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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鸣蝉 新出了个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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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就换了个离J大近些的地方。莫言是想让他彻底搬过去,可这家伙不干。
他不明白还有哪儿不对,问了半天——
“我几时当着她干下流事了!再说我是成年人,下流是我的权利!”他叫。
反正不行,那阵子见莫瑶,纪凡总觉得她眼神儿不一样。
新房装修步入正轨,莫女士颇想回去搓麻将了,看俩人又要上班又要搬家——纪凡其实快放暑假了,但是个懒蛋,准备过叫花子生活,什么都不要;莫言败家子儿,什么都要丢了重买——实在看不下去,又留了几天扫尾。
都这时候了还心虚个毛,不然就牵牵手?
“就这么想跟我睡啊?”他想了想又笑,“小样儿,还算日子呢。”
“滚。”
“你以为我妈一直待这儿啊,早念着要走了。”他改口,“咱省点儿钱。”
他这才啊地一声。像是有些不舍得。
也许他也舍不得宿舍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回去了。
他想待就再待几天吧。莫言想。
这么想,连着这个租来的房子也有了感情。
看莫瑶硬是把柜子沙发全倒腾了二手,一边指挥搬家公司卷地毯,一边问工人娶媳妇儿没一个月工资多少啊家里几口人买了房子没啊……懒蛋在假模假式地检查零碎,他忽然有点儿感慨。
“你躲这儿干嘛?”纪凡抓到他在偷懒,越过障碍走来。
“都想买下来了,有好多回忆。”
“别发神经。”
他嗯了声,“算了,也不都是好的。”
纪凡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毯——其实早换了新的。
他淡淡说,“如果你执意要求,也可以让你体会一次。”
“……”
莫言转过头,眨眨眼,“你,你不嫌弃我的屁股啦?”
“可以用工具啊。你不是喜欢萝卜吗?”
“……”
这家伙以吓唬自己为乐,他恨恨地抓着他肩膀前后摇,纪凡笑喷了,莫瑶看着他俩摇头,“我们先下去,你俩打扫完下来啊。”
俩人应了声。
保洁还没到,就在空房子里坐着等,说了几句废话。
“扣扣。”房东抱着只小纸箱出现在门边,回声满屋。
莫言说,“再等两个小时,打扫完再来检查。”
“不用,已经很干净了,”阮清看都没看屋子,“我送送你哥,你要搬到XX路是吗?”
他皱眉,“别瞎打听。”
阮清表情有些受伤,“刚刚碰到阿姨问的。”
他妈这个跟谁都能聊的毛病真是把双刃剑,他说,“我的事儿要问就问我。”
“问你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
阮清看看他,又看纪凡,又低眼看怀里的纸箱,“那,我送你的东西,你……”
“用不着。”
“你不想看看吗?”
“你自己留着吧。”
房东低下头,脸涨得很红,“我……我想再跟你说几句话行吗?”
怎么还来啊!
纪凡目光落在箱子上,嘴一动,还是克制住了,抬脚——莫言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干嘛去?”
“你俩说吧。”
“有什么好说的,”他才不会让他走了,“不准走,上回给我整瘸了,我这才好几天啊。”
他停下。阮清也不走,盯着莫言,又是让他有点儿渗得慌的眼神。
三人站桩,他叹了口气。
他见过最死缠烂打的男的就是他自己了,如果真跟他一样,那他还能共共情,可现在他简直莫名其妙。
“阮清,我没做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儿吧?”
房东水灵地望着他,仿佛连他跟他开腔也别有意味。
“要有那一定是意外,”他对着空屋比划,“你跟我,就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只有法律行为,搬了就空了。”
阮清脸一白,“我想跟你单独说……”
“咱俩没有单独,”他又特意显摆他们连在一起的手,“我俩才有单独,我俩才是情谊行为,一对一的,排他的,满的,就差没领证儿了。”
“……领证,”阮清喃喃重复,注意到他俩手上的竹圈圈,“你,你敢?”
他问的是纪凡,纪凡反问,“关你什么事?”
他眉心一跳,“你为什么总这么看不起人,我关心我哥也不行?”
“什么哥?亲哥,表哥?”
“……”
“你搞清楚,”他说,“不是我抢你的东西,是你在抢我的东西。”
“扣扣。”保洁阿姨拎着装备上了门儿,“是这里吧?”
“是。”他顺势走了,这回拖着莫言。
后者人高马大,没骨头似的被拖走了,“臭不要脸,我几时就成你的了?你肯定早八百年就在吃醋……”
“哦,那你回去吧。你俩挺配的。”
“……”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搬走了。
由他开车,带着他生平唯二爱过的两个人,沿着走过千百次的路线驶出小区,驶过门前绿树、马路、便利店和远处巷中冒尖的庙顶,越去越远。
“笑什么?”纪凡问。
莫瑶在后面的搬家车里,他本想让她坐这边儿,可她怕他趁机丢东西,他也是醉了。
他说了,又问,“你刚为什么要走,又要把我甩了?”
纪凡随口哦了声,“想看看箱子里是什么。”
“多半是水果,”他摸着下巴,“他家郊外有果园儿,他奶奶活着那会儿老给我捎,纯天然的,她去世了他还是送。”
“哦。”
“他奶的我可还清的啊,后来我都自己买,”他摸着脸颊,“蓝莓对皮肤好,还有草莓啊,樱桃啊……我皮肤是挺好。我们也种点儿果树吧。”
纪凡没理他了。
他知道自己对着阮清作态有些刻薄,他只跟汤媛差不多大,他都三十了,不该跟个小孩儿计较。
不过算了,都搬走了,以后也不会动不动“哥”“哥”“哥”的了。
所有东西处理完毕,莫瑶归心似箭。
但走之前还是包了一冰箱饺子和包子,按着他俩各自的口味。
第二天,他们一起把她送到了机场,安检前纪凡有些低落,她拍他头,“过年一块儿回来,烧好吃的啊。”
他一愣,点了点头,看着她从贵宾通道消失。
“回家吧!”莫言说。
那段时间忙碌,充实。出了一大笔血,莫言挑了两个大案子在忙,其余时间全扑在房子身上。
他薅回设计师沟通了几轮,说服对方做了些调整。因为按原设计,房子色调太沉,对光线的依赖也过强,晴天还算光影斑驳,一旦阴天,书房和下客厅的一截台阶显得有些阴森。
他不赞同,认为要有家的温暖。色调整体要温煦些,可以青绿、原木为主,略作素白点缀。材料要天然柔软些,空间与空间之间要自然、宽敞、流畅,整体要低调而不失品味……对自己审美非常自信的设计师很想说要不你来吧,无奈他给得很多。
纪凡渐渐放了暑假,除了盯着房子,又正儿八经地搞起了副业。
自从那顿酒后,马进隔三差五地撺掇他技术入股,他钻研了一番,确定能搞明白后表示了拒绝,但可以提供援助。
他仍然有些茫然,似乎赚钱这个口号比赚钱本身更有吸引力。
有天莫言说,就都试试吧,喜欢哪个做哪个。
他想了想,就都试了试。
给蒋舟和马进公司员工做技术培训,给杂志投稿,也上门帮人喂猫,去便利店收银,干一个恨一个。
有天莫言陪客户去喝酒,对方说新来一个酒保特好看,他心里嘲笑他没见过世面,却忽然看见酒保无名指晃动的竹圈圈,猛地抬头,看见了家属面无表情的脸。
“……”他气得眉毛直跳,不等他交班儿就把人堵进洗手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瞿然说时薪两千。”
他咬牙切齿想找瞿然这个奸商算账,又想痛斥这家伙不为人师表自甘堕落。
看他穿着酒保的廉价制服勒着细腰,像个失足大学生,忽然哑了嗓子,“给你两万,我包了。”
钱赚来纪凡都放进日常支出卡里,不接受他用自己的血汗钱包自己,也不接受公众场所干这种事。
于是当晚瞿老板就接到举.报,说新来的酒保擅自和人出台,请老板开除。
日子被零零碎碎地充实了,远近都一样。
多丽丝生产在即,赵其紧张又幸福。得知这消息愣了半分钟,见莫言频使眼色才说天呐地呐恭喜贺喜!你怎么瞒我这么久啊!这下孩子以后就有干妈——被两个眼刀杀回去。
李岩却再次陷入了危机。田甜意外发现年底那桩事儿,火山喷发,大闹分手。
这像是当了真,任他赌咒发誓莫言主动解释顺带纪凡勉强帮忙作证,她也一副“男人都是一丘之貉全都滚蛋老娘要退出红尘专心拿我的博士学位”姿态。
他来了一趟求安慰,今天说麻痹分就分,明天说媳妇儿我不能没有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后来看他俩挺滋润,又灰溜溜回去了。
莫言想了想,提议年底安排一个长途旅行,先到他读书的地方转转,顺便再去看看两口子,纪凡哦了声。
一年一度的蝉鸣逐渐变得尖利。
周一下午两点,莫言结束了延时的庭审奔去卫生间,在穿透力十足的鸣叫中恍惚听见,上午新出了个J大的举报,爆了。
他随口一问,脑子里嗡地一声。
——家里那个只知道打工的家伙成了目无法纪、道德沦丧的天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