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我》梨花园

4、旅游 赵

　　赵岩走之后，顾日向经常来找杜然，不知道是出于赵岩的拜托，还是其他什么。

　　杜然心想还是安全感。

　　“杜然，明天学生会一些部长约着一起出去玩，我晚上就不回来了，我回家住一晚，顺便收拾一下衣服带过来。”顾日向刚睁看眼睛看见在两人公用客厅忙碌的杜然，开口道。

　　赵岩拜托过杜然照顾顾日向。

　　但是顾日向肯定也要有自己的空间。

　　杜然不能随时随地盯着对方。

　　杜然甚至觉得现在都已经侵犯了对方的人身自由权。

　　害的顾日向现在出门都喜欢和自己报备。

　　出于心里的不安感，杜然没有回应。

　　夜晚总是来的很快，杜然从教室回宿舍的路上，无数次打开手机，想要拨通顾日向的电话，但是在心里斗争后还是放弃了。

　　今天晚上风很大。

　　“会长，没想到啊，我们在一起合作这么久了，当初你刚担任会长那会，我还有点不服你呢。”说话的是纪律部的部长，比顾日向大一届，他端着酒杯，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是啊，会长，要不是你我可能也到不了这，没想到我们都合作这么久了。”李青拍了拍顾日向的肩膀。

　　一堆人客套完之后，才算真正进入了这次聚会。

　　“顾日向，赵岩离职了吗？”本来大家在讨论哪个老师哪个学生怎么样怎么样的，顾日向都没有听清，只偶尔附和几句，突然间，不知道谁开了口，顾日向的脑袋像被枪打中了一样，压抑几天的情绪有些摇摇欲坠。

　　还好这句话并没有引发大家激烈的讨论。

　　“会长，最近有人追你吗？”李青凑到顾日向耳边说。

　　有点灼烧感的酒精随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日向的耳边，周围热热的。

　　“嗯？”顾日向不由得往后缩了一缩，出于礼貌，还是笑了笑。

　　“最近……没有吗？”李青又凑了上去。

　　烦人的酒精味，顾日向感觉自己从内而外的被酒精浸润，胃里充满了灼烧感，外围也是。

　　“怎么了？”顾日向有些不耐烦，蹙着眉头，但还是带着得体的笑容。

　　“我感觉应该会有很多人追你，只是之前赵岩在，现在的话……”李青说了一半。

　　但顾日向能猜到对方的意思。

　　在混乱的KTV里，处处弥漫着酒精味，嘈杂的声音混着肢体接触，哪怕是顾日向天天相处的人，他此时也感觉有点不舒服。

　　顾日向拿起手机，可是该给谁发消息呢。

　　他还是点开了那个头像。

　　—今天又是部长聚会。

　　—之前都是你和我一起来的。

　　—今年有点不适应。

　　—酒精味好浓。

　　—有点闷。

　　一连发了很多条，顾日向明白赵岩不可能回他的。

　　互相推搡中，顾日向不知道被谁撞到了。

　　刚好，他正需要一个理由出去透气呢。

　　洗手间里，顾日向洗了一把脸，撑着洗手台，任还未擦干的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盯着镜子看。

　　太不像他了，黑眼圈很重，脸上经常带着的得体的笑容也不见了，反而疲惫感都要溢出来了。

　　他没进包厢，一个人漫步在黑夜里。

　　当他要走远时，像是终于连接了信号的机器人，突然间转了方向。

　　他不能就这样走了，赵岩要他呆在学生会，他必须维持在学生会的地位和尊严。

　　几个深呼吸后，带着标准微笑的会长出现在包厢门口。

　　当大家尽兴后，进行告别，应该有几个人给顾日向告别了吧，至少他这样想。

　　最后空荡的包厢里一片狼藉，啤酒瓶里溢出的酒精味充斥整个包厢。

　　顾日向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已经喝完的酒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是这样。

　　顾日向起身，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止不住的颤动。

　　马上要走到家时，他调转了方向。

　　去哪？

　　他也不知道。

　　直到再次出现在小桥边。

　　原来自己想来这啊。

　　他和赵岩第一次相遇就在这，那是他第一次想要轻生。

　　后来只要他来这都能见到赵岩，好像这人一直住在这呢。

　　趴在桥边的围栏。

　　他记得刚开始是没有围栏的。

　　他慢慢蹲了下来。

　　他想起来自己问赵岩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爱过我吗？”

　　赵岩没有回答。

　　他想也许答案是否吧。

　　他闭上眼睛。

　　是灯吗？这么亮。

　　睁开眼看到的是太阳，身下躺着的是柔软的床。

　　“你醒了，会长。”是杜然。

　　“嗯。”顾日向声音沙哑，是感冒了吗？

　　杜然没有问道为什么会睡在桥边，也没说自己怎么找到的他。

　　“你发烧了，已经让校医室开了药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吃药。”杜然坐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是害怕吗？顾日向心里想。

　　“杜然，我发烧了。”顾日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说一遍，明明自己能够感觉到。

　　杜然手紧紧抓住床单，掩饰自己的愤怒，和其他莫名的情感。

　　“赵部长没有告诉我你在哪？”说完杜然家离开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是想告诉顾日向是自己找到的他，来邀功吗？

　　顾日向翻了个身，浑身疲软，还是瘫在床上吧。

　　昏昏沉沉，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杜然回来了，带来了冒着热气的鸡蛋蛋花汤，香油的味道在顾日向这个饥饿的人看来，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会长，先喝汤，待会吃完药在睡觉。”

　　顾日向的瞌睡早就被香油的味道驱赶了，他慢慢坐了起来，双手接过汤，一点点喝了起来。

　　杜然就坐在床边，温柔的阳光撒下来，让他原本充满攻击性的长相也显得和蔼可亲。

　　一瞬间，顾日向有些恍惚。

　　“会长，等你退烧了，我们去旅游吧。”不知道是不是安慰顾日向，没关系他还是笑了。

　　“你不上课了？我已经大三了，课少着呢。”

　　杜然眯起眼睛，露出来人畜无害的笑：“是……赵岩部长交代的…”

　　真的是吗？恐怕只有杜然知道，赵岩其实什么也没说。

　　顾日向没说话，点了点头。

　　杜然接过对方喝完汤的碗，接了一杯水，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顾日向心里有些开心，赵岩是担心自己吗，交代杜然带自己出去玩，就是杜然的功课……

　　杜然没有食言。

　　寒假他带着顾日向去滑雪了。

　　顾日向激动的和杜然挤在火车里，他不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难受，反而有些享受。

　　仿佛这些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杜然看着对方松展的面庞。

　　“顾日向，你看过雪没？”他肯定看过，他的家也在北方，可是杜然就是问出来了，好在顾日向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只在家见过。”顾日向难掩心中的开心，坐在火车里和杜然说笑。

　　“小伙子，你能帮阿姨拿一下行李吗？”顾日向转头看见一位矮矮的妇女。

　　顾日向温柔的笑了笑，不是学生会官方的笑容，反而多了几分真心。

　　帮对方取到高处的行李后，顾日向居然感觉到了成就感。

　　“杜然，你为什么来我们学校啊？”又是这个问题。

　　杜然没有回答，在火车轰鸣声中，顾日向没由头的想靠对方更近一点。

　　顾日向蹲在地上，系好鞋带，突然头上多了一个重重的东西。

　　“你不带帽子，是想把耳朵冻掉吗？”杜然捂住自己还露在外面的耳朵。

　　“哎呀呀，怎么把帽子给我了，你赶紧进去在拿一个。”顾日向推着对方推向房子里面。

　　他自己坐在门口，看着花白的雪。

　　赵岩，我替你看到雪了，是其他地方的雪。

　　他想。

　　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戳。

　　回过头看见裹的像面包一样是杜然站在后面，透过黑色的防风镜看着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突然又多裹了几层，哈哈哈哈哈，你是真的怕冷啊。”顾日向因为穿的也比较厚，在笑声中自己的后背一直在颤抖。

　　“好了好了，等一会滑雪更冷，带着风，你真的不在穿一层吗？”杜然拍着对方的背。

　　“我才不要，笨拙的都动不了了。”

　　两人一起随着游客们提着自己的滑雪板，一步一步走向山顶。

　　顾日向感觉太难受了，踩在松软的雪上，走一步陷进去一下，双手还要拿着东西。

　　但是一想到马上可以从山顶驰骋而下，他浑身充满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