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挡不住鲸》Memo备忘

8、第 8 章 伊

　　伊澄星笑够了便钻回被子里，听着顾相今说：【以后还是叫你糖糖。】

　　“叫螳哥。”

　　顾相今轻笑一声：【糖哥……】

　　伊澄星捂住耳朵，一副吃了酸杏的模样，身体左右乱扭：“行了行了，你哥我要睡了。”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几天，顾相今要去医院看望伊澄星，顺便和伊珍意说一下自己的决定。这次伊澄星没有捣乱，他想快速完成剧情，让自己的身体快速醒过来，再拒绝这些荒唐事，所以一路上非常配合。

　　再次见到伊珍意是在私人医院的走廊，女孩正坐在病房外的走廊写试卷，顾相今今日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墨镜，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和礼品。

　　他的助理早就把伊澄星安排在单人病房，这里的隐私性很好，顾相今摘下墨镜，朝伊珍意走了过去。

　　“又见面了，在写试卷吗？”

　　伊珍意收好卷子，嗯了一声：“来看我哥？”

　　顾相今点点头，在伊珍意身边坐下：“你最近不上学？”

　　“我哥都这样了，没什么心思学习。”

　　【快点劝学啊，学生不上学怎么行，缺这么多天不学习怎么可以？太放肆了！】

　　脑海里那块绿色跳跳糖又在叽叽喳喳地叫，语气里虽是抱怨，顾相今却品出几分担心，他抿了抿嘴唇：“这里有我的人照顾，你可以回去好好学习。”

　　伊珍意抬头，用颇为无语的表情看着他，冷笑道：“顾大明星，人活着不能只学习只工作吧，那我去当机器人好了。我是人，既然我有亲人，有我最爱的哥哥，那我觉得陪着哥哥就是很重要，比学习重要，比工作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伊澄星抬起螳螂刀，有些感动地捂住自己的小脸蛋，伊珍意长大了，虽然长多了很多刺，不像小时候那样可爱，但是伊澄星的心里暖洋洋的。

　　顾相今点头，叉开话题：“我能进去看看你哥哥吗？”

　　伊珍意拿上书包，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伊澄星的伤主要在脑子和上半身，他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医生的意思是只要他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

　　但是伊澄星到现在还没醒，伊珍意看到哥哥安静地模样就忍不住红眼眶，她拿了个手帕给哥哥擦手，然后又抽了根棉签蘸点水抹在哥哥嘴唇上。

　　顾相今把手里东西放在一旁，看见伊珍意难过的模样，轻声道歉，“对不起……”

　　伊珍意没有立刻说话，她站起身扔掉棉签，背对顾相今站着的时候手臂悄悄抬起，似乎是在抹眼泪。

　　“你走吧，我不能怪你。”伊珍意哽咽着声音，她看向顾相今，眼睛里似乎装着很多话要说，可看着顾相今手足无措的模样，伊珍意深呼吸一口，“我上次乱说的，我哥哥他有中二病，看到谁过得不好就要去帮一下，我哥哥他要是知道我这样威胁人，甚至还胡言乱语，肯定会打死我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伊珍意擦眼泪的时候莫名笑了一下：“如果我在我哥哥耳边大声喊，哥哥你再不醒，妹妹我就要把你给嫁了，他会不会气醒了来把我打死？”

　　还没等顾相今说话，伊珍意先呢喃着回答自己，“哥，你啥时候醒。”

　　顾相今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缓缓走近。在他的记忆里，伊澄星有着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头发总会理得恰到好处，看上去很清爽，他的胡子不多，应该每天早上都会刮，穿搭很简单，但是架不住他的脸好看，总给人一股挥不去的朝气，好几次靠近伊澄星，顾相今都会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看来这人每天都会喷香水。

　　现在他人躺在病床上，两个手背上扎着针，身上绑着长管，长睫毛乖乖盖住那双漂亮的眼睛，嘴唇也失去血色，下巴上像是有了胡渣。

　　伊珍意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拉开抽屉翻找一通，拿出一只剃须刀想给哥哥清理胡子。

　　“我来吧。”顾相今动作很快，从伊珍意手里拿走那只剃须刀，“我给他弄。”

　　伊珍意没有拒绝顾相今的请求，反而在一旁坐了下来，看顾相今给哥哥刮胡子。

　　顾相今手里的剃须刀是老式刀片，他在抽屉里又翻找出剃须膏，轻轻抹在伊澄星下巴和嘴唇上方。

　　伊澄星的唇形非常好看，唇珠饱满，笑起来会更好看。顾相今的指尖蘸上泡沫，一手拿着刀片，另外一只手捏住伊澄星的下巴，轻轻给胡渣清理掉。

　　刮好胡子，顾相今打了盆热水，问伊珍意要了块毛巾，轻轻擦拭掉泡沫，顺便给伊澄星的脸擦了一遍。

　　“我应该也安排了擦脸的东西吧，在哪里？”

　　“柜子里面。”

　　顾相今顺着伊珍意的指引找出一盒面霜，他挖了一点点在手心搓热，轻轻抹在伊澄星脸上。

　　伊澄星像是真变成了一只竹编，呆呆地挂在顾相今的识海里。他在自己的螳螂脑袋里对系统哭诉：“小铁，我能不能先兑换一下药，让我醒过来？我有点害怕。”

　　小铁疑惑地问：“怕主角刀片一滑，把你弄死吗？”

　　“呵呵，我怕小刀剌屁股上了。”

　　小铁眯眯笑：“不会哒，主角虽然是在苦情文里，可是顾相今各项数据都很OK，人又很专情，就看您如何攻略噜~”

　　“我们不是改写剧情的系统吗？怎么变成攻略了？”伊澄星大惊，有种被诈骗的感觉，他陡然蹦哒一下，“你骗我？”

　　“那当然不是了，如果很多人喜欢看您做饭，我们的攻略方向就是读者的胃啦，但是从现在的改写满意度看，读者纷纷喜欢看你先婚后狠狠爱啦~”

　　伊澄星气得展开翅膀，又蹦又飞，“我要吓死这帮读者，气死我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事情？”

　　小铁咳了咳：“我们的读者大多数都是可爱的女孩子，您这样扑棱，真的好吗？”

　　伊澄星突然不说话了，哼了一下，乖乖停了下来，小声说：“那也一样吓死她们，我被顾相今吓死，我就吓死她们，哼！”

　　他还在想自己什么姿势会吓死人，顾相今已经帮伊澄星的脸擦好了，他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踌躇两秒才试探着开口：“最近我想了很多事情。”

　　“我和你哥哥以前是不是认识？”顾相今试探地问，目光忍不住往伊澄星脸上飘，“我和他见过面吗？”

　　伊珍意突然坐直身体，睁大眼睛瞪着顾相今看，她的眼睛本来就圆，瞪大了很像一只凶凶的猫。

　　病床上的男人静静呼吸，被擦过脸后脸上带了一点红润，看着没那么像病人，好像下一秒就能醒来。

　　伊澄星竖起耳朵听，他和顾相今以前认识？他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伊珍意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甚至有些怨怼地盯着顾相今的眼睛。

　　顾相今沉默了两秒，他又看了眼病床上的伊澄星，道：“或许我和你之前见过？”

　　伊珍意没吭声，她的手指一直捏着衣脚，最后才摇头：“没见过。”

　　“上次你给我的作文纸我看完了，我觉得我应该要和伊澄星结婚。”顾相今的眼底像是有层浓雾，没人看得懂，也没光照得透，“我想，这是我离真相最接近的一次了。”

　　顾相今几乎是背出了伊珍意的作文纸的内容：“我的哥哥是一个温暖的人，我没有爸爸，哥哥给了我所有的父爱。我上小学时经常被欺负，他们总会按着我的脑袋往树上撞，说我这么聪明的脑袋是撞不坏的，我的哥哥看见了，他挡在了我面前，像天降神兵。我的意识停留在原地，像一块雕塑，像一枚冰块。哥哥捡起我，拍了拍我裤子上的灰尘，说：‘太傻了，你这是被欺负了啊，哥帮你了，帅不帅？’”

　　“哥哥给我做了一顿饭，是大杂烩般的蛋炒饭，我吃着哥哥做的饭，眼泪被我当饮料喝掉了，哥哥还笑话我爱哭的孩子长不高。哥哥就是我童年时期的英雄，我人生底色里唯一的母亲河，我的唯一和爱。”

　　复述到这里，顾相今停住了，他看着伊珍意的眼睛，问道：“这些都是我的经历吧？你给我这张作文纸，不就是在告诉我，我曾经和你见过面吗？”

　　“你终于想起来了。”伊珍意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复杂，“不，应该说你终于认出来了。”

　　顾相今点点头，继续追问：“抱歉，我之前出过事故，所以很多事情都记得很模糊，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我和你见面的细节？”

　　“我当年是小学四年级，你应该是在上高一，那段时间我哥很忙，你每个月末的周五都会来接我放学，给我买糖和玩具，还让我撒谎不要告诉我哥。糖早就吃了，玩具给我哥弄坏了，我能留下的只有你帮我写的这篇作文。”

　　伊珍意顿了顿，“当时我很小，只觉得你是哥哥的朋友，但是我哥高中毕业后突然变得很奇怪，他开始追星，而你是那年开始当明星的。”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们相爱过。”顾相今点头，手指轻轻蜷起，心脏好像有些不舒服地缓缓跳动。

　　伊珍意目光忧愁地看向病床上的哥哥，悲怆地问：“你了解我哥哥吗？你无故出现在我的童年里，又变成我哥哥的执念，这很难不让人多想。更别提我哥哥进了你们剧组，现在甚至……甚至都这样了，我让你和他结婚，难道不对吗？”

　　【不对！非常不对！】一直在吃瓜的伊澄星有点无语，他上下蹦哒，【顾相今，你一定要稳住，可能你和伊珍意的见面是巧合，你和伊澄星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

　　【可是我总觉得心好痛，我丢掉的那段记忆可能太沉重，我不应该忘记的。】顾相今甚至能抽出精力回复识海里的伊澄星。

　　【你踏马那是被忽悠气的，怎么可能是心痛？】

　　顾相今捂住心脏的地方，垂眸看了眼病床上静静躺着的伊澄星，回答伊珍意：“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