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亲爱的阿敛》溪阿柠

32、苦楝花开（15） 爆炸新闻

　　酒店建于西溪湿地内部，典型的中式园林布局和装潢风格，秦敛订的是一间临湖别墅。

　　入户，先穿过一方雅致的庭院。

　　推开房门，正中间的大床映入眼帘，白色床单平滑整齐，不见一丝褶皱。

　　秦敛打开柜子放行李，叶逢幸不紧不慢走动，参观卧室古朴幽然的陈设。

　　继续往前，阳台顺着屋内延伸向湖边。

　　阳台呈长条形，面积不大，恰够安置一套喝茶桌椅。外侧一圈木质栏杆围合，栏杆之外，盛着江南地区典型的灰绿色的湖水。

　　叶逢幸盯着缓慢流动的水纹发呆。

　　一双手臂悄然从背后圈住她的腰。

　　秦敛低头，嘴唇在叶逢幸耳垂轻碰一下：“阳台有风。”

　　叶逢幸在他怀里转过身。

　　秦敛手臂依然维持环抱的姿势，视线自上而下：“待在房间休息，还是想去外面走走？”

　　“我看到酒店有摇橹船。”叶逢幸提议，“去坐船怎么样？”

　　秦敛笑：“你好像很喜欢坐船。”

　　先前在绍兴见到乌篷船也是如此。

　　叶逢幸对船的喜爱由来已久。学生时代去公园春游，她唯爱人工湖里鸭子造型的脚踏船。

　　春游当天没玩够，央求叶怀祥和徐丽君周末继续带她去划船。

　　“我爸说爱坐船这点，肯定是遗传。他以前在政法大学，当过学校赛艇队队长，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还拿过奖，我姐姐小时候也爱坐船。”

　　猝不及防提到叶珍，叶逢幸自己都愣了。

　　秦敛只知晓叶逢幸有个早逝的姐姐，其余一概不知。

　　他斟酌措辞，语气刻意放轻松：“我可能不是你父母第一眼就放心的那种人，但如果你姐姐在世，按照年纪，她大概会觉得我这款没有短板的妹夫不错。说不定，还会替我在你父母面前说几句好话。”

　　叶逢幸阴郁的心情扫空些许：“秦敛，你好自恋。”

　　“合理推测罢了。”

　　叶珍是个敏感话题。无法在家提，无法向外人提，叶逢幸所有的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但秦敛是不一样的。

　　叶逢幸想把情绪分享给他，让他参与自己的过去。

　　“我的姐姐叶珍，”叶逢幸开启话题，“在她四岁那年去世。”

　　彼时叶怀祥是金光闪闪的大律所合伙人。

　　叶怀祥接了一宗浙江工厂的经济纠纷案。原告是玩具厂的董事长，委托叶怀祥向客户索要一笔包含利息的货物尾款，总共三千八百多万。

　　经济纠纷是叶怀祥的擅长领域，他很有信心，亲自带团队赴浙江坐镇。

　　生产型企业内部沟通混乱，原告董事长提供的证据信息，大多是口述，不具备法律效力。叶怀祥要求对方整理出所有有文字记录的邮件、聊天截屏，他花了将近半个月核实。

　　最终的判决，原告大获全胜，董事长豪气地宴请全律所。

　　正值暑假，徐丽君学校放假，叶珍这半年经常不见叶怀祥，在家哭闹喊爸爸。徐丽君便也接受了邀请，带着叶珍，赴浙江和叶怀祥团聚。

　　就是那一天，小小的叶珍，被走投无路、怀恨在心的被告人，从工厂三楼推了下去。

　　徐丽君和叶怀祥一度崩溃，即使那人被判入狱，失去女儿的伤痛也久久无法平息。

　　后来叶怀祥不再当律师，去了企业当法务顾问，比不上从前光鲜高薪，胜在稳定安全。

　　再后来，叶逢幸出现在这个家。

　　叶家久违的欢笑声重又响起。

　　-

　　摇橹船中央有一张小方桌，桌面木质托盘里，摆了酒店准备的茶点。

　　船工站在船尾掌舵，手摇长橹，穿过狭窄的河道。

　　“因为姐姐的遭遇，父母很怕我也出事，从小对我的关注比较多。包括高考填志愿，我的第一志愿原本去北城，为了爸妈，选择留在明市。”

　　“这件事，我要感谢叔叔阿姨。”

　　叶逢幸唇角弯了一下。

　　刚提到父母，徐丽君的信息准时发来，问叶逢幸“在干嘛呢”。

　　此时摇橹船行了一圈，靠岸回码头，秦敛先上岸，转身手心朝上向叶逢幸伸出手臂。

　　叶逢幸想着回了房间，再给母亲回消息。

　　谁知回房间中途，天空毫无征兆飘起雨。秦敛搂着叶逢幸，快步回到房间，虽然大半身子被秦敛护着，叶逢幸的头发和右侧肩膀仍然淋湿。

　　落到雨易感冒，叶逢幸进屋就被秦敛推进浴室。

　　秦敛也淋到雨，叶逢幸怕他久等，用最快的速度冲完澡。

　　拿了吹风机正要出去，敲门声先响起。

　　秦敛的声音从门背后传来：“你妈妈打来三通电话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响，不用看就知道是犯了焦虑症的徐女士。

　　叶逢幸忙不迭给浴袍系了结开门。她接过秦敛掌心的手机，指了指浴室，用嘴型对他说：“你去洗吧。”

　　-

　　“你这孩子，去杭州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妈，杭州很近的，只是周末去玩两天，你不要担心。”

　　“和谁去的？”

　　“和……林薇，还有宿舍里的其他室友。”

　　徐丽君对叶逢幸未经家里同意而赴杭州的行为极其不满，教师职业病上身，在电话中给叶逢幸上思想课。

　　秦敛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叶逢幸头发半干，乖乖抱膝坐在沙发上聆听教诲。

　　徐丽君长篇大论结束，叮嘱叶逢幸晚上别乱跑，利落地偃旗息鼓挂断电话。

　　叶逢幸不可思议地瞪着手机屏幕：“我妈竟然没有要求我视频。”

　　枉她预设了好久拒绝的理由。

　　“秦敛，你笑什么？”叶逢幸抬头问。

　　秦敛一身深色T恤、居家长裤和拖鞋，挨坐叶逢幸身旁，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笑你可爱。你妈妈每天和学生打交道，轻而易举就能听出你在撒谎。她大概猜到你是和我在一起，怕遇见尴尬场面，所以才不提视频。”

　　叶逢幸差点脱口而出：“什么尴尬场面？”

　　瞥见那张大床，立刻噤了声。

　　距离和秦敛两位发小见面还有两个小时，叶逢幸放掉手机，推开秦敛，“我去化个妆，然后换衣服。”

　　沙发垫子因她掌心撑着而凹陷，睡袍衣领微微晃动，露出沐浴过后水润干净的肌肤。

　　秦敛喉咙一紧，忽然半蹲下，手指撩开叶逢幸睡袍下摆，探进去，按住她的膝盖。

　　叶逢幸一愣，停下动作：“秦敛，我们等下要出门的。”

　　秦敛嘴上说我知道，行动上却不太靠谱。他的手，从膝盖往上，停在她大腿处，把人压回沙发接吻。

　　秦敛吻到情动，就着接吻的姿势把叶逢幸抱起来，放到床上。

　　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叶逢幸觉得差不多了。

　　她同意住一间房，就代表默认愿意发生关系。只不过发生关系，是晚上的安排，现在应该梳妆打扮，出门赴约。

　　于是叶逢幸偏过头，躲开秦敛的吻，提醒他时间所剩不多，该换衣服了。

　　秦敛趴在她身上喘粗/气。

　　身体相贴，叶逢幸察觉有异样，她体贴地等秦敛平复。

　　过了好久，秦敛慢慢地坐起身，跨坐在她腰间，像盯着猎物一样死死盯着她。手交叉捏住衣摆，利落地脱去上衣，漂亮的腹肌随脱衣动作绷出轮廓。

　　叶逢幸懵了：“你……你干什么？”

　　“不想等，现在就想做。”秦敛抽开她的睡袍腰带，有些粗鲁地扯开，“好奇怪，你涂了什么香水？身体很好闻。”

　　叶逢幸下意识往后缩：“什么也没涂，就是、就是酒店里的沐浴露。”

　　“是吗？”秦敛嗓音低哑，“我也用了酒店的沐浴露，但是味道怎么不一样？你身上的气味我好喜欢。”

　　说着，手探到背后解叶逢幸的内衣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洗完澡的模样，突然很有兴致。想抱你，想亲你，更想干你。”

　　关于体能对抗，秦敛是老师，叶逢幸是勉强达到及格线的学生。当秦敛想剥掉叶逢幸的衣服，她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不是，你等等……”

　　【……】

　　叶逢幸羞恼地推秦敛：“拿开你的手，不准乱碰！”

　　秦敛变本加厉欺近：“没有乱碰，就是这里，你等下要适应我，先做好准备。”

　　叶逢幸慌张得想骂人，还没组织好语言，奇怪的叫声先从嘴里溢出来。

　　她捂住自己的嘴。

　　再看向秦敛时，他的眼神已经充满明晃晃的掠夺意图。喜欢的女孩就在身下，秦敛可不想让手指替代了他，于是慢慢抽开手。

　　叶逢幸条件反射式地挽留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卸了力。

　　秦敛探身从床头抽屉拿了事先准备的方形包装。

　　叶逢幸不会傻到把它再和面料小样弄混。

　　秦敛撕开包装前，笑了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不愿意，我等会儿不可能停了。”

　　叶逢幸心头直打鼓。

　　她手指攥紧床单，心底的渴望，被秦敛年轻而富有视觉冲击力的身体唤醒。

　　人总会发生第一次。如果第一次的对象是秦敛，叶逢幸扪心自问，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我在等你回答，数到三，就当你默认。”

　　叶逢幸回了神。

　　“我愿意的。”她望着秦敛专注且情深的桃花眼，手指慢慢抬起，带着未经人事的犹疑彷徨，温温柔柔地沿着他的小臂上攀：“但是，你轻一点，我现在真的很紧张。”

　　【……】

　　-

　　夜色落下帷幕，临湖别墅卧室窗户映射暖黄光芒。

　　室内被反复摆弄的痛苦呻/吟短暂停歇。

　　秦敛潦草套了条裤子和上衣，立在阳台打电话，告知两位发小，今晚有事聚会取消。

　　毫无疑问得到发小噼里啪啦一顿臭骂。

　　秦敛自知这事儿办的不地道，主动认罚，约定下回换他做东，无论对方想去人均几位数的餐厅都可以。

　　打完电话，又回到床上。

　　叶逢幸侧趴着睡觉，肩膀和一条手臂裸在外面，秦敛的手在被窝里，掌心轻轻摩挲她的小腹。故意把人弄醒，咬着她的耳朵说不够，还想来一次。

　　叶逢幸快被他弄疯了。

　　一整夜，翻来覆去，叶逢幸睡到次日中午才醒，而睁开眼，秦敛已经神清气爽坐在旁边玩手机。

　　“早，宝贝儿。”

　　“早。”

　　叶逢幸太累了，这会儿不想和秦敛多说话。她翻个身，盯着天花板缓了神，然后拿手机想看徐丽君女士是否又来查岗。

　　打开手机屏幕一瞬间，数个新闻APP跳出同一条爆炸新闻——

　　“影后卢蔓枝涉嫌偷税漏税，于今日12时15分在其公寓被依法带走接受调查，涉案金额巨大，案件已由有关部门立案侦办，并由上级监管部门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