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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可解气 百闻不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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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对屿知事后才承认的行为很鄙夷,但暂时懒得管他。
苏叙言死了,尸身总要处理。
从他咽气那一刻起,锦若用在他身上帮他恢复伤口的灵力便已经无用,先前消失的伤口此时全部显现,褴褛的破布之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她微垂看去的眼眸中依旧满是冰冷:“你伤她多少,我就先替她还一半。”
剩下的,就等嘉容自己来还。
屿知同样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人,他无声叹息着摇了摇头,随后问。
“可解气?”
他想锦若下手如此不留余地,怎么也该解气一半吧。
哪料锦若轻笑一声,依旧带着气焰:“千刀万剐也不解我心头的气。”
屿知闻言,讪讪抖着衣袖,转身抬眼看向别处。
他心想着,若还未解气,还是少说些话比较好,以免剩下的火烧到身上。
锦若紧盯着地上,眉尾轻挑,一丝红色灵力慢慢将苏叙言缠绕,包裹。
“你若是那个世世在嘉容身边,让她无法成功渡劫之人,那我希望你还有永世,最好都碰见我,我好让你世世活在我的恐惧中,慢慢偿还你在嘉容身上留下的痛苦。”
说话间,她抬手五指紧握,伴着话语落下,一瞬间苏叙言的最后一抹存在也化为虚无。
嘉容的事情已了,她再无需分心去管其他。
“云宿呢?”
方才还见他跟屿知一起,这会儿却不见身影。
听锦若此时提起,屿知才想到方才云宿甩袖生气离开的模样。
“哦,他应是气你要杀苏叙言,回去了。”
锦若撇嘴:“好戏都看完了,他才走。”
原本还想跟他说些事情,走的倒挺快。
屿知垂眸看着她轻笑一声:“他倒是想一开始就拦你,拦得住?”
那罩子扣下,里外都互相听不见动静,若想破开,不知需耗费多少法力。怎么算都亏本,还不如看场戏,反正最后真劈下来,也是她自己受着。
“他也是看你没事才回去的。也或许是怕看见你,被你气死。”
虽跟云宿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倒是个极其好懂之人。
若是没有特别生气,他还可以等着锦若跟她吵几句,现在别说吵,都不想看见,这定是非常生气了。
锦若抿紧嘴不想接屿知的话。
锦若同屿知回去,云宿同青梧站在一起说话,走近听见二人还在商量有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法子能缓解现在的局面。
锦若边走边说:“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顶好的仙药都用上了,也依旧不见好,还能有什么更好的。”
“无论什么药材,这些都不过是能让他们晚些去见阎王罢了。”
根本不能做到除根。
锦若说这么多,云宿别说接话,甚至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锦若知道,这是连同自己说话都不愿了,她抬头瞥了眼屿知便不再继续。
屿知明白她这是何意,接过她的话替她说下去。
“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替他们延缓时间,还需尽快找到其中关窍。”
屿知说完也停下,云宿还等着听后面的,却不见他继续,转头极其不愿的开口问他:“何为关窍?”
屿知笑笑,淡淡吐出两个字:“人心。”
这不是一场人间寻常的疫病。
是干旱导致的饥荒,饥荒让人心生死亡的恐惧,饥饿,死亡,接踵而至,人心生出巨大的恐惧,一点病痛倒地不起,就是久病难愈,死亡人人得见,蔓延传染的不是真正的瘟病,是恐惧引发的。
只有恐惧慢慢从他们心中褪去,或许这场瘟病就能自行痊愈。
而那背后策划这一切之人,从一开始就从人心入手。
屿知把事情解释清楚,锦若接过话继续说她想到的法子:“现如今想要医好他们,就要把恐惧从他们心中驱除。”
“先前说过的,光靠这些没用,要粮食,药我可以弄来,粮食我可无处去寻。”
锦若话落,她看向云宿。
青梧见此用力推了旁边的云宿。
他一瞬抬头,生气的看向青梧,眼神跟脸上都是不满,青梧面无表情,眼睫微阖透着威胁,云宿明白何意,转头看向锦若。
“你主意不是挺大,连你都不知,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虽说话阴阳得很,但好歹开口了。
“这么大一个城,先前总有管事的吧,总不至于都跑了。”
他们需要粮食也需要能坐镇安抚人心者。
锦若话落,云宿闭嘴沉思,他还未开口,青梧抢先道:“有一人,但我们也只见过他一面,此后便再没见过。”
先前不少人去敲门,想找他出来寻求帮助跟解决办法,也不曾见他露面,那扇门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也未曾得知。
锦若听罢,眼眸微动,心中思索着。
有人就好,出不出来的…好说。
锦若要去找人,想着让屿知一起就行,可云宿非要跟着。他就想看个热闹,先前那么多人敲门闹事都没能把里面的人叫出来,锦若能有什么办法。
一行四个人,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要去拆人家的家。
不过应该也没两样,锦若说的有办法,就是喊话威胁要硬闯。
里面人像是被她真的威胁到,不过片刻,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只皮包骨皱巴的手紧把这木门边,从门缝同他们讲话。
“我也自身难保,我没有办法,救不了大家,你们回吧。”
她们看不清里面人的全貌,只看见露出的半张脸跟他的手一样,声音颤巍。
他说完便要重新关上大门,锦若见此,快速伸手将门拉住。
“我们不需要你拿出什么来救大家,你是县令,她们认识你,也会信任你,城中之人需要你来做主,你只要协助我们稳住人心即可。”
里面人听完锦若的话,依旧无奈垂眸,枯皱的眼皮挡住浑浊泛黄的眼球,他叹息一声,挥挥手道:“我做不了主。”
听见他这一句,锦若不语,松开紧抓门边的手。
里面人见她这样便不再纠缠,浑浊的瞳孔有些惊讶的看向锦若。
锦若抬眼短暂的对上他那只苍老无奈的眼睛,大门关上她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下台阶。
云宿觉得已经将人叫出来,才说没几句,怎么就不说了,他冲上来想要阻止。
“哎!”
可还是慢一步,大门重新关上。
云宿气急,手掌用力拍门,大声说着:“你真要看着那些人全部死光吗?”
屿知跟在身边,见锦若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他低声问:“怎么了?”
锦若似有些游离,她缓慢的摇摇头:“没什么,再想别的法子吧。”
这一趟无功而返,云宿有些不爽的跟在后面,嘴上数落着。
“又不叫他做什么别的,不过说几句抚慰人心的话,这都不愿,真是怕死无能之辈。”
他话还没说完,锦若闻言猛然停下脚步,她转头面色不悦,对着云宿冷斥一声。
“闭嘴!”
“他们不过百年寿命,谁不怕死?”
更何况那人也并非是怕死。
云宿不知锦若为何如此,他只知道从前的锦若不会像今天这样。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你不是最讨厌无能,看着弱小袖手旁观之人吗?”
“是。”锦若不否认。
“那你…”她这样承认,反倒让云宿有些不知所以。
锦若深呼吸一口,抬眼掠过他望向那扇大门。
“他非无能,他只是无力,他也没有袖手旁观。”
“他身上的衣物,不比那些躺在外面等死的人好到哪儿,袖口同样磨的发毛。”
他身上的衣服料子,还不如之前城外遇见的那人身上穿的,他定是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所以何必再逼他出来。
云宿听见锦若说的,细细回想刚才,都不曾看见锦若所描述的,她什么时候看见的这些更是不知。
云宿还有些不服,低声嘀咕了句:“怎么我就没看见。”
锦若收回的视线落在云宿身上:“若什么都让你看见了,你还能是云宿吗?”她轻嘲完云宿,快步向前走去。
云宿闻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越品越觉得不对。
“哎,我怎么听着他这话像是在骂我?”
他叫喊着想要找锦若理论却被屿知拦下。
屿知替锦若解释:“她并非骂你,人各有不同,你只是没注意而已。”
“比如我,我也没看见。”
屿知才更是意外,平常这些细节锦若很少注意,今日却是她先看见了。
同锦若的事,云宿也不是真要同她计较,可那人所为的,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他若有难言之隐大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就是,有何不能说的。”
屿知听见云宿的话,低头轻笑。
他们刚来此,对这人间的很多都不懂。
他一边走,一边同云宿讲解:“说他是官,可他也不过是一小小县令,一个城这么大,可不是某一个县令说了算,他上面还有其他人。”
或许那人早就跑了。
“他这个位置极其尴尬,若帮助,温病这么严重,上面如果想怪罪,他怕会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他不帮助也要被下面的人指责,所以于他来说助于不助都没什么区别,他只有尽力,让自己不问心无愧就行。”
“若锦若看见的是真,他现今也没多好说明他早已竭尽全力过。”
既如此,何须非要揪着让他出来再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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