在齐桉君眼中已然等同于默认,他的心也随之一沉,酸涩、愤懑与伤心交织在一起,翻涌而上,竟让他一时失了方寸。
他与怀廷韫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死敌,他杀他的人,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他为何会生出这般复杂莫名的情绪,险些在宋巽面前露了破绽。
他咬着后槽牙,勉强稳住脸上的神色,故作轻松地笑道:“宋兄说得是,是我多嘴了,我不问便是,您可千万别到侯爷面前告我的状,若让侯爷知晓再怀疑我对他的忠心,那我可就要背地里扎你小人诅咒你咯。”
……
见他又恢复了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宋巽也正好不愿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沉声道:“眼下你切不可轻举妄动,只管静观其变便是。”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药瓶,递到齐桉君面前:“白日里见你身上带伤,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先拿去敷上,好生养伤,莫要耽搁。”
望着眼前的药瓶,齐桉君心绪复杂地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宋巽抬眼望了望外头天色,见已近破晓,不便再多逗留,以免被人察觉,便低声做最后叮嘱:“我能告诉你的是,裴堰并非侯爷安插到南王内部的人,你多留意他的动向,若有线索,随时与我商议。”
齐桉君点头无言。
见宋巽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宋兄,且慢。”
宋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齐桉君沉吟片刻,缓缓道:“不知这些时日,宋兄可曾听闻,南王的部下有个名叫单礼的人?”
宋巽略一思索,缓缓摇头:“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他疑惑地看着他:“此人是谁?”
齐桉君道:“我从上官策口中得知,单礼是他与南王之间的接洽人,此人手里应当握着不少关于侯爷的消息,只是我被带到南王面前时,他并不在营中,想来不是在京城,便是在豫州。”
宋巽点了点头:“好,这个消息很有用,我记下了,我会设法给侯府传信,让人查探京中是否有此人,若他在豫州……若此人若握有侯爷的行踪,那在豫州埋伏侯爷的,多半就是他了。”
“可有办法与侯爷取得联系?”齐桉君问。
宋巽摇头:“现在我们是阶下囚,很难将消息传递出去,何况侯爷身处豫州何方也不得知,我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向京城递消息,再由京城去寻找侯爷。”
齐桉君了然颔首,不再多言。
宋巽看了他一眼,也未再多说,转身出门,重新落了锁。
待宋巽离去,齐桉君席地而坐,攥紧了手中的药瓶,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寒意彻骨,恰如他此刻冰冷的心境。
他脑中一片纷乱,尽数都是在侯府养伤时,怀廷韫照料自己的模样。
他能感受到怀廷韫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受伤时对他寸步不离的守护,随口说的话也被他记在心上,甚至那些隐约带着暧昧的言语,他都一一感受得真切。
齐桉君清楚,自己在逃避。
他理不清这其中纠葛,自小得到的温情便寥寥无几,故而旁人对自己的心意变化他总是敏锐察觉,可即便察觉了,又分不清那究竟是何种情意。
从小到大,他唯一真切握在手里的温暖,只有早逝生母的疼爱,他知晓那是母爱。
可怀廷韫对他的这份关心,又算什么?
不对……
齐桉君的思绪猛地一顿,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
怀廷韫对他的关怀都建立在他的谎言之上。
无论怀廷韫对他存的是什么心思,那份心意都是给“齐桉君”的,而非邵玄赫,若怀廷韫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两人之间,便只剩死敌一种关系。
所以。
倘若怀廷韫当真参与了那场对他兄弟的屠杀,他也无需心软,定要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
翌日清晨,外头已是一片喧闹,有人正一间间搜查柴房,清点关押之人。
房门被猛地推开,刺眼日光一涌而入,齐桉君下意识眯起眼,待视线渐渐适应,看清门口逆光而立的人影时,他才发现,为首之人正是裴堰。
他当即从地上站起身,张开双臂,笑着朝裴堰走去:“裴兄,你总算想起我来了?”
他刚走到裴堰面前,正要抬手拥抱,只听“唰”的一声,裴堰长剑已然出鞘,锋利的剑刃横在两人之间。
齐桉君只要再往前一步,便会被一剑封喉。
望着横在眼前的剑锋,齐桉君伫立在原地,脸上露出几分落寞:“裴兄,你我好歹也算旧识,何必一见面就刀剑相向?咱们都是侯爷的人,也算一家人嘛。”
裴堰虽面无表情,但那眼神里分明透着看傻子的不耐,他扫了齐桉君一眼,又打量了一圈柴房内部,见并无异样,便收剑入鞘,转身便要离去。
没料到这胆大妄为的人竟从身后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哎,裴兄,别急着走啊。”
裴堰迅速抽出长剑向身后刺去,然而身后之人反应很快,在他转身之际轻巧地向后一跃,躲过了这一击。
齐桉君望着那柄长剑,故作心有余悸地叹道:“哎呀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你刺中了。”说着抬眸看向裴堰:“裴兄,你还真想杀了我呀?”
裴堰皱了皱眉,十分无奈地侧身对身后两人吩咐道:“你们去检查其他柴房。”
身后二人闻言,当即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去。
裴堰迈步进了屋,反手将房门掩上,随即转身看向始终面带笑意的齐桉君,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怒火破了功,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火气:“你为何如此蠢笨?几次三番要暴露我的身份!用你的榆木脑袋好好想想,我既在此处,自然是奉侯爷之命行事,你偏要一次次与我攀谈,想要害死我?”
这话让齐桉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裴将军此言何意?难不成,侯爷是派你来当眼线的?”
“废话!若不是如此,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齐桉君本以为这怀廷韫是南王的人,若真如此,他又何须用一个裴堰来当眼线,可更奇怪的是,宋巽为何不知呢?
这个宋巽可是怀廷韫的心腹啊。
“那侯爷命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裴堰翻了个白眼:“你这问题蠢得可以,我在这儿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监视南王,将他的一举一动报给侯爷。所以你少来跟我搭话,就算我不是眼线,也压根不想理你,再者,我们虽同属侯爷下属,我效忠的自始至终只有侯爷一人,而你不过是个卖主求荣的小人,休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谁跟你是一家人?若有你这等小人般的家人,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齐桉君轻笑一声:“没想到裴将军竟对我用情至深。”
裴堰:“……???”
他愣了片愣,当即沉下脸:“你耳朵聋了?我是说,我就算死,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家人!”
齐桉君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有裴将军这样的家人,我也觉得蒙羞得很。”
……
裴堰只觉眼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油盐不进,只捡自己爱听的听,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存心就为了气他。
齐桉君望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认真起来,一字一句都戳在裴堰心上:“侯爷派你在南王身边做眼线,可你竟不知,南王早就在侯爷身边安插了细作吧?裴将军,你这眼线,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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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加个收藏,养肥再看,已有大纲,绝对不坑,拜托拜托,加个收藏啵~爱你们~笔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