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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县试 ...

  •   许榕听见,脸上蓦地一热,连连摇头。

      “那便怪不了我了,是哥哥自己不愿意的!”说罢手在他腋下腰间乱摸一气。

      许榕登时抖得如一条活鱼般,看他要喘不过气了,沈暄方松了手,“哥哥叫不叫?”

      许榕脸红透了,嗫嚅着开口:“夫……夫……”

      他实在是叫不出口,“阿暄——”他拖长声调讨好地望着沈暄。

      许榕从来都是个大咧咧率直明朗的性格,在他面前也时不时要端哥哥的架子,此刻却被自己压在身下,面色晕红,眼里极罕见透着一分怯意。

      沈暄眼底凝起浓的化不开的墨色,手指克制不住地摸上他羞臊的面颊,在他柔软的唇上重重捻了又捻,突然道:“今日且先放过哥哥。”

      他匆匆起身下了炕。

      许榕看着他的背影,翻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对红得滴血的耳朵。

      县衙布了告示,县试定在二月初九。

      临近考期,沈暄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倒是许榕,反比人家正经考生还焦虑,晚上竟失眠了。

      沈暄见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骨碌翻身爬起,跪坐在他身侧给他轻轻按揉额头。

      许榕拉着他睡下,“吵醒你了?对不住。你莫管我,快睡罢,养足精神为要。”

      沈暄怎会不管他,他蹙起眉,一副苦恼的样子,“哥哥,你素日不是常对我说考不上也无妨吗,怎自己反倒看不开了。区区县试而已,你就这么紧张,以后到乡试会试了,你可要怎么办?”

      许榕失笑,戳他额头,“你倒会自许,县试尚未考呢,便敢想会试了!”

      沈暄嘻嘻道:“那是,我可是云川府陇阳县清水村许榕的夫君,要是连个县试都过不了,岂非堕了你一拳打死黑熊的赫赫威名?”

      许榕面上一臊,起身去拧他的脸,“你也跟着他们胡说八道!”

      笑闹过,许榕便一把将沈暄拽进被窝,怪怨道:“别贫了,天且还冷呢,穿这么单不好好捂着,生病了我看你怎么去考试!”

      初九这日,许家寅正时分亮起了灯火。

      许榕难得不到寅时便爬起来,做好了早饭等沈暄洗漱。趁沈暄吃饭的功夫,他又查看过一遍考篮。

      一切收拾停当,许屠户赶着车出了门。

      此时正是夜里最黑的时候,四野暗暗,万籁无声。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声和吆喝声,一个模糊的车影子渐渐显露出来,车头挂着一盏“气死风”灯。那点子微弱的光在黑氓的夜色中一摇一晃,一晃一摇,由远及近,突兀地将这无边黑暗劈开,在这料峭春寒里骤然生出一点暖意。

      一如车上相拥的人。

      车跑的近了,便能看出车上两个人影紧紧缩在一块,如同两个鹌鹑一般。这个天气,饶是出门的时候已经穿足了衣服,依旧有些难捱。

      许榕伸手将沈暄的衣领紧了紧,又将他冰冷的手指拢进手里捂着,后悔不迭,“早知便不该听你的,合该在城里客栈住着。原以为开春了便没那么冷了,这要受寒了可怎生是好!”

      沈暄宽慰道:“客栈人多口杂,不如家里住着清静舒服。在家中睡的好些,考试精神也足。不如哥哥抱着我罢,定然就不冷了。”

      沈暄虽小小年纪,却体寒畏冷,一双手若不捂着,不过片刻便是十根冰棍。许榕却自小体热火气足,大冬天也似个火炉。

      许榕闻言,果断张开双臂抱紧他。虽说在长辈面前是有些孟浪——但管他呢。

      我爹肯定高兴,他心道。

      许屠户坐在前头听着后面的动静,酸的直倒牙。

      很快进了城,此时天尚未亮,但街上人却不少,俱是打着灯笼的考生和家属。快到县衙时,车马已堵的严严实实,进不去了。许屠户便留在原地看车,许榕送沈暄到县衙门口。

      他紧了紧沈暄的手,不放心地叮嘱道:“只管好好去考,旁的一概不需去想。”他想说考不过也无甚紧要的,又觉得这话不吉利,吞了回去。

      “哥哥且放宽心,我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身边尽是殷殷嘱托的人群,或关心或担忧,嘈嘈切切。

      时辰到了,衙门大开。皂吏列队而出分立两边,开始唱名。

      唱到名的考生上前,先对名册容貌,确认无误后进去搜身。考生们往县衙大门前走去,沈暄捏捏许榕的手,跟他作别,拎着考篮上前。

      许榕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后,张望了几回,直到县衙大门紧闭,方回去找许屠户。

      搜身时要脱了衣裳,沈暄冻的抖了两抖,待查毕,他迅速穿好衣裳,活动了几下手脚。

      沈暄寻到自己的位置入座,静待开考。

      未几时,县令入场,开始分发题纸。

      巳时正,考试开始。

      沈暄迅速翻看了一遍题纸,不过寻常经义题,他放下心来,提笔蘸墨。

      考场上静的针落可闻,偶尔有考生翻动纸页的动静。差役来回巡视,一旦发现有人做些不安分的小动作,立时便会被拖出去。

      沈暄答完时午时将过,他揉揉发僵的手腕,将卷子仔细放到一旁晾干。待检查无误后,便交了卷。

      从大门出来,一眼便看到许榕靠坐在驴车上,双手抱胸,闭目打盹。沈暄悄悄靠过去,仔细看他。

      日光照在许榕的脸上,纤毫毕现,沈暄清楚看到他隐隐泛青的眼圈。他知道这几日许榕操着心,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忍不住伸出手指沿着眉骨眼周慢慢游走。

      许榕迷蒙中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猛地惊醒,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他一下清醒了,跳起来喊道:“你考完了?”

      沈暄笑着应他:“嗯!”又去牵他的手,“哥哥,我们回吧。”

      许榕环视一圈,这才发现除了他没有其他出来的考生,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俩窃窃私语。

      许榕不放心,连连问道:“怎地就你一个人出来,你写完了?没出什么事罢?”

      沈暄已放好东西坐上车,催促他:“自然写完了,哥哥我累了,我们早些回去。”

      许榕一听这话,顿时不再耽误,跑到巷口茶馆叫上许屠户,赶车回家了。

      次日放榜,复又紧接着考第二场。

      如此连考三场,县试既毕,安心等候放榜即可。

      家中最要紧的事了结,众人俱放松了精神。沈暄考完便彻底闲下,虽是后头还有着府试院试——他对自己是胸有成竹,却也并不急着温书。

      辛苦一年,总要松快几日。

      整日无事,便热衷于教许榕识字念书。许榕自然极欢喜,学得勤勤恳恳。

      背完一首诗,他歪头看看坐在一侧的沈暄,按捺不住地又问一遍,“阿暄,明日应该就放榜了罢?”

      沈暄食指轻扣桌上的书,眼里含着几分警告,“哥哥,又不专心了。”

      许榕心虚,眼睛注视着书本,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心里老惦记,实在安稳不下……你怎地一点不操心呢!”

      “为何要操心,我若考不中,嗯——”他毫不害臊道,“天理难容。”

      “……”

      沈暄平日里是个好弟弟,做自己老师时却意外地严格,慑于对先生的敬畏,许榕强忍住腹诽。

      按惯例,放榜一般不过三五日。

      这几日,许榕日日跟着许屠户去城中,有事没事就去县衙门前晃一圈,生怕放榜了自己却不知道。谁知已经五日了,竟还不放榜!

      他等得心里急躁,虽则沈暄自信满满,他心里却仍是没底,生怕沈暄这半年多来的寒窗苦读没有好结果。

      次日早上,他照例去县衙外等候。今日去时,他敏锐地察觉同自己一样日日来看榜的人有些躁动,许榕心里有了预感,便仍是候着,并未离开。

      一面等,一面听那些人交谈。果然,不多时,县衙大门里出来几个皂吏,人群瞬间涌动,许榕立刻紧紧跟上。

      “铛”地一声锣响,那几个皂吏喝退众人,将红纸张贴于墙上。

      原本人并不多的县衙外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许多人,一时人挤着人,将那堵墙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许榕来的晚了落在后面,他心急地往里挤,几步路走的比打仗还累,时不时听到人堆里传来“中了吗”“快看我名字在不在”之与。

      一片嘈杂中,前方忽然一阵大声欢呼,“我中了!我中了!”

      拥挤的人群顿时更加骚动,许榕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硬是从人潮中杀到最前面。

      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他刹住脚步,心跳如鼓,屏息凝神朝墙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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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没有小粉花是因为有的章节字数不到3000,不是没更新! 大家点点收藏助力小作者成为码字机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