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面见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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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亭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
“做什么摆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故意抱起孩子，转过身去不看周游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孩子我就带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周游方登时瞠目结舌：“？？？”
他快步上前，从身后将陆亭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委屈：“这么狠心，还真打算不要我了？”
陆亭被他身上的热气烘得半边身子都软了，抱着孩子灵巧地一扭身，钻出了周游方的怀抱，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都给我安上罪名了，我要不真这么做，岂不是辜负了你的揣测？”
周游方立刻举手投降，一脸的无奈。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他嘴上应着，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也就只会对我这般牙尖嘴利。”
这话刚落，就对上陆亭飞过来的眼刀，他连忙识趣地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亭抱着孩子，指挥着周游方收拾行囊，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如今师父病重，我也不知归期何时。儿子年纪太小，离不得人，我必须带着他。”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浅浅淡淡的，却看得周游方心头一跳，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至于你，”陆亭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你要是愿意，便随我一同回山；若是不愿意，便留在这里，或是回你的雪衣教去。”
话说到这份上，周游方哪里还敢有半句异议，老老实实的听从陆亭吩咐。
两人的随身物什不多，可孩子要用的东西却堆了满满一箩筐。周游方这边拾掇两下，那边又磨蹭片刻，等把所有行囊都收拾妥当，日头早已爬到中天，竟是又到了次日的中午。
再说季棠那边，虽说大师兄答应了同她一起返回师门，可一想到那恶名昭彰的周游方还在他身边，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大师兄性子温厚，若是周游方执意不放人，保不齐又要被他哄骗。挨到中午，见大师兄迟迟没来寻她，季棠再也按捺不住，偷偷溜出藏身的山洞，打算摸去谷底一探究竟。
她满心只想着过去帮师兄一把，半点没考虑过周游方若在一旁该如何应对，偏偏出师不利，还没摸到那座竹屋的影子，就一头撞上了周游方布下的机关阵。密密麻麻的机关将她困在原地，任她左冲右突，终究只是在原地打转，怎么也靠近不了竹屋半步。
她躲在机关圈子的树丛里，自以为隐藏得极好，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竹屋里的周游方瞧得一清二楚。
周游方本就不想让陆亭这么快动身。虽说他打定主意要一路跟着，可也清楚，此番进了沧澜剑派，少不了要面对诸多掣肘；更别提这一路上还跟着个季棠，这小丫头定是整日粘着陆亭，自己想同陆亭亲近片刻怕是都难。是以他虽嘴上应着收拾东西，手上动作却慢得像蜗牛爬。陆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当他是不舍这山间茅屋，便也没多说什么，由着他慢慢磨蹭。
正巧这会儿到了孩子吃奶的时辰，陆亭抱着孩子走进里屋喂奶。周游方将最后一个包袱捆扎好，慢悠悠踱到窗边，老神在在地望着外面。
那小丫头还在机关阵里晕头转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又被机关带着绕了个大圈。
陆亭喂完孩子走出屋门，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抬眼望去，正瞧见季棠像只慌不择路的小兽，在林子里左冲右突。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周游方一下，没好气道：“过去把机关打开！”
周游方半点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还不忘幽怨地瞥了陆亭一眼，这才唉声叹气地转身出门去接人。
困在林子里的季棠，正蹲在树后小声嘀咕，把周游方骂了个狗血淋头：“该死的周游方，竟把师兄藏得这么严实，摆明了没安好心！”
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骂谁呢？”
季棠瞬间寒毛倒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见一道黑衣影子从树后飘然而出，不是周游方是谁？她心知定是师兄发了话，这才壮着胆子跟上。跟着他三拐两绕，方才怎么也摸不到的青竹院门，竟豁然出现在眼前，几步便跨了进去。
陆亭正站在院子里抱着孩子，指尖轻轻拍着襁褓，低柔的声音细细碎碎。虽说这两日早已见过师兄这般模样，可此刻再看，季棠心里仍是忍不住感慨，师门里那些人，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大师兄的这幅样子。
一见陆亭站在院里，周游方连忙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你怎么出来了？风大，仔细吹着。”
“小宝想到院里看看。”陆亭低头逗了逗孩子，抬眼看向他，“东西收拾好了吧？收拾妥当了，我们这就出发。”
周游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好了好了，你什么时候也成了急性子。”嘴上抱怨着，手上却麻利地拎起行囊，捆扎到一旁的小毛驴背上。
这头小毛驴，还是陆亭前几个月从虎口下救回来的。养了几日伤后小家伙竟赖着不肯走。陆亭想着养着也不费事，便将它留在了屋后，没想到今日赶路，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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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带着个孩子，纵使陆亭心中焦急如焚，脚下也不敢走得太快。季棠本想连夜飞鸽传书回门派报信，却被陆亭拦了下来。他顾虑着周游方还在身边，若是被师门众人瞧见，总归难以解释，不如先让周游方带着孩子在山下暂住，自己与季棠先行上山，同师父好生商议一番。
一行四人一路赶赶停停，趁着山间草木尚有余绿，终于抵达了沧澜剑派山脚下的小镇。
将周游方与孩子安顿妥当后，陆亭便带着季棠，踏上了回山的路。
此时距他当年离开，已然过去了三年有余。门派里的亭台楼阁依然是旧时模样，人事却早已几经更迭。不少新弟子入了门墙，许多相熟的老弟子则已下山闯荡，陆亭环望一圈，入目竟多半是陌生面孔。
有不少弟子认出季棠，纷纷上前行礼问好：“师姐！”目光随即落在陆亭身上，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陆亭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小季棠如今也成师姐了。”
季棠脸上微微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几个新弟子扬了扬拳头，叮嘱他们好生练功。她知晓陆亭心系师父，不敢多做耽搁，两人当即并肩，朝着莫长老居住的五指峰快步而去。
行至峰顶小院外，门口守着两名弟子，都是掌门派来照料莫长老的。两人见到季棠，正要出声招呼，陆亭忽然从季棠身后走了出来。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大师兄——？！”
陆亭含着笑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喜笑颜开。一人当即朝着屋内高声喊道：“莫长老！今日有贵客上门！”另一人则凑上前来，声音发颤地低声问：“大师兄，您这些年去了哪里？我们都以为……”话说到一半，已然带上了哽咽。
陆亭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中气不足的嗔怪：“谁啊？你这皮猴！又来骗我！谁会特意跑到我这荒僻小院来！”
那弟子笑得更欢了：“真不骗您！您快看！”说着，忙不迭朝陆亭招手。
陆亭笑着抬脚迈入屋内，可在看清床榻上之人的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也挂不住分毫。师父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模样，当年那场噩耗，想必耗尽了他的心神。此刻卧在床榻上的，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孱弱老者，哪里还有半分名震天下的莫长风的风采。
自己是师父唯一的弟子，这些年非但没能在床前尽孝，反倒让他因自己的死讯忧思成疾，直至病重垂危才匆匆归来。陆亭心头翻涌着惶然与愧疚，酸涩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脸上的神色太过明显，莫长风一眼便瞧了出来，当即重重一拍床沿：“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陆亭再也忍不住，恍惚间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懵懂孩童，他几步扑到床沿，死死攥住师父枯瘦的手，滚烫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守在一旁的小弟子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扉。莫长风见没了外人，也不再端着那副硬朗的架子，枯瘦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陆亭的发顶，声音放得柔缓，一下下安抚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别哭了，师父还好好着呢。”
陆亭只顾着埋头痛哭，将这些年的委屈与愧疚尽数倾泻而出。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那小弟子警惕的喝问声：“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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