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阿波罗童话

3、第三道涟漪 如鱼之于水

　　阳铄三十五年春。

　　春一点头，瓦檐绿了，摆动的枝条弹拨撩人的春色。

　　“春日暖～微风吹～楼阁窗帘高卷～庭院——”

　　“从哪儿学来的？”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道。

　　知鱼转身看过去，只见一袭月白色衣衫的白水离站在书室门口望着她，手中还拿着卷书。

　　知鱼讪讪一笑：“山下的，红阁……”

　　白水离有些恨铁不成钢：“让你读书，你唱曲儿？还有，你无事去什么红阁？红阁是何地你不知？”

　　知鱼反驳道：“红阁中的姑娘皆是清倌儿，唱曲儿怎的？碍着你了？”

　　白水离闻言一愣，知道知鱼是误会了，又连忙解释：“我并非是瞧不起她们。”
　　后又想起什么，白水离开始一本正经的说教：“只是你如今都十三岁了，出入红阁，恐多有不便……”

　　仰看着眼前说教自己的白水离，知鱼有些感伤。

　　十三岁的白水离又长高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同自己平起平坐的小水离了。
　　刚过完十一岁生辰的知鱼如是想。

　　听着听着，知鱼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小师兄今日，不论是装束还是言行举止似乎都和平日，不大一样？

　　“二位师叔在这里做甚？门主正在前面的正殿等你们呢。”
　　阿越突然出现在窗边喊道。

　　“师父回来了？！”知鱼一听便跑走了，瞬间忘记自己在想什么了。

　　还记得三年前，姬谢说去东南除祟，然后这祟一下子就逮了两年半。

　　白水离闻言微微仰头，冷淡的“嗯”了一声，信步走了出去。

　　走到阿越身边时白水离问道：“其他师伯在吗？”

　　阿越：“没。长老们都回各自的住所了。白师叔，怎么了？”

　　白水离：“无事。我先过去了。”

　　阿越看着白水离远去的背影，挠挠头，白师叔今日这是怎么了？

　　等走远后察觉到周围没有人时，方才还一本正经端的一手师叔做派的白水离忍不住抖了抖。
　　开始想，方才他给知鱼说的大道理小屁孩儿听懂没有啊？

　　然后又想，本来就不太聪明，应该是没懂……吧？
　　哎，反正最好是不要听懂，红阁的花见酒可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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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鱼一脸诧异的望着座上的姬谢：“闭关？！”

　　白水离一脸淡定的望着座上的姬谢：“那徒儿可要一起？”

　　从她五岁进门，到六岁修习术法，再到如今的十一岁，整整六年，知鱼不可谓不用功，现如今她的修为已达点素二重境界。

　　而白水离督促知鱼的时候自己也没闲着。
　　白水离天赋高，从开始修习到如今已有将近十年，十三岁，已达淬体三重之境。

　　按普通修者的天赋来看，十三岁能达到点素就算好的了，因为达到聚气一重后就说明你可以修习术法了。但是也代表着达到探初一重境时，修炼会越到后面越难突破。

　　姬谢笑眯眯的道：“只小丫头一人闭关。”

　　知鱼跑到姬谢跟前，拽着他的衣袖乱晃，“师父～徒儿不想闭关……”

　　姬谢将自己的袖子从知鱼手中撤出来：“该收收心了。万一以后有个意外，为师怎可放心？”

　　不等知鱼再说什么，姬谢对白水离说了句“你随为师来，为师有其他事吩咐你”就走了。
　　迅速无比。

　　白水离上前拍拍知鱼的小脑袋，道：“收收心，别只想着玩儿。”

　　知鱼摸摸被拍的地方，道：“明明是你常带我出去，你也该收心啊……为何师父不让你一同闭关？”

　　白水离怜爱的看着知鱼，又拍了拍她：“因为，你笨啊。”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知鱼：“…………”
　　总感觉小师兄今日与平日不大一样，可又想不起哪里不一样。

　　于是知鱼在去闭关的路上就在想到底哪里不一样，一直想，一直想。

　　直到看见面前闭关的地方，知鱼这才想明白。

　　明明是他听阿越说红阁中的饭好吃，然后带着她去的。

　　虽然后来只有她自己去……但平日里他从不会说她的，有时还会让她带些饭菜回来，尤其那里的花见酒。
　　还有今日他表现的很有架子。

　　知鱼突然反应过来。

　　小师兄是不是，早知道师父要回来，所以故意的？！
　　然后这样，他就不用闭关了？！

　　难道就因她不知师父行为习惯，师兄便故意为之吗？！

　　小师兄是不是在报复她八岁那年骗他自己不会学不会探初的事？

　　好小气，好幼稚哦。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心机呢？

　　十一岁的知鱼心中愤懑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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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谢坐在主位上喝着茶：“小梨子，你可知秣陵皇城？”

　　白水离点头：“知道。”

　　秣陵皇城，说是皇城，实则却是一处位于流沙之地的绿洲，千年前有古人行至绿洲便修筑了一处居所，后来房子渐渐多了，于是就慢慢发展成了一座城池。

　　秣陵皇城四季分明，水质清冽，青峰叠嶂。有人称赞其“一带江城新雨后，杏花深处秣陵关”。

　　不过让秣陵出名的不是这个，而是秣陵深处的妙木山。
　　有修者云：“妙木生浮玉，浮玉怜天子。”

　　这话倒是不假，妙木山上长有浮玉树，而浮玉树上结的果实名为“骨天子”。

　　但浮玉树很少，而骨天子更少，一棵浮玉树只结两三枚，多的也只有五枚。

　　骨天子可精进修者数白年修为，也可以用作突破修者的瓶颈期。十分珍贵。
　　这是有摘到果子的先者提出的推断。

　　按理说该有许多人来抢才对，实则能来此地的人少之甚少。只因两点。
　　一是秣陵深处地势险峻，危险重重；二是骨天子会幻化出一道屏障来自我保护，非淬体三重者不可破。

　　姬谢点头：“知道便好。几日后其他各派长老前来议事，为师不便远行，你便替为师去秣陵皇城置办些东西吧。”

　　白水离有些不解：“置办东西去置办处即可。为何还要徒儿前去秣陵置办？”

　　姬谢不答，只是问：“你对秣陵皇城了解多少？”

　　白水离思索片刻，道：“妙木生浮玉，浮玉怜天子。”

　　姬谢点点头，道：“为师须办正是骨天子。除此，此次下山正好也让你历练一番。”
　　而后姬谢便从袖中掏出一卷牛皮纸丢给白水离，道：“这上面所著，就当是你此次历练的任务吧。”

　　白水离握紧纸卷，郑重的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
　　白水离走在空黎山脚下繁荣热闹的街上，有些恍惚。

　　半个时辰前。

　　“对了，小梨子你等等，为师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先去办。”
　　姬谢喊住了白水离。

　　彼时我们小梨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告别师父启程去秣陵皇城。

　　白水离：“嗯？何事师父？”

　　白水离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自己做，结果就听师父说：“小梨子先下山给师父买五十斤瓜子儿吧，椒盐味的。哦，要李氏铺子的，他家的好吃。”

　　白水离：“……”
　　呵，果然就不该对师父的嘴抱有任何幻想。

　　等白水离买回来，姬谢手一挥，将瓜子收入乾坤袋后，就佯装倦意向睡房走去，敷衍道：“时候不早了，小梨子你也该启程了。昨日未曾休息好，为师先去小憩一会儿，路上注意安全。”

　　两日后。

　　“唉。”
　　走在秣陵皇城主街上的白水离叹了声气。

　　现下已是午时，距南妙木山还有一座城的距离，白水离打算先去吃些吃食填饱肚子再启程。

　　四处看了看，白水离抬步走向一家名叫“醉居”的食肆。

　　“欸，客官里面儿请！”一位店小二笑容满面的将白水离引进店里。
　　并没有因为白水离年纪小就怠慢他。

　　“客官要吃点儿什么？”店小二殷勤的用抹布擦了擦整洁的桌面后问道。

　　“来些招牌菜吧。”
　　白水离看了看柜台上悬挂的牌子，随口说到。

　　“啊？我们的招牌菜有十几种，客官您一个人，吃的完吗？”店小二好心提醒。

　　其实店小二好心提醒过好些个人，但那些个都不当回事儿，甚至还会骂他多管闲事。所以店小二这次也只是习惯性的一问，等着眼前的这位说出“瞧不起我？！让你上你就上，这么多废话”这句同先前的客官几乎一样的话。

　　所以当白水离说：“这样……那小二你帮我推荐几道清淡的吧。”时。
　　店小二顺势接道：“好嘞，客官您稍——”

　　店小二很快反应过来，瞬间睁大眼睛：“客、客官您方才说……？”

　　白水离有些好笑，又重复了一遍说：“我说，多谢提醒。劳烦你再推荐几道清淡的菜肴于我。”

　　小二：“……是是，是。像马蹄白果蛋花汤，荷包豆腐，玉竹心子，一品……”

　　白水离：“那便来道玉竹心子吧。”

　　小二未动，白水离疑惑的看去：“怎么了吗？”

　　小二讪笑：“不瞒公子，我们店的猪心今早刚好用完，这货还没来呢。”

　　白水离摆手道：“那就太极芋头吧。”

　　小二只是继续讪笑：“嘿嘿，那个，小店没有槟榔芋头了……”

　　“马蹄白果蛋花汤？”

　　小二的脸色微红：“小、小店马、马蹄用完了……”

　　白水离无奈：“荷包豆腐。豆腐总有吧？”

　　小二的脸更红了：“豆腐是有，但、但是，没有菠菜了……”

　　白水离脸上的淡定有些维持不住了，就听旁边有人说：“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们还开什么店？”

　　寻声望去，便见一名衣着不俗的女子满脸气愤看着一名小二。

　　站在女子桌前的那名小二听的臊的慌，头低的更低了。

　　他也挺委屈的，今早雅间儿里来了几位大人物，二话不说就一通乱点，好多菜的材料都用没了，新材料也是迟迟不到……

　　白水离转过头来，见自己眼前的这位店小二也是低着头满脸通红，他倒是不生气，就是有点儿无奈。

　　白水离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儿，试探的点了道寻常点的东西：“那，来碗汤饼。这回总该全了吧？”

　　小二一听，这有啊！连连应道：“有有！客官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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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离看着多出来的一碗一品豆腐汤，询问道：“是不是搞错了？我并未要这豆腐汤。”

　　小二满脸的歉意：“没搞错没搞错。小店许多材料缺少，让客官没能吃到佳肴，这是店家特意赠送的，以聊表歉意。”

　　白水离闻言看向柜台，正巧掌柜的看了过来，白水离端起豆腐汤，点头示意感谢。
　　掌柜的摇摇头，相反冲他歉意一笑。

　　出了店，白水离踏上未完的行程，不由心想。
　　挺好，此次下山并未遇到什么不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