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像个弹簧 “那你不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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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颂盯着“附加价值”这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好久，最后也没有点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平板电脑摔到沙发上，他就瘫在旁边。
“这很明显就是资本家的阴谋。”
他回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在笔记本上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儿拿着一个蛋糕，并且在旁边写：“以后我要把世界上所有的蛋糕都吃掉”。
那是他在上课时觉得困又有点饿的时候写的，字迹非常稚嫩，但充满了最真诚而美好的憧憬。
手机振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条信息弹出——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见面聊聊。】
楚颂把手机扣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数草莓的数量，跟自己说：“单数的话我就去，双数的话就不去了。”
数了之后发现是单数，气呼呼将最底下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知道了，愿赌服输，算你赢了好吧！！！”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的时候，楚颂来到甜颂。
店员笑着迎上去：“楚先生，我们老板在二楼，但是今天突然有别的客人来，您还是稍微等一下……”
话音未落，二楼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怎么谁都爱上他这儿来摔东西啊。
之后就是一个男人怒不可遏的声音：“姓段的！你以为抢到这块地就能赢了？呵，今年这个项目的招标我势在必得！”
楚颂的脚步停在了楼梯口，段怀英的声音冷冷的：“李总，与其在这威胁我，倒不如多关心一下李氏集团的资金链，听说上周银行的人又到您那儿去了。”
当然就是催债。
“小子！年轻气盛！你少得意！”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气急败坏的嘶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段氏什么底细！我听说你还找了个画画的当艺术顾问啊？”
“呵，你们段氏集团的脸就这么让你踩着玩儿吗？真是没人可用了，就凭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也想跟我的方案比？我看你是M国待傻了不知道国内什么情况吧！”
楚颂紧紧抓住手中的设计图纸。
那些被段怀英否定过的东西，还有别人嘲讽“幼稚”的梦想，在一瞬间都涌入脑海。
“都给我让开！”
男人推开门就跑出来了，开门哐当一声，明显之前在里面很生气。
见到站在楼梯口的楚颂后，他就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的轻蔑毫不遮掩，“哦～我猜你就是那个画画的吧？长得很不错，可惜啊，你的脑子不好使，被那姓段的当枪使你都不知道。”
楚颂还没来得及开口，段怀英带着威胁的语气从后面传来：“李总，请您说话，注意分寸。”
他很快就下了楼梯，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李总——
“我的人，轮不到你来评价。”
李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你的人？段怀英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格调了？”
“几年前你在商业峰会上不是还说什么艺术不能创造实际价值的话，现在就忘了？为了讨好你这个小情人吗？怎么，在M国混不下去了，回来也靠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捞金了？”
尽管段怀英还在笑，但是握着的拳头指节收紧，显然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楚颂望着他紧绷的侧脸，高中时的记忆一下子又出现了，那时也有同学嘲笑他画画“没前途”，段怀英也是这样，沉默挡在他面前，眼神每次都像要杀人一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这位，是李总是吧。”
楚颂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非常坚定：“您刚才说我的东西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李总一愣，随即冷笑：“对，我说的，难道不是吗？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这些画能——”
楚颂歪着头说：“可是我好像记得去年您公司的那个乐园项目投资失败了，”楚颂打断他的话，“好像是亏损了一个亿是吧？我还记得在热搜上看到过呢。听说就是因为主题相关的原因，家长跟小孩们都不喜欢，后来干脆没人来了。”
他抖了下手中拿着的设计图，“而您口中不屑一顾的我的‘小孩子的玩意儿’，就在上个月，市中心的漫展上，光是绘画类产品的周边销售额就破了五千万，嗯，也确实不算是什么成绩。”
李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不要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胡说的，李总您心里清明镜一样。”
楚颂直视他：“您办主题馆是为了赚钱，我们办主题馆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都能看见梦想更好的一面，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目光锐利，“但是你用没格调来否定别人的热爱，只说明了你不懂艺术，也不懂人心，更不懂商业。”
“毕竟，连目标客户群体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还盲目否定别人的人，大概才是真的没格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段怀英身上又回到李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而且，比起在公共场合这样撒泼的人，我觉得认真对待自己喜爱的事物，挺有格调的。”
整个甜品店鸦雀无声，店员们都惊呆了，连段怀英也定定看着他。
楚颂什么时候怼人这么厉害了。
李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颂说不出话来：“你……你……”
“李总您要是没事，那就请离开了。”
楚颂侧身让出楼梯口，“别影响我们谈正事。”
李总：“好！你们好得很！”
他狠狠瞪了段怀英一眼，连带楚颂也记恨上了：“段怀英，你等着！”
他转身摔门而出，秘书跟着在后面小跑才勉强追上。
店里的空气终于缓和下来之后，楚颂才后知后觉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你……”段怀英走过来，看到楚颂面色发红，他就知道对方只是看着平静，其实内心气得不轻，实际多少有点慌的。
跟念书的时候一样，突然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就会这样。
“看什么看。”
楚颂侧过脸去，耳朵更红了，“我只是不想别人说我设计不好，跟和你没关系。”
“我也没说什么。”段怀英低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楚颂的头发，但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之后，转而用手指，小心翼翼捏起他肩膀上在门口的树下粘上的一片叶子，握在手心。
段怀英：“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替我说话。”
楚颂：“……不用。”他侧过身来，快步走到二楼，“上去谈合同。”
这人还是原来的段怀英吗？以前的他别说跟自己说谢谢了，就是多说上两句话也是恩赐。
班里当时还有同学调侃，说他谈对象跟谈了个国家领导人似的，不苟言笑，还惜字如金的。
二楼地毯上还有咖啡渍，万宁正拿着消毒喷雾仔细擦拭着，看到他们上来之后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楚颂：“你不处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段怀英：“不用。”他努力让自己能习惯一点。
“设计图。”楚颂把文件袋拍在桌子上，有意回避着不看他，“合同金额要改回去，已经超出市场价了。”
段怀英没有接过设计图，只是看着他，慢半拍似的又问了一个问题：“刚才为什么帮我说话？”
这事儿不是结束了吗？
“谁帮你了，我是帮我自己。”
楚颂梗着脖子说：“他骂我的设计，我当然要怼回去。”
“是吗，”段怀英的目光落在他右眼下的痣上，眼里的水一样温柔，“可你还知道他公司的事。”
楚颂的心跳猛然加速。
怎么解释呢？
他确实是昨天晚上的时候看新闻里提到李总，因为里面措辞用到了“段氏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顺藤摸瓜查了李氏的一些情况，但是没想到用上的这么快，还是在这种地方。
楚颂：“我……我只是不想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看不起。”
好啊，很有道理。
段怀英轻笑，没有再问下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有一枚银色书签，在上面画了小蛋糕。
楚颂的呼吸突然就停止了：“这是……”
段怀英：“不记得了吗，你画的。”
楚颂拿着书签，银质的冰凉从皮肤上传到手上。
“我画的？”
高三的时候，楚颂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这个图案，并且说“等我以后出版实体书的时候就用这个做书签”。
“可是你当时不是说……”段怀英当时皱着眉头说他很幼稚。
楚颂拿着书签：“幼稚。”声音很沉闷，好像是故意要报复他。
他把目光从段怀英脸上移开，将书签放到了包里。
嗯，收了啊。
段怀英拿过设计图看了看，速度很慢，在旁边的本子上不时记下些什么，睫毛下垂，侧脸变得温柔了许多。
楚颂看着他，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他翻看自己的画稿也是这样。
“这里的互动屏幕，”段怀英指着设计图上的某一页说，“可以加一个功能，就是让游客上传自己的画作，好的作品还能投影到墙上。”
楚颂一愣：“这样不是会增加成本吗。”
“没关系。”段怀英抬起头来，“我想让更多的人都知道画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楚颂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段怀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这哪里像他会说的话。
他想起沈虞说的“不要像弹簧一样”。
自己这是什么鬼心态。
段怀英：“还有这里的糖果机，”他继续说，“糖果用你画的小猫咪的吧，小朋友会喜欢的。”
“哦，知道了。”
楚颂转过脸去，嘴角没有压住，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之后又绷住了脸。
两个人就方案上讨论了两个小时，楚颂一直在旁边看着，段怀英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就是正常的社交距离，正常的沟通。
自己是不是感觉错误了。
四年前虽说还是段怀英的问题，但他自己那么决绝跟段怀英断了联系，如今段怀英回来了，对自己的这么正常的态度，反而是不正常的。
或许……当回朋友也不是不行……
可是想起段怀英以前的那些毛病还是有点生气。
段怀英：“楚颂，楚颂？颂颂。”
“啊？！”楚颂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没听到他说话就算了，好死不死这个时候答应，“你说什么。”
段怀英轻笑：“我说，明天上午带你去看主题馆的场地。”
“哦……”楚颂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得要冒烟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再一次把那个称呼拿出来反驳，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那你不准迟到，”楚颂说，“我讨厌等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像个弹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