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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纵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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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很无奈的事情,唯一能了解事情真相的途径就是前辈,祂不开口,谁也没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没办法做点儿什么。”
台灼听后沉默,不知何时才能够得到真相,到底何时前辈才肯开口。
那应该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事情。
公共课结束之后,台灼自然要把重心重新调整过来。在上幻术课期间虽然也没太过落□□能训练,但终究不如全神投入的更好。
白日课间在体修的训练场刚和同窗对打完,台灼坐下来休息。
好久没有痛痛快快跟同窗们对打,她本还沉浸在余韵之中。
周围有同样在休息的学生,正聊着天呢。
倒也不是她故意要去听,只是大家坐得都不远,聊着天的俩人语气也确实听起来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事儿。
“诶,听说了吗,宗门往下几十里的市场上……”
还没说完呢,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你们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来的人是乐夏师姐,此时正拿着帕子擦拭自己脖颈处的汗,颇有兴致凑向那说话的俩人,希望加入。
“师姐,我们说宗门下的那个修士集市呢,师姐听说了吗?那地方刚出过事儿。不知怎的,在一处人流少的地方起了火,那中间发现了好几具被烧着的人体。据在场者说,他到的时候那些火都还没烧尽呢,不知是什么罕见的火,竟然极难扑灭。到最后终于扑灭火的时候,火场里就只剩下焦黑的骨头了。”
“有这种事情?这也太吓人了,平白无故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火呢?还是在集市上起的。”师姐原本明媚的心情现在一转,想是也有点儿疑惑不安。
“诶,你们想没想到之前门内大比,观众席上就曾经起过难以扑灭的火。你们说,该不会是同一人作为吧。”
听到这里,台灼已是身体僵硬思绪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修士市集起火,还有几具残骸……这,听起来跟当日情况怎么这么像啊,不会就是她当日所为吧。
多半是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短时间发生两场走水的事情。她当时抢回还是肥鸡的楚寒书就头也不回地跑,根本没注意背后的火势。因为她根本就对自己的火没有那种认知,怎么会,自己的火就已经成了难以扑灭的怪火了呢?她的火不应该只烧着一下吓退歹徒吗?她以为那群人被吓唬到了之后就该在地上打滚灭掉火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儿是有点儿蹊跷,可是怎么想都不是同一人做的啊。大比那日的火可是需要楼主上阵亲自扑灭的,修士市集上的修士能有多厉害,怎么跟楼主修为相比,既然火能灭,就说明这两种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乐夏简单点出。
台灼内心非常焦躁,她有点儿心虚,那几个人,虽说是强盗,可无论如何也应该轮到涤尘阁来审判他们,怎么会就这么被她给烧死了呢?
“也是,那师姐……”那聊天的同窗还要说些什么。
可台灼已经听不到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火难以扑灭,自己烧死了人的事情。
她是不是应该去自首啊?
越想心越乱,自己的火,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个在别人口中听起来非常陌生的样子。
不知该说这火好还是不好,但对于烧死人这件事肯定是不好。
原本她要在这节课练到誉姝说下课的,但她的思绪纷乱,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
誉姝也很意外,这还是台灼上了这么久课以来的第一次请求先行离开。
也不是什么大事,誉姝当然同意,她还怕台灼这么沉迷上课变成课呆子呢。
一离开课堂台灼就三步并两步往清泉峰赶,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事儿先告诉楚寒书。
那头楚寒书正准备做饭呢,今天准备做炖猪肚。还正做着,就见台灼急匆匆进了灶房门,神色慌张。
“嗯?怎么了?现在不是下课的点啊。”他疑惑。
“我杀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楚寒书就摸不着头脑,“什么?你杀什么人。”台灼每天的生活基本是两点一线,她还能杀了同窗不成,怎么可能,她不是会冲动的人啊?
“我们上次,去集市买火龙果,要把你抢走的那帮人,全都,被我的火,烧死了。”她说话磕磕巴巴,越是想尽快把话说清楚越是难说。
“什么?怎么会?”显然楚寒书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信,台灼刚修的功法怎可能烧死一帮成熟修士。
“课间休息时我听见同窗讨论,说集市上起了火,火场烧得就剩焦骨了。除了我,应当不可能还有别人恰巧放了火吧……”
“你先别急,我们现在下去一趟,眼见为实。”听见台灼的话,他饭也不做了,撂下手里的东西就要带着她走。
楚寒书拉着台灼下了山门,乘上飞剑就走。
而到了当日他们遭遇“抢劫”的地方,果真,见到烬墟一片,已有涤尘阁服饰的修士在旁边调查现场。
“完蛋了,我不会被涤尘阁抓起来吧……”
“怎么会,那群人要抢走我炼丹,换句话说就是要杀了我,你保护了我,怎么会被抓起来。”为了安慰心神不稳的台灼,楚寒书这样说。而且事实的确如此,那群人在已被告知楚寒书身份的情况下还要继续罪行,无论如何都不是台灼的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台灼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知如何应对是好,不过楚寒书给他吃定心丸,她现在还是会吃的。忧心减少几分,无措却还是存在。
“没什么怎么办的,你现在可以回清泉峰了,上了课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要去找判官。”
“啊?可我是纵火者,不需要我到场吗?”台灼下意识说。
“……因为被你听到我告诉判官我变成了鸡会很丢脸,我不想让你听见,可以了吗?”楚寒书拿出了非常正当的理由来,要打发走她。
确实是非常好的理由,楚寒书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要在人前亲自说出他变成鸡这件事,实在是为难啊。
台灼心中五味杂陈,其中感动占了上风。
楚寒书现在要为了她意外纵火而去向判官说出他变成了一只肥鸡这件事。就好似一人孤独而坚定地前往刑场。
最终台灼还是回到了清泉峰。她从课下出来,虽说此时天气寒冷,但运动出汗还是不少,在她赶去找楚寒书以及和他一起去市集的路上,汗水又被风干在她的皮肤上,叫人十分不清爽。
台灼前去烧洗澡水,烧水就需要用到火。她靠在墙上,伸出手来,点了个火,仔细端详。
她瞧了半天,倒是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火,真的能难以扑灭到把那群修士全都烧死吗?
她有几分不信。她又不是一直没用过火,她用她自己的火烧洗澡水好久了,似乎没出现过很难扑灭的情况啊。难道说她当时因为手里的肥鸡被抢走于是太过激动,没控制住力度?
想了半天,她又不能重新过一遍那天,郁闷得简单烧水然后洗澡,上床抱着咕咕睡觉。
楚寒书做事,确实是十分令人信服,确实这时候没有涤尘阁的人来抓走台灼。
她就这么继续在门内好好上着课过普通日子。
有天她下了课回到清泉峰上,只闻到一股焚香味。
不明所以去问了楚寒书。
“小灼,你上学上的连日子都不看了?今天是拜灶王的日子啊。”说着把祭祀灶王剩下没用完的糖瓜递一小盘给台灼,“给,吃吧。”
她才恍然大悟,是哦,春节序曲,她没人提醒的话还真给忘了。
“这,我都没记着,你一个人处理这些很麻烦吧。”面色有些愧疚,清泉峰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住的,这些仪式都让楚寒书忙活了。
“这有什么,你不是要上课吗。来吧,吃饭了,我做了许多菜。”
饭后洗了碗回房间,台灼抱着咕咕,总觉得坐立不舒服,“你说,我是不是也得出力啊咕咕,他一天天做这么多活儿,还管节日仪式,之前还借钱给我呢,我也去干点活儿吧要不。”
要说出力,她还是能做到的。
倒也有很多人会这样,到了晚上不睡觉开始干活。台灼今晚成了其中之一。
她爬起来,趁着月色拿着不周开始修剪花草树木,从前院儿到后头。
活一干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等她终于把绿化修剪成满意的样子,处理好了剪下来的枝桠树叶,都已经是四更天了。
这才混身爽快地重新烧热水洗澡后躺下睡了一会儿,就偶尔晚一点上课,也是被允许的。
于是当楚寒书早起推门开,在晨间微薄的雾气之中就看见一方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院子。
清泉峰上就只两个人住,不是他干的,当然就是台灼干的。
他本就是个喜欢整齐的人,清泉居和灶房都是整洁有序的,看见年尾时住所被拾掇得这样漂亮,心情也十分愉悦。
当然不止是因为住所漂亮而高兴,他透过这方院子看见了台灼对他们共同生活的在意,这种在意对他来说是非常珍贵要去好好爱惜的。假如没有这些细小的轻盈的点,他就无法准确感受到他们的生活。
快要过年,说不定台灼会回家过年,还会邀请他一起回家,当然没有也没关系,他可以和她一起在清泉居里好好过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