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58、【风月无岸57】 是我不好

　　足足月余，小圆方恢复些许神志。彼时江阳城张灯结彩，百姓步履轻快，一派喜气洋洋。风笑知寻了个由头，将小圆消息透给胡同口的沈大娘。

　　大娘闻讯，果真撇下面摊不顾，一路小跑至那荒院。深吸一口气推开柴门，瞥见那棵香樟，心头仍是一怵，却硬着头皮往里走。风笑知未料她行动如此迅疾，追上前告知小圆不在此处。为免她醒来不安逃遁，特另辟一小院养伤，嘱大娘日后去那探视。

　　沈大娘体态丰腴，带着市井妇人的热乎劲儿，待小圆极好，小圆也亲近她。风笑知派人照看面摊，收入仍归大娘。大娘感念，更是尽心竭力照料小圆。

　　见小圆惨状，她坐在床边直抹泪，念叨自家“二丫头”遭了大罪，定要叫那姓周的下十八层地狱。两月过去，小圆仍下不得床，大娘便日日带了新鲜吃食、稀罕玩意儿去陪她解闷。

　　小圆渐次清醒，浑然不知沈大娘是风笑知辗转安排，连大娘自己亦蒙在鼓里，只觉风家主仁厚，竟还惦记她的面摊。

　　小圆更不知晓其间曲折，只道是挨了顿要命的毒打，竟又莫名活转，身边还多了个疼她的沈大娘。大娘说是风家主带兵救了她。小圆听了，一连数日郁郁寡欢——姐姐哪是专程救她？不过是铲除恶霸，顺手搭救罢了。换了任何一人遭此劫难，姐姐都会出手的，她本就是那样的人。

　　风笑知常于远处静观。直至一日，她坐于邻屋瓦檐，忽见小圆颤巍巍扶着门框，自己挪到了院中。昏死一月，养伤两月，竟能起身了？风笑知不由坐直了身子。

　　恰逢沈大娘提着食盒推门进来，见小圆竟能下地走动，喜得眉开眼笑，【二丫头！你可算大好了！往后啊，福气长着呢！】

　　小圆冲她展颜一笑，甜得像蜜糖。

　　那是风笑知再未见过的笑容，一时竟看得怔住。

　　大娘欢喜坏了，弯腰去取食盒。风家军常在她摊上订面，一订便是五六十碗，从不浪费，真真吃个干净。如今面摊生意红火，她更变着法儿给小圆炖汤煮羹，什么滋补做什么，毫不吝啬。

　　小圆忽的摸了摸空荡荡的衣兜，退开一步，竟朝着大娘“扑通”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大娘唬了一跳，忙不迭去扶，【二丫头，你干什么呐？】

　　小圆心想，自己这罪孽之身，本不该贪受他人恩惠。可伤重疼痛时，大娘一来，她便贪恋那份温暖。实是该死。

　　沈大娘急得跺脚，她只不过关心照顾一个孤苦伶仃的丫头，她给自己磕头干什么呢？

　　【你这……你快快快……你给我磕头干什么呐？！】

　　【大娘对我好。】小圆说。

　　大娘被她气笑了，【我对你好你就磕头啊？】

　　【嗯。】

　　大娘失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思，便逗她，【那你给大娘做闺女好不好？】

　　【不好。】小圆回答得干脆。

　　大娘原以为她会顺着应下，刚提起食盒，没想遭了拒绝，心有不甘又问，【你嫌大娘不好啊？】

　　【大娘好。】

　　【大娘好你还不愿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

　　大娘本是玩笑，想着若她真应了，不过添双筷子的事。

　　不料小圆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