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长夏》筏财

4、跳绳

　　就这样，两个小孩在幼儿园里像是亲兄妹一般亲近的度过了自己的幼儿时期。

　　春去秋来，三个年头，乔愿如家里那面量有她身高的墙又多了一笔蓝色的标记。
　　转眼间，乔愿如已经六岁，符合最低小学入学年龄，对门的魏家期刚好今年读一年级，温绘昕夫妻俩想着两个小孩一起上学有个照应，便给乔愿如报名上学。

　　小学一年级开学报到那天和幼儿园开学那天没有什么不一样，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天气很晴朗，一起上学的人还是魏家期和乔愿如两个小朋友。
　　如果非要说出一点不同，那就是这一次上学乔愿如没有哭闹，相反，她反而十分兴奋，背着妈妈为她特意买的新书包蹦蹦跳跳的，一路上都很开心的和魏家期说话。

　　魏家期么，脾气和幼儿园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比以前爱说话了许多，这一点，归功于在幼儿园三年，他接收到乔愿如性格熏陶。

　　送孩子上学，温绘昕现在已经习惯了，不再像第一次送乔愿如上学时那样伤感，相反，她现在是恨不得乔愿如能每天在学校多待一会儿。
　　只因为在家带孩子这几年，温绘昕女士被乔愿如这个小魔王折腾得够呛。

　　在幼儿园三年，老师算是彻彻底底的把乔愿如骨子里随她爸的基因给激发出来了，精力无限旺盛，白天在幼儿园玩游戏还不够，回家了还要拉着妈妈一起玩“老师同学的游戏，通常是她当老师，妈妈当学生，偶尔“学生”不听课，小老师还要生气发飙。
　　幸好有魏家期在，乔愿如要是想玩过家家就会和魏家期一起到楼下院子里和小区里的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游戏，因为觉得妈妈很厉害，每次她都首当其冲要当妈妈这个角色。

　　乔愿如是这个院里的孩子王，一听她要当妈妈，其他小朋友都争着要当爸爸，乔愿如环顾四周，摇摇头拒绝，“不要，我当妈妈的话就只能魏家期当爸爸。”

　　商量好后几个小朋友通常都会在楼下玩得浑身是汗才愿意跟着家长回家。
　　每次领着累得气喘吁吁的乔愿如回家时，温绘昕心里都会默默感谢魏家期，他性格这么安静还愿意陪着乔愿如一起闹。
　　更重要的是，有人陪着乔愿如一起玩，消耗了精力，回家后她就会消停许多。

　　……
　　学校开学，其他年级都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老生报名，唯独一年级的区域熙熙攘攘，还很嘈杂。
　　公示栏那一块张贴着分班情况，家长太多，人挤人的站在公示栏前，靠后点的家长看不清上面的字。

　　温绘昕和章文琴来得晚，只能看见面前乌泱泱的人头，踮起脚尖尝试一番无果后，温绘昕把乔愿如交给章文琴，嘴里喊着：“麻烦让一让，我看完就走，不好意思啊”，一边往前挤，看到公示栏上的分班表后飞快地扫视，找到乔愿如和魏家期的班级后转身就走，把位置留给其他人。

　　“走吧，文琴。”温绘昕牵回乔愿如的手后对章文琴开口，“我刚才顺便把小期的分班也看了，这俩孩子还在一个班，可真是有缘。”

　　温绘昕说完，乔愿如立刻摇了摇温绘昕的手，她没太听清楚，所以又询问一次，“妈妈，我和魏家期是一个班吗？”

　　“对呀。”温绘昕低头，“乔乔以后又可以天天和小期一起上学了，开心吗？”

　　“嗯嗯！开心！”乔愿如疯狂点头，如捣蒜一般，脑袋上扎起的小丸子都快被摇散开。
　　只是想到以后还可以继续天天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上学，乔愿如就开心得冒泡。

　　站在章文琴身旁的魏家期把这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中，放在书包肩带上的两只手捏紧了几分。
　　能和乔愿如一起读小学，他也很开心。

　　魏家期表现得没那么明显，但两位家长都已经看出。
　　乔愿如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蹦蹦跳跳的走在几人的最前方。

　　“魏家期，你走快点啊，快过来。”
　　乔愿如的脚步停在一颗百年老树下，小小的身影在这庞然大物旁显得尤为娇小，她视线沿着树枝的延伸移动，最后落到树腰，她仰头道，“这棵树好大，叶子好多。”
　　小孩兴起，她把魏家期叫过来，“我们两个一起抱这棵树，看能不能抱住它。”

　　魏家期觉得不能，但他没说，也没问乔愿如为什么要这样做，直接舒展开手臂环住大树。

　　两个小孩一只手拉着，拥抱大树，但另一只手却因为距离过远而无法贴近，乔愿如的脸都已经凑在了树腰上，整个人和树严丝缝合也再不能拉进和魏家期手的距离。

　　温绘昕走过来，看见这棵树的树皮斑驳，又瞥见乔愿如整个人都挨着大树，便出声阻止了小孩的玩闹，“乔乔，你今天穿的新衣服要被弄脏了。”

　　乔愿如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花边衬衫，她很喜欢这件衣服，闻言立马离开，和大树保持距离。

　　她走回身边后，温绘昕抬手把乔愿如身上粘上的树皮和泥灰全都轻拍抖落，“你去抱树做什么？还拉着小期一起。”

　　“我想看看我和魏家期两个人能不能把树抱住。”

　　果然是小孩子，心思单纯又没有因果逻辑，觉得好玩就够了，温绘昕笑着开口，“这树都快一百多年了，它多大？你多大？你当然抱不下它了。”

　　“那我长大一点是不是就能抱住它了？”乔愿如仿佛对抱这一棵树有什么执念似的，甚至想到了以后，也想到了长大。
　　过了一阵，乔愿如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和魏家期一起抱住它。”

　　六岁的乔愿如实在可爱，她现在的长相七分随她爸，大双眼皮，鼻梁高挺得像是滑梯，脸上的一点婴儿肥让她看起来更为可爱。

　　“对，你们以后能抱住这棵树就说明你们长大了。”章文琴被乔愿如萌到，笑眯眯的讲话。

　　报完名后，所有家长都按照学校规定离开学校，章文琴和温绘昕也在广播的提醒下和两个孩子挥手离开。

　　开学第一天，老师没有安排座位，乔愿如和魏家期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同桌，在别的同学还在苦恼怎么和同桌讲话时，乔愿如趁着下课十分钟开始和魏家期聊天。
　　与其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乔愿如一个人的喋喋不休，魏家期只在旁边附和一二句话。

　　乔愿如：“我觉得我们班主任好漂亮啊，头发又长又黑，讲话好小声，像章阿姨一样。”
　　魏家期：“嗯，我也觉得。”

　　乔愿如：“这个书怎么这么厚，里面字好多哦。”
　　魏家期：“确实好多字哦。”

　　乔愿如：“下节课是什么课？”
　　魏家期：“老师刚刚说下节是数学。”

　　乔愿如：“……”
　　她撑着小脑袋，手指在课桌上跳舞，突然间沉默下来不说话。

　　魏家期手里还在翻着语文课本，发现身旁的人变得安静后看过去。

　　乔愿如察觉魏家期的目光，抬眸对上时手不小心将课桌上的一支笔打落在地，她问魏家期，“怎么了？”
　　魏家期弯腰先替乔愿如捡起笔。

　　他手移开时，那本翻开的书一页页在空中划出幅度，最后合上。

　　把笔递给乔愿如后，魏家期开口，“怎么不讲话了？”

　　乔愿如把撑着头的姿势改为趴在课桌上，“因为我话都说完了。”
　　她有一点点无聊，想和小区里的小伙伴们一起玩游戏，可她现在要上学，只能坐在教室里听课，下课和魏家期聊天。

　　魏家期把书拿在手里，想递给乔愿如一起看。这书上面有画，画了人，还画了花草，可有趣了，可他刚把书打开，乔愿如就被她身后的一位同学叫走。

　　“你的衣服好漂亮。”乔愿如的后桌是一个女生，像朵拉头一样的短发，脸圆圆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坐在位置上盯着乔愿如的衣服看了好久，在心里犹豫了很久，终于敢开口和乔愿如说话了。

　　有人主动和自己聊天，乔愿如的心情转晴，又听见对方夸她衣服漂亮，她的心情彻底变好，当即笑起来，“谢谢。”

　　“我叫乔愿如，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别秋。”
　　“你名字真好听。”
　　“我觉得你名字也好听。”

　　两个女生就这样聊起来，直到上课才停止聊天，下课后，李别秋从课桌里拿起一圈软又有弹力的绳子，拿在乔愿如面前，面露期待的看着她，“想不想玩这个？”

　　乔愿如点点头，“玩！”
　　“可是还差一个人……”李别秋看了看魏家期，又看了看自己的同桌。

　　乔愿如看了眼魏家期，打算开口叫他时，李别秋已经做出了选择。

　　李别秋在两人之间选择了她的同桌，她小声试探，“韩乐林，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被叫做韩乐林的人是个男孩，头发被剃得很短，眉头往下压，没表情时也像在生气，看起来有些不好惹，要不是玩游戏差一个人，李别秋本来不想和她这位同桌变熟的。

　　“可以。”意外的，韩乐林答应了。

　　于是乔愿如和李别秋像两只小鸟似的飞出了教室，韩乐林跟在身后也走了出去。

　　三人走后，魏家期抬起头看向门口，眼里沉着失落和茫然。

　　他在发呆时，下一秒，乔愿如从门口冒出一个头，对魏家期招手，“魏家期，我想和你一起玩跳绳，你要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