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复始》蒙奇十四·艾

10、生死之夜

　　“出来。”低沉，恐怖，谁听到还会出来啊！他在跟我讲话吗？不要啊，太吓人了。
　　“你衣角没藏好。”衣角？怎么可能，想骗我啊。
　　“在这里。”利剑出鞘，台桌一分为二倒塌下来，我抱着双臂躲着，头顶上空旷了。慢慢抬头看看这人，又是一身黑衣啊！
　　“你轻轻动一下我都能感觉到，哼，上路的时间到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能告诉我吗？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岂不是很冤枉！”我尽量拖延着死期，这个人是个高手啊，跟之前两个完全不一样，我根本没办法跟他硬碰硬，只能寄希望于手边包袱里的药粉。
　　“死就死了，还需要什么理由？让你活着才需要理由！”一剑刺来，我也刚好摸到了药瓶，迅速闪身避过利剑，同时拔掉瓶塞把药粉撒出去。我武功不济，轻功还是很入流的，赶紧逃！
　　“哼，你跑啊。”他衣袖一挥挡住了我的药，如猫抓老鼠一般，邪笑着跟在我后面。
　　没有下雨，我还倒霉无比地滑到了。布满青苔的石板安排在我逃跑的路上，这是上天的意思吗？现在不是怪天的时候，黑夜人追赶我这么久，一步没落，他越来越靠近了。
　　我不能等死，打不过也要努力一次。积累全身的力量，一拳挥去，他身形一晃，一把反擒住我的胳膊。他似乎不满意这场游戏，干脆松开我，狠狠一掌袭来。这场不算武斗的武斗，半柱香没到就结束了。
　　一口血没忍住，吐在了石板路上，我半坐半躺着。想到天亮了有个无辜的人发现这里有一具尸体，平白被吓，真是抱歉啊，早睡可以，早起没好处的。黑衣人利剑再次出鞘，我躲之不及，本能地用胳膊挡，左臂立马被划出一个新鲜的伤口。可笑我明知要死，还在苦苦挣扎，明知没有希望，还给自己徒添一道伤。我怕死，与他人一样。
　　他笑了，笑得很可怕，他低下身子，靠近我，陶醉般的嗅了嗅：“你的血有花香味，很奇特啊。”香味？我没有闻到啊……能不要靠这么近么，我害怕……
　　“啊！！”我脱口而出，没办法，左臂被人用力握在手里，有伤口啊，喂！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眼神凶恶中带着莫名的涣散，我无法预测下一刻他想做什么。
　　……下一刻……我果然无法预测，他咬在我的伤口，喝我的血！！你是不是搞错了，人血不是用来流进你的肚子的啊。疼……头晕……我都没尝过自己的血，你倒是第一个啊。
　　无力，闭着眼睛，背贴着冷冰冰的石板躺好，我不能选择活下去，那我也要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去死。我以为我年轻的一辈子就这样结束了……
　　“铛！”一声，剑落，黑衣人掐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倾斜倒下，表情痛苦无比，全身抽搐。我半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那黑衣倒在我旁边，一直瞪着我，仇恨地瞪着我。他终于不动了，全身开始冒烟，灰红色的烟，十分诡异。不消一会儿，那双瞪着我的眼睛不见了，因为……他化成了白骨……白骨化成了灰……明天不会有无辜的人受到惊吓了，只会奇怪路中间哪来一堆灰。运气好，风大一点，灰散落于泥土，一切都没改变。
　　我的血有没有香味我不知道，有毒是肯定的，从母亲那里遗传下来的毒，它逼死了母亲，连累了父亲。世间奇药金灵芝，我师父就有一支，一点一点全进了我的肚子。师父啊师父，对不起了，金灵芝已经压制不住我的毒了，浪费一支奇药啊。
　　生死间，我想明白了，随遇而安吧。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看情况我时间真的不是很多了，随天意安排，它安排我遇见谁就是谁，它安排谁离开我也不去追。心里最好不要有牵挂，不然死了都留有遗憾。我晃晃悠悠，踏着不稳的步子，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
　　“咳咳……”我活了过来，蒙眬中看到一团粉色，粉色惊呼，随之一团深灰色过来了。我手上的触感告诉我这是一张柔软的被子，我被救了！渐渐视野清晰了，粉色的是个穿粉衣的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发髻很可爱，深灰色的是个中年女人，岁月留在她脸上的痕迹很醒目。
　　中年女人开口便道：“你是什么人家的姑娘？家中可有亲人？你啊，命大呦，前些天我家夫人上山进香祈福，在山坡下发现了你。夫人说了，若你无处可去，就留下你在这王府做事。”原来是这样，我张开嘴想说谢谢，半天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再试几次还是没用。
　　“管家，她是个哑巴唉。”粉衣女孩对中年女人说道。
　　我不是哑巴，情急之下我撑着臂膀坐了起来。左臂不痛？我拉开袖子，左臂光滑无比，只有一点淡淡的伤痕。应该是我血液里流淌着的奇毒的原因吧，有得必有失，毒虽奇，却也遵循着这个真理。
　　哎？这个中年女人是管家？可是一般管家都是男人啊，看来她很能撑得住场面啊。
　　“那我问你两个问题，你点头摇头就好。你家中还有亲人吗？”
　　我摇头，家里确实没人了，师父师娘倒有一对。
　　“嗯，那你想留下来做事吗？”
　　点头，毫不犹豫，我也不晓得我的前方在哪里，现在有个落脚地方总是好的。
　　“好，这个是小桃，她会教你怎么做事，我先走了。”女管家走了，留下来粉衣女孩。小桃？所以穿着一身桃粉色啊？这女孩很高兴的样子，拉着我的手问：“会写字吗？”
　　我考虑着怎么回答，她就自顾自地抱过来：“不会啊，那我怎么叫你啊？你也太可怜了，不会说话也写不出来，就叫你小怜好了。我是你小桃姐哦，哎，跟你说也没有，你又不能喊我。”
　　刚逃过一劫的我，为避免徒生灾祸，什么也不辩驳，顺着她的意思就好。
　　可是姑娘，你给我现起一个名字也就算了，自封为姐，这个年龄不对吧？我疑惑地看着小桃，她也看着我，瞬间明白似的，解释道：“我已经二十岁了，够当你姐了。你以后就叫小怜了，要记得啊。饿了没？我去给你拿吃的啊。”我笑笑，好可爱的小姐姐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还以为她最多十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