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依靠》泉眼

29、职场蛟龙（中）

　　“。。。这些外商后天就要走了，考虑到时间紧迫，可能来不及按他们的新要求做几台样机出来。这样吧，小丁，你陪他们跑一趟我们在江门的分厂，重点介绍那条从意大利进口的装配线，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技术力量绝对可靠。”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江门分厂做准备。”小丁领命站起身。

　　“等一下，”顾涵喊住他，略微思索后开口道：“告诉Annie也去，一些随意的场合就让她做翻译，另外叫她留心多学一些产品知识。”

　　“哦。。。好。”小丁稍一愣神，好像有些不敢相信，片刻又暗自露出窃喜的神色，乐滋滋地离去。

　　“这是做什么，”程晓笑着看他，“当月老吗？”

　　顾涵也笑，“你看他们一个有情一个有意的样子，就算不出这趟差，也是早晚的事，不如推他们一把。”

　　程晓觉得好笑地摇摇头，“见过明令禁止的，见过棒打鸳鸯的，就是没见过你这样主动撮合的上司。”说着神情认真起来，“你真不怕他们影响工作？”

　　顾涵往椅背上一靠，笃定地回答：“首先这两个年轻人都是有自制能力的人，懂得公私分明，我才愿意促成他们。而且不久以后市场部就会分成内贸和外贸两部分，到时候我会考虑把两个小家伙分在不同的工作组。”

　　“啧啧。。。”程晓咂着嘴，“讲话这么老气横秋，明明自己也很年轻么。”

　　顾涵指指自己的胸口，“心老。”

　　程晓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那么阴险，早就计划好了日后要把人家拆散，现在还故作好人给他们创造机会。”

　　顾涵扬起手中的文件，“皮痒了是吧？”

　　程晓连忙嘻笑着从桌边弹开，“哎呀涵哥哥，你可是很多年没打过我了，现在一把老骨头了，可得悠着点儿。”

　　顾涵被他气得笑出来，“我以前打过你吗？”

　　“嘿嘿，没有，我那么乖，怎么会讨打呢！”程晓调皮地冲他做鬼脸。

　　顾涵摇头叹口气，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在我的作业本上画骷髅，往我的文具盒里藏蚂蚱，还把我校服裤子后面开了两个洞，害我三天两头被罚站的。”

　　“哈哈。。。”程晓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我记得你那天穿的内裤刚好是白色的，有好多女生放学以后跟在你后面走呢！。。。哎哟，笑死我了。”

　　顾涵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赧色，故意恼羞成怒地吼他：“下午就要去江门了，还不快做些准备去！

　　程晓忍住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吐吐舌头，“遵命啦，顾总！”往门口走去，眼里闪着一抹狡黠的神采，扶住门把手忽然回头，“涵哥哥你今天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看到顾涵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程晓得意地眨眨眼。“你现在不好意思还是会脸红哦，哈哈！”

　　顾涵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真是个活宝！”

　　晚上，林伟笑嘻嘻地开了门，张口就打趣他：“怎么还有空想起我来，不用享受新婚的甜蜜吗？”

　　顾涵踏进门来，偏头一笑。“偶尔也需要距离美来调剂一下，让他想想我，我也想想他，然后见了面更亲密。”

　　林伟夸张地摇头叹气：“唉，看来我是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这样一套一套的。”

　　“哈哈，少来了，林哥。”顾涵拍一下他结实的背，“当年在扬光，那些姑娘们一听说黄金单身汉林伟的婚讯，差点没去跳楼哪！你的魅力指数至今没人能超越。唉，大众情人啊，你让多少女孩心碎！”

　　林伟冷着眼看他摇头摆尾的样子，说道：“果然是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低啊，连拍马屁都这么没水准。就为了培养什么无聊的距离感，跑我这儿来瞎闹，我可没空陪你斗嘴啊，忙着呢。”说着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顾涵傻笑着跟在后面，觉得林伟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进屋看见他正在收拾行李，随口问道：“要出差啊？”

　　“不是，明天回番禺。”林伟一边叠起一件衬衫放进包里一边回答。顾涵愣了一下，依稀记得他提过他的父母和妻子都在番禺，不过林伟甚少和他聊起他的家庭，所以顾涵也就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林伟拉上旅行袋的拉链，再把它放到卧室门边，拍拍手，“收拾好了，你喝点儿什么？”

　　“给我泡杯茶吧。”顾涵也不客气。

　　等林伟泡好茶，发现他已经踱到了客厅在欣赏一帧照片，回头看见林伟，咧嘴一笑：“新照的吧，上次来还没见着啊，嫂子越来越美了！”

　　“是她才寄给我的。”林伟笑笑，弯腰把茶杯放下，继而也注视着那张照片。“蓝色的衣服总是很适合她。我明天回去是因为。。。我要当爸爸了。”语调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啊！”顾涵怪叫一声，“林哥！你要当爹了！”他顿时显得比这个准爸爸还要激动，开始在客厅里来回地走。“恭喜恭喜！哎呀，我要有侄子了！”又一把抓住林伟的胳膊，“让我当他干爸得了，我一定会疼他！”

　　林伟的面上终于露出些笑容，“你就会疯。”说着抽出自己的胳膊坐下，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顾涵还兀自沉浸在对小生命的憧憬和兴奋中，“你们的孩子将来肯定又聪明又漂亮！”忽而生出些感伤，“我这辈子怕是不会有了。。。没关系，我和小宝以后领养一个！”重新振作起来，又弯下腰去研究林伟的表情，“要成为父亲了是什么感觉啊，激动吗？还是觉得担子更重了？咦，我只听说过女人有产后忧郁症，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得了产前忧郁症啊？”

　　“去你的！”林伟笑起来，“别晃来晃去啦，绕得我头晕。老老实实坐下来！”

　　顾涵心里肯定了自己刚才的感觉，林伟今天的确有些不对头，爱情有了结晶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怎么他还一副沉闷的样子。想到林伟虽然和自己相熟，但他极少提及家里的事，他那位美貌的夫人也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顾涵觉得自己不便过问，于是装作无所察觉的样子随意问道：“明天还是开车回去？”

　　“嗯。”林伟点点头。

　　“哎，说起来，你那辆广本也跑了不少个年头了，有没有考虑换一部？”

　　“有这个打算，明年吧。”

　　“哦？”顾涵摆出很感兴趣的神情，“看中哪一款？”

　　“□□呗。” 林伟淡淡道。

　　顾涵差点喷出一口茶，看了林伟半天。“老大你开玩笑的水平已经登峰造极了！”

　　话题渐渐引开，两人神色自如地谈笑起来。

　　过了约莫大半个钟头，顾涵起身告别。“明天还要回番禺呢，你早点休息吧。待我向嫂子问好啊。”林伟也不客套，照例是温和地笑着把他送出门来。

　　满腹疑窦地下了楼，心里不禁有些担忧林伟，他一向是内敛的性格，遇到困难也不喜欢找人倾诉，而是自己把压力全都扛下来。。。不过，顾涵的担心也没持续多久，随着离家越来越近，他的神色逐渐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漾起微笑，小东西，我回来了！

　　小丁在认真地向顾涵汇报工作，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疲倦。“。。。他们对装配线和实验室的技术水平非常满意，在回来的路上我探了下他们的口风，其中有个家伙打算下一笔订单，另一个想和我们签一份合作意向书，合作方式应该是来样生产。具体的产品型号和细节我都记在这儿了。”

　　“嗯。”顾涵接过他的工作日志，回手拍拍他，“辛苦了，下班就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陪他们。”

　　“哎。”小丁感激地站起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那个，顾总，外商明天一早就走了，明天又是礼拜五，呃。。。”

　　顾涵抬起头看向他，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嗨！”小丁傻呵呵地一笑，“就是我和。。。Annie，想、想请你，和大伙儿一起吃顿饭。”小虎牙羞涩又喜悦地露出头来。

　　“哦——”顾涵拖长了语调应道，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是谢媒酒吗？那可一定得去。”

　　“嘿嘿。”小丁笑得合不拢嘴。“真的要谢谢顾总。我感觉自从遇到你以后，生活都变得有意思多了。”

　　顾涵真心为他高兴。“你本身实力不弱，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我只不过在背后助了你一臂之力。不管是工作、还是爱情，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小丁真诚地看着他，“我和Annie都很感谢你。我们商量好了，一定不要影响工作，更不想让别人说我们部门的闲话。所以，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请你把我们其中一个人调到别的部门吧，虽然很不舍得，但我们觉得还是这样好些。”

　　顾涵很欣慰，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丁又开心地说道：“对了顾总，把你弟弟也叫上吧，就是那个可爱的小厨师！”

　　“呵呵。”顾涵仰头一笑，“好，我代小厨师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