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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牛肉馅(2)   城堡的 ...

  •   城堡的前院里空无一人,海格已经牵着夜骐马车在门口等她了。

      “上来吧!”海格粗声粗气地打招呼,穿着他那件压箱底的巫师袍,皱得像被巨怪踩过,乱蓬蓬的胡子上沾着几根干草,牙牙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

      许松记得,海格今年的教授职务。

      她弯下腰揉了揉牙牙脏兮兮的耳朵,然后轻轻一挥魔杖,魔法如同流水扫过海格,皱巴巴的巫师袍变得平整挺括,胡子上的杂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格是个热心的半巨人,但是想起那本《妖怪们的妖怪书》,许松由衷地为今年的新生们默默祈祷了三秒钟。

      “谢谢你,海格。”

      许松麻利的登上马车,在柔软的皮座椅上坐下。海格拍了拍那匹看不见的夜骐的脖子,马车驶离了城堡大门。

      广阔的湖水倒映着城堡的灯火和天上的星星,许松靠在车窗上,看着霍格沃茨城堡渐渐隐入沉沉暮色,零星灯火错落点缀,朦胧又遥远。

      晚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许松从口袋里拿出邓布利多给她的那个玻璃罐,倒出一颗柠檬硬糖,剥开银箔纸塞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微微侧着身,手肘抵车窗边缘,车厢里太过安静,静得足以让尘封在心底的往昔,漫上心头。

      许松闭上眼,眉心轻轻蹙起,思绪拉回她十八岁那年的春天。

      中国魔法专科学院。

      和霍格沃茨这种传承千年、几乎与麻瓜世界完全隔绝的魔法学校截然不同,那是一所融入现代社会的新式魔法学府。

      它在麻瓜教育部挂着公办高等专科院校的名头,实行独特的“5+3”一体化培养学制,顺带一提,隶属于宗教协会。

      前五年系统学习基础魔法理论、实战技巧与通识课程,学生需要和麻瓜学生一样参加语文、政治等科目的考核;后三年根据专业方向进行高阶研修,涵盖魔法法律、神奇动物保护、国际魔法交流等多个领域。

      毕业生不仅能获得国际巫师联合会认可的执业资格,还能拿到麻瓜社会承认的全日制大学文凭。

      彼时,许松刚熬过第五学年最黑暗的期末周,靠着三个通宵硬背完六十四卦,符箓课堪堪踩在六十分的及格线上,连滚带爬地升入了六年级。

      升入六年级,课业压力骤然翻了倍。

      二模考试近在眼前,课业繁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许松干脆申请了寄宿。

      符箓、八卦推演、草药辨识……门门都是需要沉下心死磕的硬骨头。

      那段日子,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图书馆与训练场之间,朝起暮息,埋首书卷,除了……

      “我去他的意境!!”

      林安之“砰”地撞开宿舍的门,把手里的水彩盒狠狠摔在地上,锡管颜料滚得满地都是,手里是“及格”的宣纸,气冲冲地冲到许松对面,一屁股坐下。

      “赵老头!居然只给我及格!他非说我‘灵气有余,意境不足’,意境能当饭吃吗!”

      中魔院规定,除了主修的术法课,每个人必须选两门修心养性的选修课。林安之当初脑子一热,觉得国画挥毫泼墨潇洒,一头撞了进去,结果被赵教授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许松选了最稳妥的书法和太极拳,至少这两门的评分标准,没那么玄学。

      “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选书法了。”林安之唉声叹气地趴在桌上,戳了戳许松面前的字帖,“至少书法写得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哪像国画,全凭老头一张嘴。”

      许松默默停下笔,把手里的毛笔往砚台里蘸了蘸,小声辩解:“我是抽空练字好吗?许老师已经骂鬼画符很久了。”

      她在英国生活了十几年,简体字都写得不算好看,更别说笔画繁复的繁体字。而符箓要求笔力遒劲、一气呵成,差一点都引不来灵气,沦为废纸一张。

      林安之探头看了一眼她的字帖,满纸字各有各的丑法,到了嘴边的吐槽憋了回去。她收回目光,从包里翻出两个棉麻坐垫,一把拽起许松的胳膊。

      “算了算了,不学了。走,去食堂吃土豆炖排骨,晚了就没了。”

      中魔院藏在十万大山的深处,群山环抱,云雾缭绕,四千多名学生散在方圆几十里的校区里,却耶不会空旷。

      操场上还热闹的着。

      低年级的学生们,在扎堆练习基础飞行,长剑歪歪扭扭地掠过头顶,时不时有人失去平衡,尖叫着从剑上掉下来,被底下的缓冲咒接住。

      负责指导的学生会干部站在高台上,举着个施了扩音咒的大喇叭喊得声嘶力竭:“左边那个!别御剑追蝴蝶!闲杂人等往边上靠!高年级的走二号道!”

      中魔院的飞行课,第一年只教御剑。

      但随着科技发展,无人监管的空域越来越少,后来的考试也就放宽了限制,反正飞行咒的原理大同小异,只要你能飞起来,御什么都没人管。

      还有个狠人去年御着一口铁锅考完了越野五十公里负重飞行,唯一的问题就是被军事雷达扫到,惊动了国安部门,最后写了三万字的检讨,全校通报批评。

      直到现在,食堂门口的公告栏里,还贴着他那份检讨的复印件。

      一只仓鸮,

      疲乏得扇动着羽翼,它跨越了欧亚大陆,从遥远的猫头鹰邮局出发,历经狂风、暴雨、迷雾,终于抵达了中魔院。

      “砰——”

      一声轻响,仓鸮软软地摔在了操场边的草坪上,爪子蜷缩成一团。

      正在低空练习飞行的一个男生掠过这片空域,瞥见坠落的身影,吓得手一抖,差点从剑上掉下来。他脸色煞白地落地,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声音都在抖。

      “糟、糟了!这是国二吧?!”

      学生会的干部注意到异常,快步冲到草坪边,蹲在旁边,也不敢轻易触碰,只是忐忑地打量着一动不动的仓鸮,额头都冒出了汗。

      “……”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担忧,有人好奇,干部驱散了围观的人,连忙跑去通知校医。

      “别慌,不是你撞的。”他松了口气,驱散人群,“就是飞太久,累瘫了。”

      遇到这种动物怎么办?

      老中人DNA里的底层逻辑:先投喂。

      果然,喝了水吃了肉干,仓鸮的精神好了不少。它拍了拍翅膀,抬起爪子,露出了那个用油蜡防水布层层包裹的小包裹,封口处还施了稳固咒与防窥探咒。

      一看就是极为重要的私密物件。

      按照中魔院的规矩,私人信使物件登记信息后会直接送到收件人手中。学生会干部凑过来,借着阳光看清了包裹上用黑色墨水写的字迹:

      「许松(收)
      霍格莫德猫头鹰邮局转」

      埋首图书馆刷题复盘的许松,接到直图书馆管理员通知时,还有几分茫然。

      在是哪位朋友,寄的信件过来?

      她合上书,收拾好东西,提前离开了图书馆。独自回到寄宿寝室,关上门,褪去外层层层防护的油蜡布,拆开内里的羊皮纸封袋。

      是英国巫师界特有的古老羊皮纸,其上到汉字,字迹温婉娟秀,落款是霍格莫德猫头鹰邮局。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古朴雕花的铜制钥匙,和一张薄薄的便签纸条,同样是泛黄的羊皮纸材质,上面只寥寥数行字,末尾落下一个简单的落款。

      是她失踪多年的母亲?!

      「生日快乐,小松。」

      她翻过便签,看向纸张右下角的邮戳。

      十七年前的生日。

      距离母亲离奇失踪的日子,只差三天。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关于母亲的零碎传闻,只知道对方在她刚满一岁时便离奇离家,突然杳无音讯。

      她曾经也偷偷期待过。

      她期待着某一天,那个只存在于旧照片里的女人会突然推开家门,笑着叫她的名字,把她抱进怀里。

      但期待一次次落空,最后变成了麻木。

      十七年了。

      她早就已经不再期待了。

      可现在,一封跨越了十七年时光的信,以及一枚不知通往何处的钥匙,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手里。

      那天午后,她坐在寝室窗前,看着楼下青葱草木,沉默了很久,然后,在收拾行李准备返回英国的那天,她在整理行礼的时候,再见看见了那枚铜钥匙。

      她不知道这枚钥匙能打开什么,但是,鬼使神差地,许松带上了它。

      夜骐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在霍格莫德村外那片长满车前草的空地,许松推开车门跳下来,马车腾空而起,很快消失。

      时间有点晚了。

      霍格莫德的主街,只有猪头酒吧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断断续续传来醉汉们含糊的歌声和碰杯声。

      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酒吧里走出来,互相搀扶着,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脚步踉跄地朝着村外走去。

      许松的脚步顿了顿。

      她只在列车上吃了一块三明治,就再也没吃过东西,索性邓布利多校长的高糖甜茶挽救了她岌岌可危的血糖。

      但她实在提不起力气挤在喧闹的人群里点餐,摇了摇头,转进了旁边那条没有路灯的背街小巷。

      她的房子就在小巷的尽头。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小石屋,深灰色的石墙爬满了常春藤,木门已经重新刷上了深棕色的桐油,院子里的杂草被除得干干净净,客厅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古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主、小姐回来了!”

      家养小精灵二喜,麻利地接过她沾着夜风寒气的巫师袍,抖了抖,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又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许松低低应了一声,弯腰换上柔软的羊毛拖鞋,踢踢踏踏地,拖着脚步走到客厅,瘫进了柔软的懒人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喜把房子修好了!”二喜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汇报,语气里满是邀功的雀跃,“屋顶的三个破洞补上了,楼梯那块松动的地板也钉牢了,还有壁炉和烟囱,都疏通干净了!对了,小姐书房的窗户二喜都擦了……”

      许松闭着眼睛听着。

      二喜的声音有些尖锐,但并没有让她觉得不适反,她偶尔轻“嗯”一声算是回应,意识渐渐有些涣散。

      只是,腹部的咕噜声打断了二喜。

      二喜的汇报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看向许松的肚子,然后又飞快地抬起来看着她的脸。

      “小姐饿了对不对?”二喜反应过来,大耳朵一下子耷拉下去起来,垂得快要碰到肩膀。她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大得让许松都皱起了眉,“二喜太笨了!光顾着自己说高兴了,居然忘了小姐还没吃晚饭!小姐想吃什么?二喜马上就做!什么都能做!”

      “二喜!”

      许松的声音微微提高,她睁开了眼,坐直身子,皱着眉看向正准备再扇自己一巴掌的家养小精灵。

      对巫师的命令视同天理,二喜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哆嗦着。

      “不许打自己。”顿了顿,许松补充道,“牛肉馅饼。”

      “好嘞!”二喜响亮地答应一声,开心得原地转了个圈,“二喜做双倍芝士的!再多加一点烤青椒!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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