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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榜样的力量 我兄弟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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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西宝松了口气，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快，12楼有个病人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血库的O型血不够了，家属在哪？家属签字！”
沈妍希猛地站起来：“哥，你是O型——”
她的话没说完，沈并的脸色已经变了。
鸿西宝的心猛地揪紧。
O型血不够了？
那沈并的输血怎么办？
他的兄弟姐妹们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下一秒，他的嘴已经先于脑子动了：
“我。”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鸿西宝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是O型血，我、我可以献。”
沈妍希愣住了。
沈并也愣住了。
鸿西宝站在原地，被两个人盯着，突然有点后悔。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这里面流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血液。
虽然不是红细胞了，但是他体内这些红细胞，也算是他的后辈吧？
就当是……给后辈们做个榜样？
“你确定？”沈并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鸿西宝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鸿西宝突然就不紧张了。
他笑了笑，说：“确定。”
“反正我送外卖的，身体好得很。”
“就当是——”
他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说完后半句：
就当是，给我那些还在你身体里的兄弟姐妹们，送点帮手。
我是鸿西宝，现在是个人类，也是个献血志愿者。
说出去谁信啊，一个前红细胞，在给人类献血。
我躺在献血室的床上，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我的手臂流进血袋，心情复杂。
这些红细胞啊，都是我身体里的，都是我的晚辈。
它们还不知道，它们即将去往的地方，是一个我曾经工作过的身体。
那个身体里有我的老同事们。
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处得来。
会不会有职场霸凌？
会不会抢活儿干？
会不会——
“放松，别紧张。”护士小姐姐温柔地说。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又把拳头攥紧了。
“第一次献血吧？”护士笑着问。
“对，第一次。”
“没事的，放轻松，很快就好了。”
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松弛下来。
视线往旁边飘，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人——
沈并。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就站在献血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还是那张苍白的脸，还是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坐起来，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别动。”他说。
然后他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着自己的血往外流，他看着我的脸。
气氛有点诡异。
最后是他先开的口：“为什么？”
我眨眨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献血？我们又不认识。”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确实认识，只是你不知道？
因为我曾经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的红细胞兄弟姐妹们孤军奋战？
因为——
“因为，”我听到自己说，“你身体里有我的父老乡亲。”
沈并愣住了。
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父老乡亲！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是沈并没有笑，也没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父老乡亲？”
“呃，我的意思是……”我绞尽脑汁地想借口，“就是……每个人身体里都有细胞嘛，那些细胞都是生命，都很辛苦，应该被好好对待。”
沈并看着我，目光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你很特别。”他说。
我干笑：“是、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
“很多人？”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
“鸿西宝。”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缓缓说：“你送外卖的时候，总是会多看我几眼。你看到我脸色不好，会很紧张。你知道我贫血，还特意告诉我怎么补血。现在，你听说我需要输血，二话不说就躺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
“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我：“……”
企图？
我有什么企图？
我想说你身体里有我的兄弟姐妹，我想说我不想看着你生病，我想说我虽然不当红细胞了但还是放不下——
但这些话能说吗？不能啊！
所以我只能干巴巴地说：“如果我说，我就是热心肠，你信吗？”
沈并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
有点好看。
不对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信。”他说。
我愣住了。
“为什么不信？”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这个世界需要热心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护士走过来：“好了，200毫升，完成了。”
我坐起来，按着棉签，看着那袋鲜红的血液被护士拿走。
它会去哪里？
会进到沈并的身体里吗？
会和我的老同事们相遇吗？
沈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谢谢。”他说。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种认真。
“不用谢，”我笑了笑，“应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留个电话吧。”
我眨眨眼：“啊？”
“以后有什么养生问题，好问你。”
我：“……”
行吧，这个理由，我接受。
我报了一串数字，他输入手机，然后拨了过来。
我的手机响了。
“这是我的号码，”他说，“存一下。”
我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心情复杂。
沈并的私人号码。
那个曾经奴役了我四十九天的资本家，现在在主动给我留电话。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魔幻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住院部的灯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献出去的那些红细胞，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沈并的身体里吧？
它们会推着小车，在他的血管里跑来跑去，运送氧气和二氧化碳。
它们会和我的老同事们相遇，一起工作，一起加班，一起被压榨。
也许它们会聊天，会抱怨，会在休息的时候吐槽这个身体的主人。
也许它们会说：“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弱啊，天天贫血。”
也许会有个老红细胞说：“哎，你们不知道，以前我们这儿有个叫鸿西宝的，可聪明了，天天念叨什么资本内卷、细胞被压榨……”
我站在夜风里，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鸿西宝。”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