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6、第二十二回：阚泽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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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朝旭知道孙权同时让两个儿子在他生病时、一同进入书房协助是想做什么，但不代表她能接受这诡异的氛围。
“父皇，这里的事情交给儿臣和子威就好，父皇还是尽快回屋休息吧，眼下正是事务繁多的时候，还请父皇务必以身体为重。”
“我休息了，这些事情你们来做？”
孙权只是平静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却让孙和的脑子在瞬间变空白了一样，他愣愣地眨了半天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皇，古人有云，‘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助力事业兴’，中书省也还有很多坚守岗位的属官们，如果我和太子殿下有无法决定的事情，集合中书们和臣子们的力量，也一定可以做到。”
孙霸看起来是在想办法让孙和下台的话，却让那个刚被推上太子位的少年的表情变得难看。
“还是子威更会说话一点。”孙权说着就冷哼了一声，“行，有你这番话，我今天就把事情交给你们两个，正巧皇后的身体也还没好，我和皇后就一起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看你们的成果。”
“是。”
“儿臣恭送父皇、母后。”
“儿臣、儿臣恭送父皇、母后。”
孙权绷着脸站起身，也不多交代几句话，就径直走到朝旭身旁，然后将手臂递到她面前，让她得以扶着他的手臂起身，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走出去好一段路，朝旭瞥见开始有两人各自的随从跑向书房，又一会儿后，随从们又快步离开，她估计是去寻找帮手了。
“别管他们了，”孙权瞥见朝旭回头的动作，不由得说，“我们回屋去休息，走嘛、走——咳咳，咳咳。”
孙权突然咳到好像连身体里的器官都要被咳出来一样。
“你赶紧去休息，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朝旭也着急了，也不再去看其他人，赶忙挽着孙权就往后院的方向拖。
“没那么严重，看把你担心的。”
“你要是死了——”
“——就去找伯言是吗？”孙权这次倒是没什么抵触的语气，相反，更像是习惯了之后的无奈，似乎拿准了朝旭只是来威胁他的说辞，不会真的扭头就走。
更显然的是他理解对了。
朝旭被他说了想说的话，立刻闭上嘴，然后手中的力度更大了些，一把拽回屋里，又利索地把他出行的衣服脱下，最后像把衣服塞进衣柜里一样、把孙权塞进被子里。
“睡觉。”她冷漠地说。
“好哦。”孙权笑眯眯地拉拉她的手。
“立刻闭眼睡觉，我让厨房给你熬药。”朝旭的语气里满是心疼，说出的句子却满是嫌弃，“都一把年纪了，还来这套，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和我撒娇有什么用。”
孙权嘟囔了一些意义不明的语气词，然后背对着床边的朝旭、用被子挡住了耳朵。
算了，至少听进去了。
大概。
朝旭拿不准，她盯着孙权的被子，确定他暂时不会起来后，离开了房间，去厨房找厨娘给他熬制祛寒保暖的食物，又命宫女去找赵泉给孙权看病，忙里忙外了半天。
风吹到最后，她的头又疼了起来。
“我就应该留在武昌......在伯言哪里，我哪里需要做这些。”
她小声地嘟囔一句，准备回孙权的卧房、检查他有没有老实睡觉，却迎面见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使者。
“有什么急事不能让太子和鲁王处理？”朝旭拦下使者，问道。
“是阚中书的讣告。”使者双手作揖，垂着眼帘，说。
“阚中书？阚泽？阚德润？讣告？”
一连四个问题，得到了使者四次肯定的回复：“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殿下。阚中书去世了，”
“他不是前不久才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吗？”或许是因为着急，朝旭的语气有些快、也有些急。
“回禀殿下，确实如此。阚中书告诉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陛下，请陛下宽恕他，他无法继续在陛下近前、为陛下效力，更无法继续教导太子殿下了。也让我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您，”使者的语气平缓有力，就像是阚泽在说话一样，“他很抱歉，他要先走一步。他很高兴直到生命的最后，他都是您的朋友，他也很感激您父亲的知遇之恩与教导之恩。请您务必保重身体，不要因为他的离世而悲伤。”
“他明明比我还小一些。”朝旭还是不敢相信，“对了，讣告呢？有当地相关部门盖章的讣告在哪里？”
“已经交于陛下手中。”使者微微鞠躬，“殿下若是无事，臣还要去见太子殿下，阚中书也留了话，要我带给太子殿下。”
“行，你去吧。”
朝旭让开了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光是处理这里的信息，好像就要用光她所有的精力。
阚泽死了，意味着，她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意味着从此之后，她不会再在书房隔壁，见到安静地坐在办公，只要她需要、他就会出现的朋友，也不会再有人和她一起上朝，不会有人和她不讲究上下之分地闲聊......
刘基之后是阚泽，她曾经一起上朝的朋友们，一转眼全都离世了。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根本无法抑制，她快步跑向孙权的卧房，一定是假的，只要没看到讣告、只要没有看到讣告！
“......皇后，”孙权听见了她的奔跑上，坐在床上、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满是泪花，脸上也出现了眼泪划过的痕迹，“德润去世了。”
“讣告在哪里？”
“在这。”孙权晃晃手中的东西。
朝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孙权旁边、又是怎么坐下的。那讣告上准确地写了阚泽的全名和去世时间，还有他死时是否有子孙环绕，最后落款盖上了建业地区管理殡仪之事的、相关部门的印章。
“他，他——”
朝旭说不出话来，她只知道胸口不断冒出名为悲痛的情绪，这情绪一阵又一阵、如同无休止地海浪拍打沙滩一样、拍打着她的心，她的眼泪流个不停，想要大喊却不知道喊什么，想要哭诉却不知道哭诉什么。
她只知道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