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即将降临》绿荫日记

24、骗子先生 给我一个赔

　　【啊，中校就可以和阁下约会了？】

　　【二十岁的中校，刚刚成年的中校，这中履历很恐怖了，无数虫二十岁的时候还是副准尉的军衔，或者干脆只是学员。】

　　【我记得前面不是有虫质疑阿道尔，说有史以来甚至没有十七的少校这么恐怖的晋升速度，怎么二十岁的中校大家反应这么平淡？抱歉，我对军队制度不明白。】

　　【前面没有说阿道尔天龙虫的身世啊，我们说的是如果阿道尔在军队正常晋升，从底层慢慢上来，十七岁如果升中校，那种履历当然特别恐怖，十七岁！他未成年啊，很多年没有平民出身仅凭战功晋升这么快的虫了。

　　未成年晋升才是最困难的，成年后反倒好一点，军区很多地方都是靠经验和军龄升官的，不过一般来说靠军龄都是四五十岁才能到少校，少校也是他们能够上的天花板了。

　　不过阿道尔他还不一样，如果用学历，家世作为打开军衔的敲门砖，在成年之后他的任何晋升速度都算不上恐怖。

　　如果有必要，他们联合起来甚至可以将一只幼虫崽推上元帅的位置，一个建议，永远不要小瞧天龙虫们的实力。】

　　【真大佬在民间了，原来有虫早就分析出来了对吧。】

　　［我们成功混了进去，嘿，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好多同学也在这里啊，一个，两个，三个……

　　所以这条秘密通道到底“秘密”在哪了？我怀疑埃米尔被虫坑了，毕竟他还付钱了，三万星币呢。

　　灯光昏暗，音乐舒缓，瞧，这里甚至连音乐都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不敢放太激情的乐曲，埃米尔浑然未觉，仍然很兴奋，他拉着我坐了下去，一副熟客的样子为我们俩点了酒。

　　看着那些度数奇低的气泡酒，我笑了出来：“气泡酒啊，埃米尔小朋友要不要点杯牛奶啊？”

　　埃米尔动作停滞，扭头，羞恼狠瞪过来，看着他的神色，我不可自抑的握着酒杯靠在沙发上低笑出来。

　　用来热场的乐曲慢慢消褪了，到了正场戏，几只虫嬉笑着从后台出来上了展台。

　　抬头，虫群密集间，顶灯照耀时，我只能看见他们上台的背影，展台上十分热闹，我隐约看见有一只亚雌，嗯，或者雌虫坐在了展台上的高脚凳上，原谅我隔着远距离没法准确判断出那只虫的性别，我甚至看不清面貌，只看到了被五颜六色的灯照亮的头发，深色的。

　　上去了七八只虫，有钢琴手，大号手，小号手，还有鼓手，分散在四周，展台的最中间就是那位坐在高脚凳上虫。

　　口哨，掌声与乐曲交织成一片喧嚣，他握着话筒，端正坐在高脚凳上，身躯随旋律轻轻晃动，唱完温柔的前奏，待到乐曲推向高潮，他倏然起身走下高台，顺着节拍肆意舒展四肢，我隔着涌动的虫群，遥遥望见他飞扬的黑发发梢。

　　他很开放，哦不，我的用词有问题，我是说，他很随性，不，是大方，好吧差不多就是这种意思，我想不到别的词了。

　　我的视线转了一圈又收回来，只低头喝了口酒，蜜桃味的甜蜜气息混着气泡酒独有的爽利感瞬间冲入口腔，滑入喉道，埃米尔使劲拍着我的肩膀，声音激动到只漏出气声：“嗨，格里芬·格里芬，他在看你。”

　　“什么？是吗？走，我们过去点。”我说。

　　我拿着酒杯和埃米尔往前挤，越过影影绰绰的灯光，朦胧的乐章，我撞进了那双猩红的眸子。

　　是他啊，真是冤家路窄。

　　纷乱的噪杂声从我的感官退化，慢化，我忽然听不见声音了，有虫大笑着摇晃香槟向台上洒去，这是他们在表示喜爱。

　　细密的水雾间，黑发军雌闭上眼睛，唇角上扬，左侧的小虎牙露了出来，明媚张扬。

　　他笑起来有种甜酒味道，神采飞扬，泡沫咕嘟咕嘟的往上冒，清甜中又带着度数，喝一口那种灼燃感直达心脾，我第一次有了这虫和我年纪相仿的实感。

　　嘶，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咽下口中的气泡酒，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掉。

　　水珠从他的头顶一路落下去，眼睫，下巴，落进衣襟，眼睫处坠着水珠，一颗下坠后又下一颗很快凝结了出来。

　　他整只虫都是香槟味的了，浓烈的五官，修长的身形，搭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发梢，肩头的各色彩带，在视觉上有种第一眼就很突出的冲击感。

　　几个月前被强制遣返的记忆涌了出来，面对这个罪魁祸首，我愣神片刻后，慢慢磨牙，瞪着他。

　　他闭眼不看我，仰起脖子，迎接着一茬一茬的香槟淋身，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灯光一闪一闪的，将阿道尔的面容映照的忽明忽暗，我看着这地下酒吧里常见的画面，有些无所适从。］

　　【就这样，对视了？】
　　【通感，阁下在喝气泡酒，对视的一瞬间口腔的感官和视觉感官共通了。】

　　【懂了，想勾搭阁下就去附近的酒吧玩音乐。】

　　【不要什么都记啊喂。】

　　【洒香槟，这完全明星虫的待遇来着，我上一次见洒香槟还是赛车比赛上，冠军举起奖杯后紧随其后的香槟淋身，这种场面往往出神图啊，格里芬阁下没想着拍几张照？】

　　【黑客先生，有影视化的倾向吗？要不要考虑和我们合作，我是布鲁克•希尔，一个还算有所成就的导演，如果有影视化的意向，可以匿名向我们官方投稿，我们会和您恰谈合作意向。】

　　库珀.瓦伦看着那行文字，选择无视，为了诈到他的身份住所都开始钓鱼执法了是吧，他甚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个局。

　　他在公众眼里应该就是一只有着高超黑客技术，又特别有表现精神，强制所有生灵一起看他写的小说的高等雄虫形象，这种虫一般极度享受公众的视线，享受舞台，那么用影视化做诱饵最合适不过了。

　　这是阳谋。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某些人或虫的玩笑，也许他们就想看这个在星网搅动风云的虫兴冲冲的去官方渠道投递自己的资料，却被视如敝履，毕竟匿名，毕竟他又不能真顺着星网去看对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但，这个称呼——黑客先生？好中二的名字，啧，绝对是网友假扮的。

　　库珀.瓦伦没理那些消息，只一味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没有看他，他唱完就直接去厕所换衣服了。

　　埃米尔喝嗨了，坐在沙发上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我去扶他，他举起手腕给他的小男朋友打电话，我无聊的坐在埃米尔身边，手指无意识卷着埃米尔的头发，发呆。

　　埃米尔打电话的声音很腻歪，一口一个“宝宝”，“甜心”，肉麻的用词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陆陆续续听了一会儿，听出埃米尔说让电话那头的亚雌过来接他。

　　他们又要约会去了。

　　埃米尔整只虫缩在沙发上，尾勾从下摆处露出个尖尖，慵懒的缓慢扫动。

　　嗯？
　　尾勾！
　　要死啦，怎么敢把尾勾露出来的啊，他究竟有没有一点雄虫的意识。

　　我吓的赶忙用毯子裹住他，和他一起等待他心爱的亚雌过来接他。

　　我不放心先走，总疑心我一离开他就会身份暴露，然后被这里的雌虫占便宜。

　　我惆怅的想，今晚我得一只虫睡宿舍了。

　　……

　　推开酒吧门后，我自己推翻了刚刚的想法。
　　也许，可能，或许，我不会一只虫睡宿舍。

　　门外面，黑发红瞳的军雌迎着凛冽的寒风自顾自跨坐在漆黑的机车上，线条流畅的机车斜斜摆放着，军雌一只脚在地上，一只脚在脚踏上，姿态闲散。

　　我心跳一瞬。
　　这是……机车？
　　古地球时才有的特产——古老昂贵的机车。

　　这种东西早就绝版了，往往是人类喜欢的收藏品，很少有虫喜欢骑它，交通工具更新迭代的厉害，机车早不是出行首选，甚至早就退出历史舞台了。

　　价格……不太清楚，但我家里只收藏了十辆。

　　他好像不是我之前以为的穷小子。

　　明灭的火光自他指尖绽放，阿道尔侧过头，指尖夹着烟，烟雾绕着他，夕阳是金黄色的，为他镀了一层光，他发现我在偷看，惊诧之余下意识咽下即将吐出的烟雾，低头捂住嘴呛咳几声，眼里氤氲些许雾气，手上登时把烟掐了，挥了挥周围的空气……
　　这才转过头对我笑。

　　那一瞬间他简直帅的不像真虫。

　　……哦，不好意思，这不是在恭维他，只是任何一只虫在大街上看到一只长相优越的雌虫的本能反应，无关乎你的喜好，只是客观描述。

　　他就是很好看，这点我没有一点夸张，雄虫和亚雌的容貌往往要比军雌好看一点，但我看过那么多雄虫，却仍然在第一次见面时被他的容貌震撼过。

　　“阁下。”阿道尔没有出声，眼眸如海般透亮，薄唇一张一合，用口型说出这两个字，眼神灼热，盈满笑意，像在调情。

　　这种神态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哦，对，用口型说话，这招我用过的。
　　他是在学我那句“handsome boy”吧。
　　哈！拾虫牙慧，毫无新意。

　　我笑出声。

　　真是不得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他他还是那么的笨嘴拙舌，这才多久，竟然有如此长进。

　　所以我慢步走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对他说：“我讨厌你，骗子先生。”

　　阿道尔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弯腰做出一个极为绅士的邀请姿势。

　　他弯腰朝我伸手，眉眼弯弯：“我的错，所以尊贵的阁下愿意宽宏大量的给我一个向您赔罪的机会吗？”

　　“为了那日对您的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