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凤喜乐

2、第 2 章 这个马生气

　　她来到食堂门口正好看到后勤部的黎菲菲走进来。黎菲菲比她大几岁，在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院后勤部了。黎菲菲是本地人，父亲是校职工，毕业后就把她也安排进学校，她一直以来的座右铭是“混吃等死”，从小规规矩矩按照家里的安排一步步走过来，却在本应结婚生子的阶段一直没结婚被家里视为“叛逆期”到了。这在本地独生女中确实算是一种极其大逆不道的行为，在某次家族聚会上她差点被拖进祠堂谢罪，于是每到逢年过节就干脆躲出来。

　　“黎老师，新年好啊！”舒乔还是习惯叫她老师。

　　“乔乔啊，新年好！唉，我刚刚去厨房转了一圈，这大过年的食堂也不弄点好吃的。”黎菲菲四处张望了下，撇了撇嘴十分不满。食堂已经没几个窗口开着了，只有几个学校要求必须保证学生们能吃上饭的窗口，留下来的厨师阿姨也没几个，准备的菜式自然也是简单的家常样式。

　　最近几年留校的学生越来越少，现在的学生即便不回家也会各自去旅游或者结伴外出聚餐，今年报名来参加迎春会的人寥寥可数。舒乔记得以前人多的时候，家在本地或者值班的院领导还会来与民同乐，食堂出的菜式也花样繁多，天南海北团圆饭会吃的菜都应景的来上几个，让漂泊在外的学生也吃上家乡菜。学生们也会准备些节目或者小游戏一起玩闹玩闹，现在似乎变成一个走过场的形式，食堂准备的也变成一些常见的本地家常小炒。

　　“行了，你随便吃吃得了，回头早点回家再吃点。有福不享跑来体验生活吗？”舒乔发自内心的羡慕这种随时能回家的本地孩子。

　　“回什么，几点回去都要挨骂，收的那点利是还不够平复我受伤的心。”黎菲菲甩了甩她的长卷发，伸出刚做的美甲梳了梳发尾。只见她穿着长毛短皮草，里面是超短紧身皮裙，过膝皮靴紧紧包住那双令人羡慕的大长腿。

　　“穿的这么美，晚上有节目吗？”舒乔眼睛都看直了，她崇拜这种对打扮信手拈来的时髦美女。

　　“看心情吧，可能会去酒吧喝点。”黎菲菲挽起舒乔向二楼宴会厅走去，顺手擦掉她脸上刮花的唇釉：“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才不去，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进去的。”舒乔笑着婉拒了黎菲菲并不太热情的邀请：“你一进去皮草外套一扔，里面又是小吊带又是小短裙，我一进去脱了羽绒服里面穿着毛衣，毛衣脱完还有秋衣，脱得一路火花带闪电的。”

　　黎菲菲被舒乔的话逗笑了，转上二楼却看到一个烫着夸张细卷的中年妇女迎面过来亲切地跟她们打招呼：“哎哟，两大美女一起来了啊！”

　　黎菲菲背过脸翻了个白眼，“徐老师，新年好！”舒乔打起圆场：“新烫的发型吧，真好看呐。”徐老师眼角瞬间炸开了花，她从头往后抓了抓钢丝般的卷发，又梳到耳后，看样子对自己的形象满意极了。

　　“哎哟，好看什么，哪比得上你们年轻小妹妹，随便披着散着都好看呢。”她理了理应景的红毛衣，继续叨叨着：“这理发店急着关门回家过年，老早就约好一直催着我去啊，我说这哪有钱都不赚的生意，还涨我的价，这又染又烫的花了我小一千呢！”

　　“值啊，这颜色好洋气，是现在最流行的女团色吧。别说，您还抗住了，果然是气质在这！”舒乔其实并未留意到还染了颜色，这发色灰中带着点黄，有点像营养不良。

　　“是吧，我给诺诺打视频她也是这么说的，就我们家老贺说我这是老黄瓜刷嫩漆哈哈哈哈。”徐老师的老公是院里的教授，女儿今年刚出国留学看样子是没回来过年。

　　“呵呵。”黎菲菲笑得阴阳怪气。

　　黎菲菲以前和徐老师关系其实不错，她也算是徐老师看着长大的，跟徐老师女儿贺以诺还是同学。这几年年纪大了徐老师老是热心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前几次她还欣然赴约。后来有一次介绍了个其他学校的老师，见之前吹得是各种英俊潇洒博学多才前途无量，见面才发现是一个奔五的秃子，也不是什么大学老师，只是安保处的一个处长。这厮刚坐下就问黎菲菲以后打算生几个，把黎菲菲气得够呛，差点拿包砸人。

　　“我跟你说啊菲菲，今年的赞助企业你知道来的是谁吗？”徐老师又开启了她的八卦状态，这学校里上到领导的人事调动下到学生的恋爱分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黎菲菲并不打算理她，白眼翻得美瞳都要移位了。

　　“什么赞助企业？”舒乔疑惑地问道。

　　“就是我们学校博士站合作的企业啊，这个迎春会每年都会拉些企业来赞助的。”

　　“真的假的，就这还有赞助商？赞助多少啊？”舒乔看着简陋的大厅里摆放着的四张圆桌和预想得到的简单菜式有点不敢相信。

　　“唉，不多，也就二三十来万，这不是重点。”徐老师抓紧舒乔的胳膊，兴奋的大脸凑了上来。舒乔的注意力都在二三十来万上，二三十来万够在学校旁边的海鲜饭店摆多少桌了啊，院里真够黑的啊。

　　徐老师不等舒乔继续问，便故作神秘地吐出三个字：“马、承、岐。”

　　可惜没接上舒乔的惊呼，她根本不认识这是哪尊大佛。倒是黎菲菲挤过来饶有兴趣地问道：“真的啊？他怎么会来？他是正式接班了？”

　　“不是，听说他是自己出来开了家公司，跟院里的博士站合作了一个项目，还在学校的校企合作中心租了一栋办公楼做总部。”

　　“自己开公司啊？创业吗？跟我们院合作的项目？”黎菲菲突如其来的兴趣让舒乔不解。

　　“这个马生气是谁啊？”舒乔没忍住问到。

　　“马承岐。”学生处的方老师也凑过来纠正舒乔道，“他当年在生科院可是风云人物啊，康威集团就是他们家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方老师理直气壮的质问让舒乔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差劲的记性，再一想，切，我又不是你们学院的。舒乔读的是隔壁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因为统共两个系三个专业人实在少得可怜，她大一那年留校的只有三个学生，辅导员便将她们安排去了生科院参加迎春联欢会。

　　舒乔所在的南方大学算不上顶流大学，只是处于经济发达的南方省会，学校和当地企业的产研学合作密切，科研成果转换效率高故此一直能得到本地各大产业巨头的扶持，相较于那些在学术领域遥遥领先的名校，南方大学在成绩上虽不是那么斐然却显得十分的……“富有”，真正账面意义上的“富有”。在外省学生眼里虽寂寂无名，但是很受本地学生的欢迎，离家近环境好实习机会多就业也不成问题。

　　康威集团就是本地的一家医药巨头，以中药制剂和中成药研制起家，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拥有数家上市公司涵盖生物医药、医疗器械、检测诊断等多个业务板块的集团企业，旗下还有全国上万家连锁药房以及上百家私人医院，近几年涉足产业园区开发和疗养地产开发，资产规模上千亿。康威集团和南方大学一直有着广泛的合作，舒乔也曾经多次组织陪同学生参加他们旗下企业的实习和就业宣讲会。

　　即便如此舒乔对于这个豪门中的贵公子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兴趣缺缺走开去帮忙摆放饮料和碗碟。只听到黎菲菲和徐老师、方老师热火朝天地八卦起来，还吸引了不少提早来的学生。

　　“他怎么会想自己创业啊，做什么的？”

　　“唉，年轻人证明自己呗，富二代不都这样。”

　　“听说他研究生起就开始负责集团其他的制剂板块了。”

　　“是啊，我记得读书那会就常常请假出国参加这个研讨会那个展会的。”

　　“好像是他们寝室那个学霸叫潘什么的读完博士后又回我们学校的博士站了。”

　　“潘书麟，那一届系里的第一个保研名额就给了他。”

　　“对对，后来听说院里也给了马承岐一个保研名额，但他俩都放弃了，自己又考回来。”

　　“这是为什么啊，又放弃了又要考回来？”

　　“那就不清楚了。”

　　“他们寝室四个人都考上研究生了，从大一到研究生一直住一起，关系特别好。”

　　“那这次创业其他两个人也回来了？”

　　“好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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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耶，这什么南大F4啊，舒乔心想着，霸总还是老老实实地生活在漫画小说偶像剧里吧，别一会来个大腹便便的秃子。

　　学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舒乔打开礼台上的投屏转到春晚直播，春晚还没开始她又调回地方台。

　　地方台里也播放着春节特别节目，喜气洋洋的音乐中是各级领导慰问群众的新闻，什么各级机关保证春运出行畅通、爱心企业给困难群众送上了慰问物资、领导们走访普通群众家庭和老人孩子一起包饺子。

　　镜头一转，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高个帅气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鲜红的围巾向一个贫困孩子送上书包玩具，只见孩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拉了拉他的围巾，男人顺从地蹲下，孩子用手摸了摸男人的脸，然后双手搂过他的脖子把挂着鼻涕的小脸凑过去亲了一口。周围的领导干部抚掌大笑，被亲的男人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满眼充满着说不尽的单纯和无辜，镜头拉进给了这张帅脸一个大特写。

　　“噗哈哈哈哈哈！”舒乔笑出声，这不就是她在路上撞到的那个男人吗，果然是个明星啊，这新闻也过于恶趣味了吧这样的画面都放出来。

　　舒乔的笑声引起旁人的注意，黎菲菲扭头一看，惊喜地叫到：“马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