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秀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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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榕莫名头皮发麻。
见这几人都神色不明地盯着他，他连忙大声辩驳：“我本来就不想与他成亲，他家毁婚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叫我爹去坏了这种好事！万一他打得刘家人后了悔，又不退婚了怎么办？！”
他本就对刘彬无甚感情，小时便没怎么一起玩过，年岁渐长后更是少有来往。他既不愿成亲，见刘家上门退婚，心中反倒很是高兴，又怎会叫他爹去闹？
且不说众人听了这番话信或不信，单那刘母却是受不得了。
“你扯谎！我儿是童生，多少人家想嫁也无门，你一个无德无貌的丑哥儿，怎么可能不想？！”
又来！
许榕忍不住翻个白眼。
沈暄闻言，走到地上的刘家母子身旁。
刘母看着他那副耀目的容色，紧张道：“你做什么？”
沈暄负手围着他母子二人转了一圈，深深地打量了一番刘彬。忽地，他抬脚狠狠踩上刘彬的脸，将那张乌紫青黑的脸细细碾进土里去。
刘母惊声大叫，要扑上来掰开他的腿。
沈暄立刻又是一脚，将她踹个跟头。
他收回腿，仍去踩在刘彬身上，笑吟吟曼声道：“一个小小童生，竟也配来我哥哥面前狗叫了？我中了秀才，尚且讨不到他一个笑呢！”
“我哥哥说了，秀才举人算的了什么，只有在那天子明堂上金榜题名，方才算有本事呢！若是不能叫他做进士夫郎，便将我休了赶出门去，他岂会瞧得上你个不入流的童生？！”
嘶——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围着的村民们俱都无比震惊地看向许榕。
许榕满面涨红，虚着眼想：怎一个比一个能吹！
沈暄才不管周围人如何看他，他踩够了，松开脚又回到许榕身边。
刘彬被他如此踩脸羞辱，倒似比挨了许家兄弟那么多拳脚更疼，他心中恨极，声气大了许多，嚷道：“少在这大放厥词！你不过是扯谎吹嘘罢了！我们都听见了，你根本就没中秀才！这山沟里的泥腿子还妄想金榜题名？我呸！”
沈暄面上含笑，不以为意，轻蔑地看他一眼：“那你便瞪大你的狗眼好好地、仔细地看着，看我是如何一步步走上那青云路的。”
“至于中秀才是不是我吹嘘，过几日……”
正说着，忽见远处的官道上疾驰来一匹快马，一阵尘土飞扬。
许榕耳聪目明，也早已瞧见了，那马从官道下来，直奔村口。马上坐着个差役，边策马边大喊道：“喜报！喜报——！”
沈暄微微一笑：“啊，用不着你多等几日了。”
刘彬和众人俱是不明所以，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
那快马行至众人跟前，马上的差役见此处聚了这般多人，扬声问道：“尔等可知沈秀才沈暄家在何处？”
沈秀才？！
竟真中了？！！
人群顿时哗然，众人震惊羡慕嫉妒等各色目光纷纷投向许榕和沈暄。有那机灵会来事的，已经抱拳向沈暄贺喜了。
那报喜的差役见众人围着沈暄贺喜，便知这是正主了。他翻身下马，笑容满面地将文书递上，“恭喜沈秀才！贺喜沈秀才！您这回夺了院试案首，连夺县试、府试、院试三场案首，这可是咱们陇阳县百年都难遇的‘小三元’啊！”
许榕被这喜讯砸得晕陶陶，他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沈暄已笑着接过文书，拱手回礼。
“多谢多谢！有劳大哥辛苦这一趟，些许喜钱，不成敬意，只叫大哥也沾沾小生的喜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到差役手上。
差役掂了惦，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又说了一连串吉祥话。
沈暄抬手，“差役大哥一路辛苦，不如到寒舍略坐，吃些茶果？”
那差役哪看得上贫寒农家的茶，他这一趟目的达到，便不欲多留，闻言忙回：“不敢叨扰沈秀才，小人还有公事在身，这便离去了。几日后县令大人欲要宴请本次新进秀才们，沈秀才且好生准备着。”
言罢便抱拳告辞，又翻身上马离开了。
等他一走，清水村的村民忍不住炸了窝。
“天啊，秀才公啊！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一个秀才了！”
“不止呢！你没听官差大爷说？是案首啊！”
“案首是啥？”
“嗐，这你都不晓得，案首就是头名！”
“哎呀呀，可真了不得啊！不是说他书读的不怎么样吗？怎地……怎地突然便中了？！”
“这许家真是鸿运当头啊，竟掉了个文曲星在家里！”
“许家这赘婿真是……”
早有腿脚快的跑去将这消息告诉了许大虎。
许大虎带着几个本家族亲匆匆赶来，个个红光满面，捋着胡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三元啊！竟然是小三元！”
“族长，小三元又是啥？”
许大虎环顾一周，摸着胡子不语，待吊足了众人胃口，方大笑道：“科举县试，府试，院试的头名称之为案首，三场考试都中头名者，便称之为‘小三元’！若说考中容易，考案首却难，连夺三场案首更是难如登天！咱们县从未听说出过‘小三元’！侄婿竟有这般天赋，想必举人老爷也是极有可能的！”
举人？！！
一众人都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平日里连个识字的都少见，举人更是见都没见过。只听说过有个大地主就是举人，家中良田千顷仆役如云。
许榕连忙咳几声，拽了拽许大虎的袖子。
许大虎被他一扯，也觉自己吹得太过了，因怕沈暄万一考不中举人被笑话，忙又找补道：“当然，举人更是万里挑一，暄小子能考中小三元，已是十分挣脸了！”
清水村的村民们不约而同点头。
一个村里出个秀才公，村里人走在外头都能比别村的人多个吹嘘的本钱，连本村的地位都隐隐比周边村子高些。
尤其是许氏一族。若沈暄只是个外嫁哥儿的夫婿便罢，跟他们又有何干系。但这沈暄可是入赘进许家的，实打实是他们许家的人，日后生了孩子也是姓许的！死后也是要入许家祖坟的！
许大虎和许氏族老都尤为兴奋，这不只是许屠户一家的喜事，更是一族的荣耀。
许大虎连声对许榕道：“你快去城里把你爹找来！不不，树儿——树儿！你去县城跑一趟，把你堂叔找来！榕哥儿，暄小子，你们快随我家去，咱们当好好商量如何庆贺一番，将族中人都叫来！”
许榕早就想离开了。他此时哪还记得之前的纷争，喜得连连点头，忙拉着沈暄要走。
临走时，看到许桥还傻站在原地。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下，终是走上前去，轻声对他道：“叫大堂伯拒了刘家的婚事罢，那个刘彬不是个好的。我上回在城里看见他进了妓︱院……”
还未说完，便被沈暄扯走了，“哥哥，快回家去招待叔伯们！”
他紧紧牵着许榕的手，推着他往前走去，声音里带着笑，回头冷冷瞥了许桥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秀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