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挡不住鲸》Memo备忘

2、第 2 章 “

　　“我该如何相信你？”

　　伊澄星神秘地哼笑一声，他的声音是系统模拟出来的，音色偏顾相今本人，可抑扬顿挫的说话方式却和伊澄星一模一样。

　　他蹦哒了一下，像是要努力看清顾相今的脸，“我能出现在你身体里这件事情难道还不值得你信任吗？”

　　回想一番系统给自己画的大饼，伊澄星照葫芦画瓢，“伊澄星的头部受到撞击，看起来病的不轻哦，如果你想因为错过我，而让一个生命轻飘飘的死去，那你大可以试试啊。反正现代医学都不一定能救活他。”

　　顾相今的声音高了几分，命令道：“你闭嘴，不可能的，当初我出的车祸更为惨烈，我还是活下来了，我不相信医生会救不了他。”

　　“万一呢？”伊澄星问，“你无法预测所有的结果，就像你今早出门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也很有可能死掉呀。如果你相信命运，那也请相信我吧。”

　　顾相今像是被说服了，垂下眼眸像是在沉思。

　　他太冲动了。

　　今日他和车苦慈有一场打戏，走完打戏，两人进入对峙状态。顾相今的情绪太投入，根本没想到会道具车会失控冲过来。

　　在他大声质问为什么背叛我的那一刻，世上所有声音好像都被他抛在脑后，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车苦这么善变，为什么嘴里没有真话，为什么要让他生疑惑。

　　正当他眼里只有车苦慈一个人时，剧组的一个小演员伊澄星突然急促喊出声音：“相今，小心！”

　　随后便是伊澄星那双瞪圆的瑞凤眼，他飞出去倒下的身影。青年躺在血泊里，长睫微颤，身上的白西装被染红，脑袋上似乎有一个很大的伤口。

　　红色和白色给了顾相今巨大的冲击，甚至将他对车苦慈的愤怒撞碎一地。比起内心的疑惑，顾相今更自责于自己竟然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他知道被车撞有多痛，在医院病床上生不如死的感觉有多让人绝望。顾相今死死捏住这只螳螂，虽然它长得跟自己记忆里的玩具一模一样，可螳螂怎么会说话？如果螳螂会说话，那伊澄星会不会好起来？

　　伊澄星的镰刀手僵直，他嗯嗯一声：“只要你配合我完成任务，让我获得快乐，任务做完，你就可以和我兑换愿望。伊澄星的身体就可以慢慢恢复。再说了，他的检查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往好处想一下吧。”

　　顾相今半信半疑，“像童话一样。”

　　“顾相今，醒醒——”

　　还没来得及听清系统是怎么说话的，面前的一切便如烟雾般散开，映入眼帘的是洪清冒胡渣的脸。

　　“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伊澄星的状态很不好，手术做了十二个小时，医生说……有植物人的风险。”

　　顾相今全身酸痛，他坐起才发现自己已经从房车回到了家，他抬头望向洪清，经纪人叹了口气，忧愁道：“我给你送回来的，你睡了快大半天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咱们公司的股份肯定要跌了。”

　　一醒来便听到不好的消息，顾相今垂下眼眸，紧抿的嘴唇看不清任何情绪，他顿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的家人呢？有找人去照顾伊澄星吗？”

　　洪清挠挠头，再次叹气，像是把这辈子的气全都在今天叹完了，“小伊他家里头没什么人了，爸妈早就去世了，就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妹妹，照顾的人我早就联系好人了，医院病房和后续生活的细节都一手安排好了……”

　　顾相今闻言手一顿，正在脑海里搜刮关于伊澄星的一切，这人才26岁，笑眼如月，说话时嘴唇像花瓣飘动，身形若竹，气质出尘。若是给他一定时间发展，不说大紫大红，前途定不会差。

　　他靠在床头盯着自己的掌心，耳边洪清的絮叨声仍在继续，顾相今抬起手。

　　“啪——”他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洪清闻声连忙握住他的手：“哎呦，这孩子你干嘛啊！该负责负责，该抢救抢救，他这样他这样……”

　　“洪哥，你先出去吧。”顾相今的脸上顶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眼底却一片空洞，洪清又一次叹气，最后把手机放他身边，“我先去给你叫饭啊，你别饿着了，咱们有事电话联系。”

　　洪清关上门后，顾相今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忧雪郁冰的气质瞬间烟消云散，像是阴雨连连后久违出现的大晴天。他的眉毛都纠成团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到了酸话梅。

　　“哎呦喂，顾相今你能不能轻点打！哎呦喂，就你这打人的力度竟然不是攻，我靠了，好痛，你打到牙齿了吗？我嘴，不是，你嘴里长泡了。”

　　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开始碎碎念，伊澄星一边揉脸一边摸了摸他人的脖子，像是真的调试琴弦般咳嗽了两声。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掀开被子下床打量。原来这就是大影帝住的地方，黑白灰物品的堆积，一股冷淡风。

　　他打开窗帘，夕阳透过落地窗照亮整个家，伊澄星这才意识到现在处于剧情之外。

　　果然，他听到系统的滋滋声，小说的进度又被解锁，伊澄星深知自己身上还有许多任务没完成，瞬感头痛。不过，见顾相今如此自责，他觉得把任务外包的进度指日可待。

　　“任务开始，请宿主抓住任何能改写小说剧情的节点，让这本小说不再有虐文标签。”系统叮叮一声，任务就跟紧箍咒一样出现在伊澄星耳边。

　　伊澄星泪目，如果现在就能告诉他自己叫什么名字就好了，他可以告诉顾相今：这都是命，虽然我的确怨你，但是见义勇为这种事情就是要承担他人的业力，我肯定会原谅你的。

　　他伊澄星认了。

　　可是他现在只是一个螳螂，根本无法诉说内心想法，只能摸摸自己被打痛的脸，跑去浴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张面膜出来。

　　他可是演员，演员的脸最金贵了，伊澄星撕开面膜，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脸颊的红肿处，骂了句：“打这么痛，猪吗？”

　　【说谁呢？】

　　是顾相今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伊澄星哼哼了两句：“说你呢，你下次下手注意一点，打在你的身体上，还有一个人会痛呢。”

　　【你不是什么系统吗？怎么会有人的痛觉？】

　　伊澄星翻了个白眼，取出面膜纸：“你上课不听课吗？我在当系统之前，也是一个活生生的people啊。”

　　顾相今沉默了两秒，问：【伊澄星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当然都听到了，伊澄星点头，把面膜纸敷在顾相今脸上，翁声说：“对啊，所以你得快点配合我完成任务。”

　　顾相今叹了口气，无力道：【人命关天，我怎么能带你获取开心，万一你不满意怎么办？】

　　伊澄星这才意识到顾相今根本过不了这一坎。

　　他抚平顾相今帅脸上的面膜，眼里满是凝重。虽然他们经常会在片场碰面，他还和顾相今身边的工作人员混得不错，但是伊澄星根本无法跟他本人搭话，两人还有合作的戏还没来得及拍，对彼此的了解几乎为0，这该如何改写剧情呢。

　　伊澄星想了半天，最后只想到了一个非常纯朴的办法，他开口道：“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全怪你，但是你也逃脱不了……这样吧，刚刚你的经纪人不是说他还有个妹妹吗？我去见见他的妹妹，或许你心中的愧疚能消减一点？”

　　半天没有听到顾相今的声音，伊澄星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敢去啊？”

　　顾相今闷声嗯了一句：【嗯。】

　　伊澄星翻了个白眼：“他妹妹才高中，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这有什么不敢去的？小孩子最好骗好不好？”

　　【你是正经人吗？】顾相今突然发问，【你好像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你不会是被枪决的杀人犯吧？】

　　“我靠！我！！”伊澄星咬牙，抚平面膜的褶皱，恶狠狠道，“胆小鬼，还好意思说我？我只是善于解决问题罢了。”

　　他一把掀开脸上的面膜，愤恨扔掉它前，才注意到这款面膜的牌子，竟然是国外的私人订制的牌子，一张五六千呢，伊澄星顿时心平气和地把面膜展开，继续敷上。

　　【你打太极呢？】

　　伊澄星洗洗手，出了浴室便拿着顾相今的手机解锁下载了游戏，哼着歌回答：“你懂不懂，这款面膜贵着呢。”

　　游戏正在下载的空档，伊澄星顺手下载了大眼软件，果然热搜位上已经爆了，#演员伊澄星片场车祸#，#伊澄星ICU#，#伊澄星顾相今#，#车苦慈#，#梦今如昨#。

　　“啧啧，其实不怪你不敢去，我要是你我也不敢去，不过有事情就解决嘛。伊澄星还没死呢，就算是植物人不也有康复的希望吗？况且你还有你哥哥我呢，哎呦喂，我以前也不信那种无限流剧本，你看过没？谁能想到呢？我成为了系统哈哈哈哈~vv~”

　　真实的系统小铁：“……”

　　“再说了你拜佛有用吗？你得感谢你有很多钱。既然愧疚，那就给伊澄星砸点钱呗，五十万不行，那就一百万呗，实在不行你就认伊澄星妹妹当干妹妹。对了，别撩她啊，你个基佬别祸害人家小姑娘，这样真危害社会，对了，你说你喜欢那个什么车苦慈什么啊，我真感觉这人真来克你的，哎呦喂——”

　　伊澄星边说话边打开游戏，熟练地输入了电话号码前三位数。不对，他要是输全了不就是爆马甲了吗？伊澄星心虚地删掉三个数，把顾相今的手机号输入进去。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这真的说来话长，伊澄星虽然和顾相今本人不熟，但和他经纪人有过几次交集，有一次顾相今拍打戏吊威亚，经纪人帮他拿的东西，伊澄星在一旁候场，顺便找地方吃个午饭。

　　由于当时天气太热，洪清看自己太可怜，便让他去房车上坐了坐，自己去处理事情了。

　　可能是走得太急，洪清拿错了顾相今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留在了伊澄星身边。洪清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拿错了东西，便给自己手机打了电话，让伊澄星把他手机送过来。

　　而记忆力过分好的伊澄星一不小心记住了顾相今的电话号。

　　伊澄星总觉得这副身体有点演戏的天赋，不然他这个戏渣怎么能演得炉火纯青？做表情起来简直能以假乱真。

　　“哼，我可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系统，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我当然得知道你的一切了。”伊澄星眼眸一亮，眼珠子转了两下，“我不仅知道你的电话，还知道很多你的秘密。”

　　【哦，那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我不是攻？你看我做过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