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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藤 “晚上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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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耘大气儿都不敢出,那藤蔓在他腰上环住之后再没有动作,倒是手腕缠上的藤条似乎在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手背。
顾文瀚还时不时会叫几声他的名字,看来是没有被“封口”,等了好一会儿,何青耘扭动胳膊试着动了下,腰上的藤蔓立刻缠得紧了些。
嘶,这种感觉让他心底无端生出一种熟悉感,就好像那天栖迁抱着他滑下山坡一样,一样有力的手臂......
不是,这个时候怎么还想起栖迁来了,何青耘脸上一阵躁热,忽然感觉脸上一片清凉。原来是捂着他嘴巴的藤蔓分枝忽然动了,伸出一片叶子贴在他脸上降温。
就还挺人性化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何青耘轻轻喘了一口气,那边顾文瀚又试探地叫了他一声,何青耘寻思藤蔓解开应该代表可以说话了吧,于是发出一个音节。
但“嗯”声刚轻飘飘落地,何青耘就感觉那藤蔓滑倒颈部,轻轻环住他的喉结,腰上的藤蔓尖儿也不老实地动了下,探进他的衬衣下摆。
顾文瀚听到回应,喜出望外地冲着声音发出的位置喊:“耘耘你在那里吗?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我......”藤蔓的枝条轻轻划过他的脊背,痒得他一个激灵,没忍住叹了口气。
“你怎么?”顾文瀚听着何青耘声音有气无力的,感觉不太对,两只手往地上一爬,伸着脖子往白雾里凑了凑,“你那边发生啥了?”
藤条还在作乱似的玩他,灵活得不像植物,倒像是人的手指。
叶片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何青耘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自己的处境,他红着脸,小声说:“没、没事的。”
“你别怕啊师兄一定会保护你的。”
“唔。”这次他发不出什么声音了,因为藤蔓又捂住他的嘴,另一根从背部穿过来搭在他的锁骨上,像是人一样搂着他。
但是尖端的卷须垂在他胸.前。
总感觉、总感觉。
总感觉自己被藤蔓调戏了啊!
何青耘有苦难言,手脚都动弹不得,只能扭着身子表示抗拒,越抗拒那藤蔓越得寸进尺。
......
顾文瀚说着保护人,其实还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他听到白雾中传来一阵细细轻轻的喘息声,还是从他师弟那个方向发出来的。
他越听越不对,越听越不对,而且再怎么叫何青耘的名字都没有人回应他,一时间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好蛋说你快去救人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坏蛋说管他干嘛啊还不至于为何青耘搭上自己的小命,谁知道那个角落有什么妖魔鬼怪等着你呢。
一番思想挣扎后,坏蛋获胜,顾文瀚默默缩回角落抱住自己,他心想如果数3600个数白雾还没散去,他就冲过去救人。
一个小时就算是骨头也该被嚼巴干净了吧。
顾文瀚牌秒表默默开始计数,当他数到250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一凉。
接着他整个人被一股神秘力量拽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顾文瀚感觉自己四肢百骸都摔散架了,在地上跟小虾米一样抱着腿蜷缩成一团,呲牙咧嘴地叫唤,下一秒他感觉屁股被狠狠抽了一下。
啊?
啊?他被抽了?
“不是......”屁股火辣辣地疼,顾文瀚猛地一回头,正巧白雾里伸出一根有两指那么宽的藤条,将他翻了个面,把另一半屁股也抽了一下。
“啊???”顾文瀚张大嘴巴,脑袋发蒙,延迟的疼痛才从尾巴骨沿着脊椎一路冲上脑门。
不是?他被什么玩意儿给抽了?这玩意儿还特么强迫症啊?左右还得对称抽?
顾文瀚两只手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虚空大喊:“谁特么的搞老子呢,给我滚出来!”
这会儿顾文瀚也是全然不顾形象,捂着两瓣屁股闭眼输出,一边缩着脖子警惕地看着四周,转着圈儿的输出语言发泄,还拽了几句栖迁听不懂的鸟语花香,叽里咕噜的,跟个发条小陀螺似的。
栖迁懒懒地靠坐在树杈上,食指一挥,蓄势待发的藤条又抽了陀螺一下。
这次是在屁股的两个斜杠中间打了一个横杠,还是非常讲究对称美学的。
被抽得眼泪直流的顾文瀚:不是这雨林癖好挺小众啊?
顾文瀚不转着圈儿得喳喳叫了,跪在地上随便对着哪边两手合十拜了拜:“尊敬的上帝、神、天地老爷、宙斯、魑魅魍魉、奥丁、妖怪......不管您是哪路神仙鬼怪都放了我吧......我承认我曾经是干了一些坏事,但我还是很敬重大自然的......”
栖迁垂眸瞥了他一眼,跳下树轻轻落在地上,没有管在写忏悔录的顾文瀚以及满地因吸入沉睡菇孢子安详睡去的众下属,径直走向帐篷。
他的视野并不受白雾所限制,所以弯身走近帐篷时,清晰看到双眼朦胧,脸颊还在微微泛红的何青耘。
他正靠躺在地上,下摆的衣角掀起一小片,露出腰间的皮肤,裤绳也松松垮垮地解开搭在腰间。
好像有点过头了......
他发誓只是想稍微惩罚他一下。
栖迁摸了下鼻子,轻轻咳了声,走近何青耘面前,蹲下,蜷起食指碰在何青耘脸上:“何青耘,你还好吧?”
“啊。”何青耘两眼聚焦过来,盯着面前的白雾,透着帐篷外的光,他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本来以为是师兄,但声音听着却像是栖迁的。
何青耘的手还被绑着,于是蹭着地撑坐起来。
“是你吗?”他不确定地问。
“你还想是谁。”栖迁别开眼,凑过去,从腰间掏出匕首,帮何青耘从藤蔓中解救出来。
手脚终于恢复自由,何青耘看着栖迁的脸,突然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样子,连忙抬手顺了顺头发,咳嗽一声,整理好皱巴巴的衬衫,转过身去系好裤腰带。
他心里无声咆哮了下,转过来甩甩手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笑了笑:“你来了啊。好巧,你居然能找到我,谢谢。”
栖迁挑了下眉:“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就突然升起一片白雾,我被藤蔓缠住了,然后。”何青耘隐去了他被藤蔓调戏的事,“然后我听到师兄的惨叫,你来的时候看到他了吗?他还好吗?我怎么感觉这里的植物跟成精了一样......”
“不知道。”栖迁耷下眼皮冷冷道,“所以你要跟他们回去了吗?”
何青耘眨了下眼。
“不回去,我还没有找到兰花。”
“哦。”
“你呢?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一路都在跟着我们吗?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师兄会突然找到这里来。对了,你饿不饿啊,能不能吃辣?我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
“你。”栖迁抓住何青耘的手腕,打断他的话,何青耘停下翻包的动作,感受到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干燥的热意,轻声问,“怎么啦?”
他望着栖迁的手,从他的视角里看,就像是白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手似的,看着还有些诡异,但因为是栖迁,所以他把心放在肚子里。只是感觉这片白雾似乎比刚才都要淡了一点,虽然仍旧看不清栖迁的脸。
这片白雾在下雨后会慢慢散去的,栖迁深知暴雨很快到来,所以犹豫再三,抓住何青耘的手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开口道:
“你明明可以出去,为什么不走?你完全可以整理好装备跟着别人再进雨林。”
“你嫌我烦了吗?”何青耘问道,这本来是他的心里话,不知道怎么就说出口了。
栖迁沉默了一会儿,沉默到何青耘都以为这是默认了。他垂下眼,心里感觉被成群结队的小蚂蚁爬来爬去咬来咬去似的,生出一股隐秘的难过。
何青耘抽了一下手腕,没抽出来,便扯了扯嘴角叹了一口气:“你嫌我烦的话那我就回去吧,反正我一个人在雨林也活不了几天。”
“……”
“我不是这个意思。”栖迁终于开口,“我的意见对你很重要?”
只要他不觉得烦,何青耘就不会回去,是这个意思吗?
“重要啊。”何青耘佯装若无其事地说,但他还没想好下文,于是苍白补充了句,“就是很重要。而且我们不是签了保证书嘛,我无条件听从你的指令。”
这回栖迁又沉默了下,但很快开口:“好。”
“那在我同意前,你不能离开雨林。”栖迁说。
何青耘有些意外,但还是说了声“好”,还带重重点了点头。
“然后,不要和你的同学走太近,睡在一起也不行。”栖迁摸了下鼻子,补充道,“你头上的叶子被他发现了很难办。”
何青耘都忘了这茬了,于是猛猛点头:“好的,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最后,”栖迁说了最后以后突然没了下文,何青耘歪着脑袋问,“什么?”
“啪嗒。”
“啪嗒。”
帐篷上落了雨,发出声响,本来只有几滴,渐渐奏成一段丰富的旋律。
这场雨来的太快,很快那些睡着的人都会被唤醒过来。
何青耘看着白雾中越来越清晰的轮廓,感觉栖迁拉着他的手腕攥紧了一下,然后又突然松开。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栖迁的脸,感觉他站了起来。
“晚上等我。”栖迁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
何青耘愣了一下,爬起来朝着外面张望,朦胧的薄雾中早已没有了栖迁的身影,像只轻盈的豹,来去无踪。
“外面下雨了,又去哪儿啊......”他喃喃自语,想到刚才那句话,心脏才慢慢被唤醒,随着坠下的雨滴紧锣密鼓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