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春水林

9、第九章 朋友（2）

　　看到许听澜和张佑后，程鹿索性也不走了，就站在旁边和两人聊了起来。

　　只不过除了张佑偶尔才敷衍似地回应他一句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的独角戏而已。

　　然而尽管如此，程鹿仍不觉得尴尬，还在不断说着自己在国外读研时的趣事。

　　终于，张佑像是被他烦得不得了了，开口打断他：“你不去跟满满他们玩，老跟我和听澜待一块干什么？”

　　他这话说得过于直白了些，简直是明晃晃地赶人了。程鹿面色也不禁有些尴尬，只是在夜色和灯光的掩盖下看不太出来。

　　“我……我这不是想着跟你们也好久没见了，随便聊聊嘛。”程鹿拢了把耳边的碎发，偏过头，露出洁白修长的颈侧：“满满，我跟他前几天刚一起吃过饭，该聊的也都聊过了。”

　　他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做个旁听者的许听澜突然幽幽开口：“哦，那你和满满都聊了什么？”

　　程鹿见他居然说话了，面上一喜，只是一想到那天他和原乐之间的谈话，又不由得有些犹豫。

　　那天原乐离开时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但程鹿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些什么，他猜大抵是自己一时心急，不知道哪句话说得让原乐起了疑心。

　　如果原乐后面没和许听澜聊还好，万一俩人什么都敞开了说了，许听澜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一切。

　　程鹿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虽然这会许听澜仍然没看他，可他却仿佛有种内心的阴暗早已经被看透的感觉。

　　他知道了吗，问这一句是想让他坦白从宽吗？

　　程鹿咬紧下唇，有些委屈。

　　在他看来，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想要给自己谋一个好的未来，只是说了一些话而已。

　　算了，反正许听澜也没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他就装傻到底。

　　“没聊什么，”程鹿偏过头，“就聊了聊最近几年的状况。”

　　“没聊聊以前吗？”许听澜的声音极轻，险些被不远处一群人的哄笑声盖过去，然而却在程鹿心中激起一层巨浪。

　　“以前，聊什么以前？”程鹿故作轻松地笑道：“他的以前我的以前我们两个不都知根知底嘛，也没什么好问的好聊的。”

　　许听澜挑挑眉，将他刚刚说得“知根知底”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程鹿脸上笑意收敛，不知道他重复这个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听许听澜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程鹿：“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两个人知根知底？”

　　程鹿觉得他大概是在问自己，正要回答却突然听张佑插嘴问许听澜：“诶听澜，你说咱俩算知根知底吗？”

　　许听澜弯了弯唇间，说：“算吧，你我还有满满，一起长大的嘛。”

　　“是哦。”张佑点点头，又问：“那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吗？”

　　程鹿面色一白。

　　许听澜问：“什么叫对不起你的事？”

　　张佑斜了一眼程鹿，那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意味，反正看得程鹿恨不得当场转身就走。然而他的双脚仿佛被粘在了原地，双腿也僵硬得动弹不得。

　　张佑说：“比如说，如果我和一个人心意相通天生一对，但你嫉妒我，就从中作梗在我脆弱不相信自己的时候说一些我配不上我喜欢的人的话来拆散我俩！”

　　“想多了，我嫉妒你什么？”许听澜淡淡反驳。

　　张佑诶了一声：“打个比方嘛。”

　　许听澜哼笑一声没答，张佑却突然转头看向程鹿：“对了，你刚刚说你和满满俩人也是知根知底。那我问问你，换你，你会这么做吗？”

　　程鹿：“……”

　　“正巧了，满满确实有一段特别艰难的时期。”张佑像是没察觉到程鹿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如果你嫉妒满满，不管是嫉妒他的出身，他的长相，还是他有听澜这么好的竹马男朋友。你会在他那么痛苦并且深陷创伤后遗症不相信自己还能变好的时候对他说——”

　　程鹿颤抖地向后退了一步。

　　“满满，你说你万一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怎么办？满满，你这样会拖累听澜的呀。满满，你想想，听澜那样的天之骄子却和一个瘸子omega结了婚，会不会被人笑话呀？满满，你说有没有可能听澜其实没那么爱你啊？满满，要不……你就放过——”

　　“你闭嘴！”程鹿厉声打断了张佑。

　　程鹿声音不小，又尖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张佑笑着对他们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跟老同学开了个小玩笑。大家继续玩，不用管。”

　　人群又重新恢复了热闹，只有他们这个小角落，气氛仿佛坠入冰窖。当然，应该只有程鹿一个人这么觉得。

　　张佑收回视线，眉眼弯弯，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做个假设啊。”张佑说着，突然恍然大悟，难以置信地指着程鹿，掩嘴惊讶：“该不会，你真的……”

　　程鹿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又看向仍望着不远处的许听澜，心头的委屈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我没错！”他咬唇，眼含热泪看向许听澜：“如果原乐真的信任你，如果你再对原乐热情一点，不管我说什么他也不会和你分手的！”

　　张佑翻了个白眼。

　　然而许听澜却认同道：“你说得没错。”

　　一时间，张佑和程鹿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许听澜看着不远处和老同学聚在一起笑着闹着的原乐，暖黄色的光映在他眼底，给他也笼上了一层烟火气。

　　“满满在你的说动下和我分手，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够信任我对他的感情。当然，也是因为我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如果没有你，说不定以后我们两个之间也会因此出现其他的问题。”

　　程鹿被他一席话说得云里雾里，既然认同他，那今晚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那……”他正要开口，却被许听澜打断。

　　“但这是你挑拨的理由吗？”许听澜终于转过头看向他：“他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嫉妒他，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挑拨他和男友之间的关系，让他的创伤后遗症加重，只能到国外进行心理治疗。程鹿，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