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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过生辰 ...

  •   山里人不娇气,今日只为闲逛游乐,便并不驾车,只一道走着往县城而去。今日城外有庙会,一路上都见着络绎不绝的人往县城去。

      城外五里处有个颇大的寺庙,庙会便在此处。等三人到时,便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城里城外的人大多都出动了。

      正月十五的庙会比之常日更是热闹,一路经过,光是卖吃食的都一大片,更有别的许多新奇玩意儿、卖艺杂耍的,直教人看得目不暇接。

      许屠户先带着两个小的去庙里上香,待祈福毕了,便放他们二人自行去玩了,吩咐道:“待会儿我就在戏场那里等你们,若是找不到,也不必管我,戏散了自回家去。”

      听说今年富户们十分舍得钱,请了隔壁县有名的戏班子,排的是一出时下府城里最盛行的戏,许屠户早就心痒难耐,早早要去占个好位置。

      许榕二人进了集会,如鱼入水。沈暄拉着许榕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看什么都新鲜。

      许榕笑话他,“平日叫你都叫不动,好容易借着生辰的光将你这尊大佛从书桌前请出来了,你怎不惦记你的学问了?”

      沈暄理直气壮,“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嘛。”

      “亏你还知道‘张弛有度’!”许榕去寻他的手,“今儿人这么多,可抓紧我了,别被冲散了。”

      沈暄牢牢抓握住他的手,举到二人面前一晃,挑眉浅笑,“我才不会松开哥哥的手呢!”

      周围人声喧杂,吵得头响,这句轻声笑语却似直直敲入许榕脑中,令他心神一荡。

      未及细思,沈暄停在了一处捏面人的摊子前,指着面前惊叹,“哥哥,你看这面人,真厉害!”

      许榕便将那点子异动抛开,好奇去看。

      那摊子上插着各色各样捏好的小面人,不拘是才子佳人或是飞禽猛兽,俱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坐在后头的老妪闻言笑道:“小兄弟好眼光,这是老婆子家传的手艺,不说一模一样,也保管十二分传神,不像不要钱!”

      她分外自信,脸上褶起的纹路都似熨展开来,瞧着精神矍铄。

      沈暄跃跃欲试,他扭头看向许榕,拖长音调:“哥哥——给我们两个也捏一个罢?到时候摆在我书桌上,多有趣!”

      许榕羞他脸,“你几岁了?”这般爱撒娇。

      每每沈暄想跟自己要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做不要,只是想卖乖,便会这般拖长调子喊他,他自己却意识不到自己在撒娇。许榕每每被他眼巴巴一看,什么都叫他得逞了,事后常常反思,然后下次照旧。

      他心虚地想,也不能怪我,对着那样一张脸,便是圣人很难拒绝他罢。

      沈暄却误以为许榕笑他玩面人,不服气道:“哥哥方才还跟那群小孩玩抽陀螺呢。”

      许榕面上一热,强行辩解:“他们玩的太臭了,我是看不过眼指点指点他们!”忙扯开话头,“说这个作甚,叫婆婆给你捏一个便是。”

      老妪便动作利索地取出彩泥,她手指上下翻飞一阵,时不时看一眼两人,不过一时片刻,一个小人已逐渐成型,窄腰长腿,手中捏着一条细鞭,正扬眉含笑,神采飞扬。

      竟是听见二人方才的话,将许榕打陀螺的细鞭也捏了进去。她将这个放至一旁,又捏起第二个,一面捏一面夸:“二位小郎君生得真俊!尤其是这位白衣的小郎君,老婆子还没见过似这般好看的人呢!”

      她说话也不耽误手下功夫,这个面人穿着长衫,手里举着串糖葫芦,唇红齿白,眉目盈盈,最妙的是眼神微微斜挑,不但风流含情,更好似正悄望着旁边那个小人般。

      果真十分神似!

      沈暄接过小面人,稀罕得不行,想上手摸,又怕自己碰坏了。直直举到许榕眼前,“哥哥,快看!”

      许榕也惊叹连连,他将两个小人放在一起比了比,连个头都像,白衣小人比黑衣小人略略矮些。

      沈暄:“……”

      倒也不至于如此细致。

      许榕也发现了,乐得直笑。沈暄悻悻道:“我比哥哥小,待我再长长,肯定要比你高了!”

      他初来时差着许榕半个头,大半年过去,仍差着小半个头。

      许榕掏钱付账,故意道:“我听老人们说,长个的时候要吃好睡足,方能长得高。我每日里吃饱睡足,定还会再长的;你日日缺觉成那样,可不一定呢。”

      沈暄闻言果然纠结,为难半日,方恨恨道:“我这次定要过了县试,待一考完,便再也不熬夜了!”

      许榕不过心疼他辛苦,闻言忙要与他拉钩,“可说定了!不管考不考得上,县试过了便不许再这般逼自己了。”

      二人便勾勾缠缠的笑闹着走远。

      待吃过一包蜜饯、两个糖人、三串糖葫芦、四个甜豆包等等之后,终于锣鼓一响,要开戏了,二人往戏场而去。

      许榕一面走一面嫌弃,“齁死我了!你自己吃便罢,偏要叫我也吃!”

      沈暄笑嘻嘻讨饶道:“我想叫哥哥也甜甜嘴嘛。”

      待行至戏场,人群拥挤,摩肩接踵,许榕看着都怕了。索性也不去寻许屠户了,只与沈暄在稍远处道边的大树下找了个位置。他俩个头高,不怕被人挡住,远远也能看清楚戏台。

      今天唱的是一出《折枝记》,据说是府城里最负盛名的春华班的新戏,十分受欢迎,都传到外面去了。

      讲的还是那才子佳人的故事。许榕原更爱看锣鼓喧天打得热闹的武戏,不耐看这些文戏,不过陪着沈暄说笑玩乐。

      听到那句“公子若无以为报,何不以身相许”时,许榕愣了一愣。再看戏台上的人唱念做打,嬉笑怒骂,便不由得入了神。

      说是某年某地一书生与同窗大雪游园,饮酒作赋玩乐,作赌输了的人要攀到城外最陡峭的那座山上折一枝开的最艳的红梅带回,书生很不幸地输了。

      他愿赌服输,第二日就去山上折梅。等他挑了一枝开的最好的梅花攀折而下,却在树下看到了一只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的小白狐。书生不忍,便将白狐带了回去好生照料养伤,谁知白狐伤好后便不见了。

      后来书生家中遭逢大变,他穷困潦倒,流落街头,一时了无生趣,便投河自尽。却不成想被一户人家的小姐救了,那小姐要他报恩,书生坦言身无分文,小姐却说“何不以身相许”,两人喜结连理。婚后二人相敬如宾,小姐愿供书生读书科举,书生也争气,一举金榜题名,成了人人夸赞的状元郎。天子喜其才俊,欲将皇家哥儿下嫁。书生眼瞅飞黄腾达,却不敢欺君,将已有妻室据实相告,哥儿却言只要他肯休妻,便仍可做驸马。

      一边是坦荡官途,一边是糟糠之妻,书生犹豫不决。

      回程路上,许榕心中时时惦念着刚听的戏。沈暄见他心不在焉,问道:“哥哥,你想什么呢?”

      许榕回神,喃喃道:“我只是在想,那个书生会怎样选?”

      沈暄轻嗤一声:“还能怎么选,自然是会选那坦坦荡荡青云路咯!”

      “何以见得?”

      沈暄三两步走到许榕前头,回头笑望他,“难道这世上还有人能抵挡得住富贵荣华的诱惑吗?纵有人说有,也无非是嘴上不想心中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人汲汲营营,不过如此。”

      许榕不屑:“我就不稀罕。”

      沈暄便回身倒着走,目光仍在他脸上细细端详,半晌含笑道:“哥哥自然是与我们不同的。”

      “你们?”

      “我们。”

      许榕追问道:“你也爱富贵荣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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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没有小粉花是因为有的章节字数不到3000,不是没更新! 大家点点收藏助力小作者成为码字机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