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挡不住鲸》Memo备忘

6、第 6 章 “

　　“相今，你还在怀疑我？”车苦慈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忧郁，他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难道要我现在去你家做一顿饭看看到底是不是当年的味道，你才能相信那些营养餐都是我做的吗？”

　　伊澄星竖着耳朵吃瓜，什么营养餐？车苦慈会做饭？

　　“上次我不是给你做过饭吗？你还怀疑？”车苦慈用颇为无奈的语气道，“我没有理由要和你作对，相今。要是说得难听点，我为什么要抛弃你和顾家的那些亲戚搅和在一起？这没有理由。”

　　“但是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吗？”顾相今轻笑一声，“我住院后，你天天来送饭，当时你信誓旦旦地说那些菜都是你自己做的。我当时的记忆不全面，但是我记得这些菜的味道，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跟我说是你做好带给我吃的！”

　　“但是前几次你又说是你妈妈做的，还有很多很多细节都对不上号，车苦慈，我的名声你已经利用够了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对我表妹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我一清二楚。你是骗了太多人，所以才把自己骗进去了吗？还是说我太蠢了，所以你不屑于打圆场？”

　　车苦慈顿了顿，他像是投了降，放低声：“你最近状态有些不好，我不和你争论这些，相今，你要相信我是不会害你的。等你情绪平下来我再来和你解释。”

　　顾相今直接挂断了车苦慈的电话，他按了按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气。在顾相今的记忆里，车苦慈一直是陪伴在他最低谷的人，可是最近发生了太多蹊跷的事，顾相今发现车苦慈好像不是。

　　就拿最简单的一件事来说，顾相今的童年经常挨饿，他的妈妈不会管他有没有吃饱，但是在顾相今的记忆里，总会有一个人给他做蛋炒饭。

　　蛋炒饭的滋味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拿剩饭和一个鸡蛋，还有各种菜叶子炒在一起的大杂烩，但是它的味道让人难以忘怀。

　　顾相今车祸后，记忆出现过大混乱，车苦慈告诉他那是他妈妈做的。后来见顾相今喜欢吃，就自己学会了做给他吃。

　　顾相今的记忆里的确有这些碎片，他信了。并且在车苦慈进入娱乐圈后，他给资源报答恩情，把人捧到了视帝的位置上，甚至默许车苦慈用自己的名声圈粉。

　　可如今看来，顾相今还是太天真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小敏早就发来了一条信息：【老板，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我敲了一会儿你没开门，估计你应该在睡觉。】

　　顾相今把手机搁在沙发上，前去开门。可打开门一看，他沉默了。门口堆着四个巨大的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改行干餐饮了。

　　就在顾相今手足措时，伊澄星却乖乖窝在识海里想问题。刚刚车苦慈的话是说他骗了顾相今吗！

　　饭？什么饭？伊澄星大惊，不会是他和车苦慈结仇的那顿饭吧？

　　《梦今如昨》这部电视剧主要讲民国时期的商业的黑白交锋，顾相今饰演的是白切黑小弟，而车苦慈则是他的顶头上司，本剧最大反派人物。

　　伊澄星则是一个小配角，是车苦慈的角色派去卧底的炮灰。不过炮灰也有高光时刻，他最终为了大义背叛了反派，光荣下线。

　　在戏里，他和车苦慈是有对手戏的，伊澄星和他对戏从没被正眼看过。可能是被欺负的次数太多，伊澄星很多事情都记的不太清楚，但是最气人的一次，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伊澄星好不容易有假，刚准备赶回去给伊珍意做顿好吃的，把妹妹的被子洗一洗，再带她去逛街买衣服。

　　一切都计划得非常美好，可当他拎着刚买的特色菜准备回去时，车苦慈和他一不小心碰了头。

　　然后他便被绑去了车苦慈的别墅，被强制做了顿饭，他还没尝一口做的咋样，就又被送走了。

　　做饭就做饭吧，伊澄星的劳动成果还被这个人冒领了！他休完假才发现那天自己的那顿饭被车苦慈宴请了剧组的同事，同事们个个都夸车苦慈做饭好吃，伊澄星心梗了好几天没睡着。

　　他还在发呆中，耳边突然传来顾相今的声音：“喂，那个什么系统，你买回来这些东西要它烂掉吗？”

　　伊澄星这才注意到自己要的食材都买回来了，连忙摇头：【我来！】

　　说完，他努力地闭上眼，两个绿色大刀合十，在心里大声默念：【让我操控身体——】

　　说完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只能动这个绿色大刀，伊澄星突然不敢说话了，他只好呼唤小统：铁啊，铁，现在是剧情之内还是剧情之外，我操纵不了顾相今的身体。

　　小铁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哦哦哦，不好意思，最近系统太累了，现在给您切换视角。”

　　说罢，伊澄星又动了动胳膊，这下真真切切能感受到自己是个人类了。他连忙蹲下来给食材分类，边分边念叨：“还好没一下子睡死，不然这肉就不新鲜了。”

　　伊澄星把肉都丢冷藏，调料瓶全都摆厨房，再拿个抹布给这间豪华大厨房擦擦洗洗，他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件粉色围裙，不禁一喜：“总比弄坏衣服好。”

　　“好干啊，放点歌听吧。”他系好围裙，回房拿了顾相今手机来，在歌单里划拉了半天，最后搜了一首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伊澄星一边哼歌，一边给绿叶菜掰开，他洗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记录下来，于是擦了擦手，又折去房间拿了相机给摆厨房里。

　　伊澄星调试半天，看清摄像机里的帅脸不禁咂咂嘴，他往上撩了撩刘海，不由得赞叹道：“男人就应该这样嘛，帅……”

　　【别拿我的脸做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顾相今的声音提醒着伊澄星，自己做的事情还有一个观众，他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反正尴尬的人不是他伊澄星。

　　他对着相机愉快地打了个招呼，开始说自己的台词：“嗨喽大家好，今天教大家做晚餐哦，但是这间厨房有很久没使用过了，我们先给锅碗瓢盆一个家，它们才能给你的胃一个家~”

　　说完，伊澄星弯了弯眼睛，给许久没用过的碟子和水碗洗了一遍。

　　“今天我们做最简单的食物，那就是盖饭，首先我们要煮一下大米饭。”伊澄星夹着嗓子说话，结果在厨房转悠半天都没发现大米，他不禁开口问，“顾相今，你家大米呢？”

　　【没有。】

　　伊澄星深吸一口气，端着个电饭煲锅，回去对着镜头说：“没有大米了哦，我们下面条吃吧，就算是下面条也得认真吃，所以我要做一个卤子，我的食材里有很多肉，还有青椒青菜之类，让我们开始吧~”

　　“你好温柔，宿主大人VvV，声音好好听喔~”

　　伊澄星拿出青椒去籽，顺道回复系统：“你也觉得顾相今声音好听？”

　　“不是啦，本系统是智能系统，听到的是你本人的声音，看到的也是你本人喔~只有顾相今听到的声音是加工后的喔～”小铁脸红了两秒，“小统都要成为你的粉丝啦~”

　　伊澄星的嘴角抽了抽：“一开始你可是冷漠无情的，哼，还不让我改美食文，我偏要！”

　　“你比美食还要甜蜜~”小铁又开始说腻人的话，伊澄星无奈地笑笑。

　　“小铁你尝过人间美味吗？今天让你见见我的手艺。”

　　伊澄星得意地跟系统灌输了一番他的豪情壮志，洗好青椒和菠菜后，他拿出一块漂亮的猪里脊，对镜头讲解：“这块猪里脊很漂亮，就跟刚从猪猪身上撕下来的一样，我们给它切丝儿，然后用淀粉抓嫩。”

　　“切丝很考验刀法，但是我们有更方便的方法，大家可以先片一下这块肉，然后切……”伊澄星拿了块案板，就连介绍案板都说了句，“对了，生熟要分开，不然吃了会生病，千万千万不要生病，生病很难受的。”

　　伊澄星挑了把顺手的刀，把这块肉片成五片，熟练地切成丝，切完还不忘展示一番：“看——”

　　他举起案板，给镜头展示肉丝，再全刮进透明海碗里，手上撒调料，嘴里念咒语：“放淀粉和盐之后开始捏，大家捏的时候要戴个手套，别弄脏手了，我一般不用的。”

　　说完，他打开水龙头加了一点直饮水，加完后笑了一下：“加点水捏它更好捏。”

　　伊澄星处理完肉，给肉又淋上一层油，迅速给青椒切丝，顺手拿了个小锅给放上冷水，开灶煮上。

　　“我看看，今天吃这个，超市里一般都有卖拉面。”伊澄星撕开拉面包装，放一旁备用。

　　肉腌得差不多了，伊澄星移动镜头，让它能照到自己和锅。弄好一切，热锅下油，放入肉丝爆炒。

　　伊澄星还能颠勺，他看感觉放了适量盐和生抽，拿青椒的时候顺便给拉面放小锅里。

　　“两个灶台就是好用。”伊澄星这时才感觉到音乐停了，他疑惑地嗯了一声，在脑内对顾相今说，“大明星，唱首歌给我听听？”

　　【唱什么歌？】顾相今的声音似乎温柔了些，伊澄星想了一下，说了个随便。

　　顾相今回了一句：【那我给你背诵赤壁赋吧。】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

　　“唉唉唉，停停停！”伊澄星总觉得有点奇怪，他背着顾相今对系统吐槽，“小铁，他这么背，算不算水字数？”

　　小铁眼睛里似乎只有吃的，它哇塞了一声：“不知道，但是你做的面条好香哇~小铁可以吃咩？”

　　“我可以替你尝尝味儿。”

　　他给青椒肉丝装盘，对着镜头展示一番，“看，这个色泽，这个香味很不错哦，是一道快手菜，明天给大家做大餐。”

　　他哼着歌，在橱柜里扒拉半天，找了个漂亮的红色盘子，把小锅里的面条捞上来，再把青椒肉丝浇上去，“香……太香了！”

　　伊澄星对着镜头展示一番，最后笑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了，好好吃饭哦。”

　　他关上相机，又开火倒了点油，打了好几个鸡蛋。

　　鸡蛋在锅里滋滋滋时，他洗了点菜，用厨房剪刀咔嚓咔嚓地把西红柿剪成小块，顺便把金针菇对半剪开。

　　焦黄的鸡蛋香入鼻，伊澄星给西红柿和金针菇一股脑倒进去炒了炒，溜去桌边吃了口青椒肉丝面：“哎呦喂，我这手艺不去当厨师太可惜了。”

　　【的确挺好吃。】一直沉默的顾相今突然开了口，他问道，【能再去吃一口这个面条吗？】

　　“你喜欢吃啊？”伊澄星翻炒了几下锅里的小杂烩，“等一下啊，我把这个弄熟了再去吃一口，这个也很好吃，鲜。当然了，没有你吃的那些私人订制好吃。”

　　他加了一丢丢盐和糖，拿了个白色大碗装上，端桌上前顺便塞了个勺放碗里。

　　“香吧？咸甜永动！”伊澄星尝了口面条，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活了过来，“哎呦喂，这才是生活，你过得也太鬼了，家里什么都没有。”

　　“好吃吗？顾大明星要我快点吃还是慢点？要不要尝尝旁边的小甜品？”

　　【西红柿鸡蛋金针菇放一块炒就是甜品？】

　　“我放了糖啊，中式甜品，有了西红柿还不够？还想搞一点honey吗？”伊澄星摇摇头，边吃边点头。他的饭只能堵自己的嘴，无法堵住顾相今满怀好奇的心。

　　【我们之前认识吗？】顾相今的问题有点棘手，伊澄星心里咯噔一跳，瞪大眼睛，“我怎么认识你？”

　　【你说你生前是人，你已经死了吗？】

　　伊澄星的心跳加快，却听顾相今继续道：【我想了很多事情，总觉得我应该认识你的，而且，我能感受到你此刻的心跳在加速，说明你在撒谎，或者被我说中了。】

　　“怎么可能！”伊澄星的嘴角还有西红柿汁的沫儿，如果说顾相今是一条有些冷酷的杜宾犬，伊澄星这样贼像一条天真可爱的萨摩耶。

　　“你这话有问题啊，我生前，生前！那你还问我死没死，你身边有人要死吗？”

　　【如果超自然现象真的存在，植物人的灵魂就一定会在他们体内吗？】

　　伊澄星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他的脸突然红了，突然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难道自己演技这么差的？

　　“你说我们认识，我们应该在哪里见面呢？发生了什么事？又成为了什么样子的关系？”

　　【在江临市，成为了……挚友？】

　　江临市是伊澄星生活的地方，他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顾相今，他连忙摇头否认：“不可能，我没有在江临市见过你，所以我们认识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的，你认错人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我要找的人。】

　　“虽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是我是你要找的系统啊！你只要发自内心快乐了，就会完成任务，你完成任务了，伊澄星才会健康，才会好起来。”

　　【好吧。】

　　伊澄星有些生气了，他撂下筷子：“什么叫好吧？难道获得快乐这件事对你来说这么困难吗？”

　　伊澄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心里揣着不少小九九，顾相今是什么存在？有钱帅气又多金，有多少人想利用他的身体享受世界最顶级的快乐啊！

　　现在这班顺风车让他伊澄星搭上了，他不得享受享受？

　　他丝毫不脸红自己霸占了别人的身体，要不是他有家不能回，他至于去别人家里待着吗？伊澄星刚想长篇大论一番，却被顾相今的话堵得说不出口来。

　　【那我换一个说法，是伊澄星太希望我变好，太喜欢我了，所以才会保护。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顾相今像是中了什么可怕的魔咒，继续自说自话，他的声音回荡在客厅空荡荡的房间里，听起来像是在录音棚录什么情人呢喃的片段，“所以我可以和他结婚，我和他之间的缘分比爱情还要深刻。”

　　伊澄星目瞪口呆地变成了螳螂。

　　【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