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灯，众生执》惟缪

4、饕餮直播间（3）味觉代码 谢

　　谢无咎的刀尖抵在程序员喉结时，云归岫闻到了雪松香里的铁锈味。

　　"三句话。"他指尖转着从对方颅骨取出的生物芯片，"解释清楚你怎么认识我，还有..."刀刃突然下移划开程序员衬衫，"为什么会有我的枪伤痕迹？"

　　0907暴露的胸膛上，陈旧弹孔与谢无咎后背的新伤完美重合。这个苍白消瘦的男人露出神经质的笑："你果然不记得了，就像上次你把心脏塞进她..."

　　锁链破空缠住程序员脖颈，云归岫的异瞳泛起冰雾："你们认识？"

　　"他暗恋我。"谢无咎踹开通风管道里蠢动的章鱼触手，"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上上个月在切尔诺贝利——每次我杀人放火，这变态都追着要签名。"

　　程序员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竟是电子元件。他颤抖着按下腕表，整个直播间开始数据化坍缩："重启程序要开始了，你们还有117秒阻止器官库爆炸。"

　　倒计时悬浮在视网膜的瞬间，云归岫的锁链绞碎天花板。隐藏夹层里露出数百个培养舱，每个都浸泡着打赏列表上的器官。最中央的舱体里，毁容男人阿泽的脊椎连接着主服务器。

　　"桃夭的神经接口。"程序员疯狂敲击虚拟键盘，"她把自己改造成AI，就为给植物人男友造个永生梦境——现在整个系统就是阿泽的脑神经图谱！"

　　谢无咎突然掰过云归岫的脸："亲我一口就告诉你通关秘籍。"

　　"说人话。"

　　"阿泽的味觉中枢是弱点。"他舔着虎口溅到的机油，"这倒霉蛋被桃夭喂了七年镇定剂，早忘了食物滋味..."突然拽着她撞向培养舱，"所以需要云小姐表演美食番啊～"

　　玻璃碎裂的刹那，云归岫看清阿泽溃烂的牙龈——那里嵌着枚黄金假牙。她的异瞳突然刺痛，冰蓝色右眼看到假牙里封存的记忆：谢无咎在枪林弹雨中把一个女孩推进培养舱，转身对0907说"护好她的味觉基因"。

　　"发什么呆？"谢无咎用青焰熔断神经导管，"再不动手，你的小粉丝就要炸成烟花——"

　　AI倒计时突然加速：【00:47】

　　云归岫咬破舌尖含住黄金假牙。血腥味混着陈年巧克力香在口腔炸开，她拽过谢无咎的领口，将血腥的吻印在他唇间："给我味觉共感。"

　　谢无咎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她舔去他唇上血珠，"你心跳说的。"

　　数据洪流轰然灌入。云归岫在阿泽的记忆里看到两个谢无咎：眼前的疯批美人，以及七年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同时转头说："别信那个赝品。"

　　现实中的谢无咎突然暴走。青焰化作巨蟒吞噬整个器官库，他在火海中掐住程序员的脖子："你给她看了什么？！"

　　"真实。"0907笑得咳出血沫，"比如你根本不是最初的......"

　　爆炸吞没了后半句。云归岫在热浪中抛出锁链缠住谢无咎的腰，黄金假牙在掌心熔化成密钥。阿泽的培养舱突然开启，腐烂的手抓住她脚踝。

　　"阿泽想吃..."桃夭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谢无咎的冷笑混着枪械上膛声："不如吃这个？"他掏出的竟是云归岫丢失的瑞士军刀，刀刃刻满往生咒。

　　军刀刺入阿泽太阳穴的瞬间，整个空间响起婴儿啼哭。云归岫的异瞳看到真相——所谓植物人男友，其实是桃夭被剥离的良知，在营养液里泡成了怪物。

　　【00:03】

　　程序员突然扑向主控台。这个味觉缺失症患者咬断自己的舌头，用血激活了终止协议："代我尝尝...巧克力..."

　　谢无咎在爆炸前一刻抱住云归岫跃出数据流。他们在现实的直播间地板滚作一团，头顶是开始腐烂的章鱼尸体，身下是碎成渣的桃木钉。

　　"第三次了。"谢无咎的呼吸喷在她耳后，"你救我时的体温是36.8度，心跳112，瞳孔扩散度......"

　　云归岫用锁链将他钉在墙上："解释研究员形态的你。"

　　谢无咎歪头舔舐伤口："cosplay算吗？我穿白大褂挺带劲的。"突然闷哼一声，后背弹孔涌出青焰，"不过现在......"

　　他扯开衣领露出心口跳动的灯芯："主人要不要亲自检查？"

　　云归岫的指尖刚触到琉璃灯纹，整片皮肤突然浮现代码——是0907死前植入的病毒。谢无咎瞳孔泛起数据流的荧光，猛地将她反压在地："抓到你了。"

　　他咬住她颈动脉低笑："现在进入付费内容——"

　　破风声打断调情。沾着粘液的章鱼触手穿透谢无咎左肩，将他整个人甩向还在运行的直播间镜头。云归岫看到更恐怖的东西：本该死亡的桃夭正从阿泽尸体内钻出，机械与血肉混合成新的怪物。

　　"你们毁了我的爱情。"桃夭的声带泡在血水里，"那就变成养料吧——"

　　谢无咎在镜头前抹了把肩头的血，突然笑着扯开破碎的衬衫："老铁们，火箭刷够十艘就手撕鬼子哦～"

　　云归岫终于确定，这疯子是真的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