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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化学实验室 “你以前被 ...

  •   大白天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他们就这么有恃无恐吗?

      未免太猖狂了。

      我抱着那几本写满了笔记的书匆匆爬上五楼,赶回教室。

      顾怀悯人不在。

      贺诗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杨晨在他旁边,他们两个人的头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把手里的书重重摔在贺诗的课桌上,从后面踹了一下他的椅子。

      “贺诗,我说没说过,你再找顾怀悯的麻烦,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杨晨从我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贺诗一把按住他,向他使了个眼色,杨晨咬着牙离开了。

      等他走远,贺诗才起身说道:“是吗,我这个人记性一向不太好,忘了。”

      班上现在都是人,不远处已经有同学察觉到这边紧张的气氛,偷偷张望过来。

      冷静,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不能再做先动手的那个人。

      见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贺诗快意地笑了笑,“你要怎样对我不客气?”

      “约个时间吧,你想怎么解决都可以,痛快一点,别这么没完没了地折磨人。”我试图讲道理。

      贺诗挑了挑眉,“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也可以不听,”我一把擒住贺诗的胳膊,“那我们现在就去班主任面前评评理吧。”

      “你三岁小孩吗?”贺诗一边挣扎一边讽刺道:“这么点小事还要找家长告状?”

      “别他妈废话。”我把人拖拽到走廊上,贺诗扒着门框不肯走,我们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楼梯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是顾怀悯,他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转身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顾怀悯之前不是走在我前面吗,我刚刚在教室没看到他人,还以为他去厕所了,怎么现在才上楼?

      他去干嘛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顾怀悯,他手里捏着一个什么东西,这个距离我看不太清,见到我,他立马把东西收进校服口袋藏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这么宝贝,还担心被我看到?

      教室后门被堵死了,顾怀悯过不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前门去了。

      贺诗瞧了眼他的背影,突然说道:“你要约架是吗?行啊,放学别走。”

      我闻言松开贺诗,他甩了甩手腕,回到座位上,“你要是输了,以后就少管闲事。”

      顾怀悯顿了顿,转身又回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直直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

      正好,我把那几本书从贺诗桌子上抱起来,拍到他胸膛上,“拿走,免得我再跑一趟。”

      顾怀悯立马伸手接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书,也只是皱了皱眉。

      并没有太意外,也没有问我他的书为什么会在我这,反倒是有点担心的样子。

      是在担心我吗?

      刚刚贺诗跟我约架,他听见了?

      我正想开口解释点儿什么,顾怀悯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红花油,开封过的,上面的标签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还缺了一块,里面所剩的容量也不多了。

      他握着那瓶红花油,轻轻捏了捏,才敞开手递给我。

      红花油竟然还有这么小瓶的,比风油精也大不了多少。

      看成色用挺长时间了,还没用完。

      “干什么?”我没有接。

      “活血化淤的,”顾怀悯解释完,迟疑了一下,“你背上,让你女朋友帮你涂涂吧。”

      什么女朋友?

      我哪来的女朋友?

      我还没反应过来,顾怀悯已经把那瓶红花油放在我课桌上,抱着书走了。

      “喂!”我正要追上去问个清楚,贺诗突然怪笑一声,拍了拍手,我回头看向他,他伸手把那瓶红花油抢了过去,眼神像个扫描仪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怪物竟然这么待见你,真是稀奇,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就算待见了吗?一瓶快用完的红花油而已。

      “还给我。”我伸手去抢。

      贺诗不屑地扔了过来,他扔得有些高,我后退一步才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你俩竟然这么熟了,晚上也叫上顾怀悯一起吧。”贺诗轻飘飘地说。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我演讲稿都快写完了,他给我截胡了,”贺诗笑了笑,“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已经报仇了,你扔了他的书,还不解气吗?”我说完,转身看了顾怀悯一眼,他正在用卫生纸擦拭那几本书的封面。

      我刚刚上楼的时候随便翻了翻,这次他们扔的每一本书都很重要,是当下正在复习,或者马上就要复习到的课本,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是啊,我本来都已经消气了,谁让你又给他捡了回来。”贺诗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他也很无奈似的。

      “所以说,你对付我一个人就行了。”我诚心提议。

      贺诗脸上一副看穿我的表情,笑道:“你之前还说没想护着谁,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我手痒,想找人打架行不行?”

      “行。”贺诗点了点头,“今天晚上九点半,你到三楼的化学实验室等我。”

      有必要这么晚吗?九点半住校生的晚自习都结束了,我不理解。

      “还是说,你更想被你舅舅发现?”贺诗猜测道,“该不会你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不是。”我咬了咬牙,“九点半就九点半,你答应我,这次之后别再找顾怀悯的麻烦。”

      “成交。”

      晚上九点半,我如约来到化学实验室。

      门没有锁,直接拧动门把手就能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一个鬼影都没有。

      我摸黑找到开关,把灯开了,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玩手机一边等贺诗,他迟迟没有出现。

      第二局游戏结束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可能被人耍了,我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顾怀悯突然冲进来和我撞了个满怀。

      他见到我,明显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实验室的门就’哐’地一声关上了,我和顾怀悯同时意识到不对劲,一起走向门口。

      顾怀悯立刻伸手拧了拧门把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听到钥匙插进锁芯在里面快速拨动的声音,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我伸手捶了捶门,贺诗在外面大声笑道:“顾怀悯,还不谢谢我?”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顾怀悯,“什么意思?”

      贺诗继续笑道:“你这个怪物,终于有人陪你了,你不高兴吗?”

      我一拳砸在门板上,怒道:“贺诗,你还能再恶心一点吗?”

      “恶心?”贺诗冷笑一声,嘲讽道:“等你看清楚这怪物的真面目,再来说这句话也不迟。”

      “你他妈把门打开。”我吼道。

      “明天见。”他说完这句,门外立马传来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贺诗走了。

      没一会儿,滋啦两声,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熄灭了。

      我不确定是有人关了电闸,还是到了熄灯时间,我没在学校呆到这么晚过。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打开通讯录,还没翻到周玉林的电话号码,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你手机有电吗?”我问顾怀悯,“借我打个电话。”

      “你觉得我会有手机?”顾怀悯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好像被关在这里的人不是他。

      没有手机,那正好也不用给温挽晴联系方式了。

      我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个,我也有些意外。

      我烦躁地重重拍了两下门,冲外面大声喊了几遍:“有人吗?”

      门外一片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过了许久,我又不死心地喊了两声。

      “别白费力气了,”空荡荡的教室里,顾怀悯的声音刺破夜色,带着混响传进我的耳朵,“没用的,实验楼熄灯之后不会再有人来巡逻。”

      他好淡定,显得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抹黑找到两张做实验的桌子,把它们拼在一起,爬了上去。

      听到我的动静,顾怀悯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平复一下心情。”

      我在桌子上躺了下来,把手垫在后脑勺下面,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哦。”顾怀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闷。

      “太刺激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关过小黑屋。”我有点兴奋地说道。

      顾怀悯磨磨蹭蹭地走到我身边,“你还好吧?”

      “好得很,”我笑道,“这个班转得真值,体验感拉满了。”

      顾怀悯的手摸索着沿着我的胳膊一路往上,找到了我的额头,轻轻在上面贴了一下,我拍开他的手,“没发烧。”

      “那就是中邪了。”顾怀悯冷冷道。

      他说完,在我睡觉的桌子旁边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顾怀悯。”

      我在黑暗中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过了许久才回答我。

      “嗯?”

      “你以前被他们这样关过吗?”我问。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还是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我脖子都有些僵了,他还没有开口。

      “我知道了。”我轻声说。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顾怀悯平静得像个疯子,“贺诗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个怪物。”

      “他才是怪物。”我愤愤不平道,“我看他就是嫉妒你,这次不就是因为你考了第一吗?真是小肚鸡肠,不对,是蛇蝎心肠。”

      我说完这句话,顾怀悯突然轻轻笑了一下,细微的震动通过空气传进我的耳朵,就像夏天的风轻轻拍打在树叶上,如果不是黑暗让听觉变得灵敏,我会以为我产生了幻觉。

      顾怀悯竟然也会笑。

      是被我逗笑的吗?

      “顾怀悯。”

      “嗯。”

      “你趴在桌子上睡觉手不麻吗?”

      顾怀悯没有理我。

      “顾怀悯。”我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奇怪,我今天怎么突然觉得他的名字有点好听。

      “嗯。”顾怀悯回答我。

      “你跟我一样,把两张桌子并排放在一起当床睡吧。”我热心跟他分享我的创意。

      “会掉下去。”顾怀悯冷冰冰地泼了我一盆凉水。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你掉下去过?”

      “嗯。”

      “那很惨了。”这桌子挺高的,地板是瓷砖的,又冷又硬,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你那时候没骨折吧。”

      “身体悬空的时候我醒了,用手缓冲了一下,断了一只胳膊。”顾怀悯的语气就像是在说碎了一只杯子那么简单。

      “……”

      我睡不着了,感觉桌子上有东西在扎我。

      顾怀悯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我坐了起来,一骨碌爬了下去,“我还是去地上睡吧。”

      我摸索着找了快空地,把校服脱下来垫在地上,蜷缩着躺了上去。

      小时候夏天家里没空调,我也经常和沈另仪一起睡在客厅的地板上。

      区别在于沈另仪从小就有洁癖,会把地板拖得干净。

      还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小时候睡地板是因为天气炎热,而现在,春天刚刚开始,昼夜温差很大,地板上好他妈的冷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慢慢觉得整个身体都要凉透了。

      咬紧牙关才不至于发出打颤的声音。

      “顾怀悯,”再开口时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冷吗?”

      “还好。”

      也是,他天天穿那么少,应该比我抗冻一些。

      寒意和困意轮番上阵,就这样生不如死地熬了许久,最终还是困意占了上风。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断断续续,我好像做了很多梦,但大多都记不清了。

      只有最后一个印象深刻,我梦到了爸爸。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了,梦里他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他带我去野外探险,我们在河边扎了一个大帐篷,夜里很冷,他在帐篷外搭了个小小的火炉,我问爸爸,为什么不把炉子拿到帐篷里面来,爸爸摸了摸我的头说,那样会一氧化碳中毒。

      我又问,一氧化碳是什么?爸爸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梦里我好像还留有一点现实里的意识,我抱着爸爸说我不要长大,长大你就不在了。

      不记得梦里我有没有哭了,大概是有,因为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替我擦眼泪。

      那双手很冷,冻得我瑟缩了一下。

      我是被一阵快门的声音吵醒的,伴随着叽叽喳喳的人声。

      半梦半醒间我以为自己在某个片场睡着了。

      睁眼的时候贺诗正举着单反对着我的脸狂按快门,闪光灯刺了我一下,我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身上的衣服滑落下去,是顾怀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

      我正欲起身,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腰上还搭着另一个人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化学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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