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给龙傲天当小弟》风华灵胥

3、这大腿抱得我良心有点痛

　　萧安全推着那辆骚包粉电动车走进老旧小区时，天已经擦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大概是年事已高，他踩得震天响，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昏黄的光。刚到二楼，灯光“啪”地灭了，黑暗像受潮的棉絮，闷得人呼吸发紧。

　　“啧，这破灯……”他摸出手机照亮，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映出自己拧成一团的脸。便利店外古皓白最后那个眼神总在眼前晃——浅褐色瞳孔里裹着警惕、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这个“原作者”都没写过的疲惫，像根细刺扎在心上。

　　他当年写古皓白时在想什么来着？无非是“美强惨人设吸粉”“高冷男主被虐才够爽”“反正纸片人不会疼”。可现在，那个被他随手安上“孤高”标签的角色，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问他“你能看见”时，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孤独，比任何恐怖剧情都让他心慌。

　　“我真是个混蛋……”萧安全小声骂自己，钥匙插了半天才对准锁孔。门一开，暖黄灯光混着饭菜香涌出来，萧窈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哥回来了？最后一个菜马上好。”

　　看着妹妹在狭窄厨房踮脚够酱油瓶的背影，萧安全突然想起原著里她的结局——他当初是怎么写的来着？哦，是“镜中伸出苍白的手，掐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她没来得及呼救，血溅在镜面上，像绽开的花”。写这段时他还在吃泡面，觉得“血溅如花”够有画面感，随手就加了笔。可现在看着萧窈窈马尾辫晃来晃去的模样，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连呼吸都发涩。

　　“窈窈。”他声音有点哑。
　　“嗯？”萧窈窈回头，脸颊沾了点面粉，像只沾了糖霜的团子。
　　“……没事，我来帮你。”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萧安全扒拉着米饭，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总不能说“妹妹对不起，我当初把你写死得很随意”，也不能说“哥现在自身难保，可能护不住你”。倒是萧窈窈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哥，你晚上还要出去吗？”

　　萧安全手一僵：“你咋知道？”
　　“你手机震了三次，而且回来后看了七次时间。”萧窈窈低头夹菜，“是……要去找白天那个哥哥吗？”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剩叹气：“窈窈，如果……我是说如果，哥以后经常晚上出去，你一个人在家……”
　　“我不怕。”萧窈窈突然抬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铃铛系客厅桌角上，“你看，我下午装了这个，红线从客厅拉到卧室，无论我们俩谁在卧室发生危险，只要一拽就都能听见了。还有，我下午去庙里求了护身符，已经放在你枕头底下了。”

　　他想起自己写萧窈窈这个角色时，设定的是“温柔懂事但有点懦弱”，可现在眼前这个少女，会去庙里求护身符，会偷偷装报警装置，会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独自面对危险的准备。

　　这个世界，这些角色，早就不受他控制了。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解锁隐藏设定：角色‘萧窈窈’自主成长度达42%，远超原著设定值。注释：书中角色会依据世界逻辑，自动补全性格与行为模式。】

　　系统提示音让他回了神，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窈窈，哥问你个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人生是别人写好的剧本，你会恨那个写剧本的人吗？”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声敲在 silence 里。萧窈窈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那要看他怎么写。如果他把每个人都写得有血有肉，就不恨。可如果他随便安排生死，随便给人安坏名声，只为了让故事好看……”她顿了顿，抬眼直视萧安全，“那他应该来这个世界看看，看看被他随手写死的人疼不疼，看看被写成反派的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萧安全坐在原地，心里像被灌了温水，又酸又烫。

　　晚上九点半，他站在衣柜前欲哭无泪。当年脑子抽了吗？给炮灰萧安全配的全是铆钉皮衣、荧光紧身裤，这穿出去不是驱邪是招邪吧！翻了半天，终于从最底下拽出件纯黑连帽卫衣和工装裤——标签都没撕，估计原主嫌不够骚，一次没穿。

　　换好衣服照镜子，碎屏里的少年褪去浮夸装扮，竟显出几分清秀。金发在暗处不扎眼了，衬得肤色更白，只留左耳一枚黑耳钉，倒有了点干净利落的样子。“还行，像个人了。”他把萧窈窈给的布袋塞进兜，又翻出小刀和强光手电——聊胜于无，至少能壮胆。

　　【宿主准备得挺周全。】系统突然出声。
　　“废话，这是去鬼屋‘陪练’！”萧安全压低声音，“虽然陪练对象可能只想拿我当阴阳眼测试器……”
　　【古皓白当前好感度：-5（初始-30，已显著提升）。注释：负值代表警惕，但非仇恨。】
　　“-5？行吧，总比被当成敌人强。”

　　他轻手轻脚开门，萧窈窈已经睡了，客厅只留盏小夜灯。红线从她房门缝延伸出来，系着的铃铛在黑暗里泛微光。萧安全小心翼翼跨过线，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等我回来。”

　　西郊的夜比市区冷得多，风裹着寒气往衣领里钻。萧安全裹紧卫衣，骑着粉电动车在空路上飞驰。路灯稀得像掉光了牙，大片黑暗趴在路边，像随时要扑上来的怪兽。越靠近老纺织厂，空气越冷——不是温度低，是阴冷，渗进骨头缝里的那种，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摸出兜里的五帝钱攥紧，铜钱竟微微发烫，像在预警。

　　远远地，废弃厂区的黑影趴在夜色里，像头沉睡的巨兽。锈蚀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得像吞人的洞。萧安全停下车，做了三次深呼吸，才硬着头皮往前走。

　　离铁门还有十米，他突然顿住——月光下，阴影里站着个人。

　　是古皓白。还是白天那身衣服，外面加了件黑夹克，月光描出他利落的下颌线。他双手插兜，站姿笔直，像在等人，又像在等什么“东西”。

　　萧安全咽了口唾沫，凑过去：“古、古哥，我来……”
　　“晚了三分钟。”古皓白打断他，抬腕看表——是块旧电子表，表带磨得起毛边。
　　“路上黑，我骑得慢……”
　　“东西带了？”
　　“带了带了！”萧安全赶紧掏出布袋，又补充，“还有手电和小刀！”

　　古皓白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带了玩具的小孩”。“跟紧。”他转身推开门，锈蚀的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像临死前的呻吟，“进去后无论看见什么，别出声。实在怕就闭眼。”
　　“那、那我能拉你衣角吗？”萧安全小声问，声音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古皓白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月光下，萧安全平时总挂着夸张笑容的脸上，只剩真实的慌张，金发被风吹得乱翘，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沉默两秒，他转回头：“随你。”

　　萧安全赶紧伸手揪住他夹克后摆，指尖触到布料的温度，心里竟踏实了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厂房，黑暗瞬间把他们裹住。古皓白打开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出满地狼藉：倒塌的货架、散落的零件、墙上斑驳的标语，还有地上深色的印记——像干涸的血。空气里飘着霉味、铁锈味，还混着一丝甜腻的腥气，闻得人胃里发翻。

　　萧安全攥紧五帝钱，手心的烫意越来越明显。【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阴性能量反应。能量源距离15米，类型：地缚灵（怨念聚合体），威胁等级：丙中。】系统提示音刚落，他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古、古哥……”他声音发颤，“咱到底来这儿找啥啊？”
　　“找让你做噩梦的东西。”古皓白的手电光扫过厂房深处，“还有那面镜子。”
　　“镜子？”
　　“你照片上的铜镜。”他停下脚步，手电光定格在一台老式纺织机上，“如果我没猜错，它就在这儿。”

　　萧安全顺着光束看去——那台纺织机锈得不成样，机身上缠满乱线头，可机器中央，偏偏卡着一个东西。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而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两人的倒影。

　　是一个女人的脸。

　　惨白，浮肿，眼眶空洞。

　　正咧着嘴，对他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