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狼人杀（3） 起起落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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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起落落的情绪平定下来，赫敏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神经一松，铺天盖地的倦意席卷而来。
她强撑着翻开自己写作业的记录本，耳边是许松温缓平和的嗓音，漫过心头，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点一点往沉。
“啪嗒。”
笔从松开的指间滚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教室里的暖炉烧得不太旺，许松挠了挠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过去的小姑娘，无奈地笑了笑，给赫敏加了个保暖咒。
然后，许松屈指轻轻敲了敲桌角，这是她和家养小精灵约定好的信号。
多比闪现在教室，刚准备用他尖锐大嗓门打招呼，却被早有准备的许松甩了个禁言咒，堵得他只能鼓着腮帮子。
许松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睡得正香的赫敏，用气音说道：“两份下午茶，热红茶，再拿一条厚毛毯过来。”
多比会意地搓着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赫敏，又看了一眼许松，温顺地点了点头。
“多比知道了，多比绝对不会打扰到格兰杰小姐的。”
许松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在桌边，然后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壁炉的附近的课桌边的，翻开刚才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多比很快就回来了。
他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瓷壶里泡着温热的大吉岭红茶，侧边是一个小型的三层点心架，底层放置咸味三明治，中层配司康饼与果酱，上层为奶酪水果塔。
多比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把毯子盖在赫敏身上，又把托盘放在许松面前的桌子上，对着许松鞠了一躬，消失了。
冬雨渐渐停歇，赫敏睫毛猛地一颤，骤然从困意里惊醒。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一抬头，就对上了许松含笑的目光。
“回神了？”
赫敏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
她居然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沉！
“对、对不起！”赫敏摸了摸身上盖着的柔软羊毛毯，羞得无地自容，整个人局促地绞着毯子的边角，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困了……”
“正好是下午茶时间，”许松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温水顺着壶嘴缓缓注入空茶杯，推到赫敏面前，“歇一会吧。”
赫敏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脸颊上的红晕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烫。
她偷偷抬眼瞥了许松一眼，见对方并没有取笑她的意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又就恨不得赶紧再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瞟向桌边摆着的三层点心塔，塔上的司康、水果挞已经被吃掉小半。
赫敏心里哀嚎一声，完了，看这消耗的分量，自呼呼大睡了一两个小时，白白耽误一下午的复习时间。
“不用胡思乱想，只有半个小时，”许松抿了一口红茶，微微凑近了一步，恰好卡在赫敏的警觉距离，又躺回了变形术变化出的软椅，淡淡说道，“你的黑眼圈很重，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中午时，许松在城堡西侧偶然撞见赫敏，一气之下一拳揍了马尔福，冲突收场之后，马尔福一行人和罗恩先后折返城堡，唯独赫敏独自去往了温室。
周末没有斯普劳特教授的正式授课，和蔼的老教授会筛选天资拔尖的学生，在温室开小班补习，赫敏便是被破格选中的学生之一。
许松中午同布巴吉教授在礼堂教师间用餐，吃完午饭出门时，撞见哈利打包了一些餐点，说是特意留下来，等赫敏忙完回来食用。
之后没过多久，她便在图书馆遇上风尘仆仆的赫敏，从温室赶往图书馆路途不断，一路快步奔波，赫敏几乎抽不出空余时间休整。
最重要的是，她顺带瞥了眼赫敏鼓鼓囊囊快要破掉的书包，塞满变形、魔药、魔法史等等学科的教科书。
霍格沃茨三年级的选修课程，绝大多数学生挑三四门兼顾就已经分身乏术，赫敏居然额外选修了麻瓜研究课，她实在捉摸不透小姑娘选这门课的缘由。
“从巫师的角度看麻瓜，也许会有新的启迪？”许松眉眼带着几分赞许，赞叹她独树一帜的选课思路，“不过有霍格沃茨校董们的限制，布巴吉教授的授课内容十分有限。若是要钻研相关主义，可以直接私下找教授交流，布巴吉为人随和，不会介意学生主动请教。”
“直接私下去找教授吗？”
赫敏迟疑的看着许松，自入学以来，她向来恪守课堂规矩，对绝大多数授课教授都怀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贸然找上门提出舍弃选修，光是想想，都让她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选课并非越多越好，一味贪多只会贪多嚼不烂。部分实用性偏低、还要白白耗损大量精力的选修课，其实可以适时舍弃，给自己留出喘息的余地。”
一句话戳中了赫敏藏在心底的纠结，她垂落眼帘，反复摩挲着课本封皮，沉默良久，赫敏犹豫的看着许松，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小声吐露心声。
“我不是想要盲目逞强……”
赫敏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说起从前在麻瓜小学的日子，她向来稳居年级榜首，大大小小的考试永远拔得头筹。
但踏入全然陌生的巫师世界，所有知识都是从前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周遭环境、人际交往全都要从头适应。
血统是与生俱来、无论如何都更改不了的东西，摆在她眼前能掌握的，让她安心的，就只有不断填补空白的知识。
“我舍不得丢下任何一门课程，每一门知识都有它的用处，放弃一科，就好像主动承认比不上别人。”赫敏的声音越来越轻，“作业堆在一起，的确远超我的预想。”
她向麦格教授申请了时间转换器，靠着这件神奇魔法道具，她拆分出成倍的时间奔波在各个课堂之间。
每晚等到城堡宵禁，她还要在寝室预习第二天的课程，吃饭也常常因为赶功课一拖再拖，多亏哈利会惦记着，偶尔赶不过来时，帮她预留一份餐食。
选麻瓜研究也是同理，她想跳出麻瓜的固有视角，站在巫师的立场重新审视自己长大的麻瓜世界，去理解巫师与麻瓜之间世代隔阂的根源。
马尔福日复一日挂在嘴边的歧视，其实也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这种偏见是错的。
但现在，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撼动根深蒂固的纯血观念，也没有办法让所有人相信巫师和麻瓜生来平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成绩说话。
用无可辩驳的第一名证明，麻瓜出身的巫师，不比所谓的纯血后代愚笨。
“你已经做得特别好了。”许松认真的说道，“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在兼顾海量课业，还心怀打破偏见的想法，这份韧劲和初心，是不容置疑的，你是在为自己相信的未来往前走。”
短短几句，猝不及防撞进赫敏心里。
长久以来积攒的情绪，轰然决堤。
从踏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她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只会死读书的万事通小姐”，就连罗恩和哈利，也常常觉得她太过了。
赫敏强撑着的眼眶唰地一下红了，水汽氤氲在眼底，她睫毛轻轻颤动，生怕下一秒眼泪就不受控制滚落。
“我、我才没有……”赫敏嘴硬地辩解着，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哽咽，“我只是……只是擅长学习而已。”
许松看着她硬挺着不肯示弱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许松不是擅长说漂亮安慰话的人，但她清楚这时候需要做什么，就像曾经的时候，她也无数次希望能有一个人。
给她一个拥抱就好。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赫敏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这个努力又勤奋的小姑娘。
赫敏把脸埋在许松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耸动着，小声地抽泣起来。
“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许松轻轻拍着她的背，“总有一天，你想要的公平和尊重，都会实现的。”
等赫敏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放缓语气提议：“就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吃点甜的，给自己放个假，怎么样？”
“不！”
赫敏的哽咽戛然而止。
许松：“？”
她抿着嘴，半蹲在地上，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突然僵住的赫敏，飞速思索着，自己是哪一句说错了吗？
对学生来说，难道放假不是好事？
赫敏已经从她怀里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瞬间从悲伤切换成了极致的惊慌。
“放假？放什么假！”赫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书包，“明天又是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狼人的作业我还差一个结尾，还有魔法史论文，我只写了个开头！”
她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噼里啪啦往外蹦字，到后面许松已经一句也听不明白了，只看见羽毛笔、墨水瓶、羊皮纸滚得到处都是。
“哦梅林啊！我差点忘了！还有下周的算术占卜测验！还没有整理复习提纲！哈利和罗恩还等着抄我的笔记呢！！”
刚才那点脆弱和伤感，被赫敏扔到到九霄云外去了。她蹲在地上捡书，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没完成的任务。
许松默默捡起滚到脚边的墨水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行吧，是她唐突了。
“哦对了！”赫敏终于想起了正事，看着许松，“你想要了解狼人相关的问题对吧？你需要了解哪方面？历史起源？诅咒传播？还是现代公认的弱点？”
许松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顿了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呃，主要是民间传闻和实际弱点？还有……有没有关于狼人结伴出没的记载？”
“传闻的弱点？你是说银器吗？”赫敏红着眼睛摆了摆手，斩钉截铁道，“那早就被证实是假的了！圣芒戈魔咒伤害科就做过实验，普通银器根本对狼人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伤害，最多只能让它们感到轻微的刺痛，反而会激怒它们。真正能有效杀伤狼人的，是魔咒。”
许松：“……”
她本来只是想问问，在近代苏格兰高地附近，狼人结伴出没是不是很罕见。
但赫敏已经从狼人诅咒的起源，讲到了中世纪巫师对狼人的反击，又讲到了魔法部颁布的《狼人登记法案》。
“对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误区！”赫敏越说越兴奋，她翻开了另一本《黑魔法生物大全》，指着上面的插图继续说道，“狼毒药剂虽然不能治愈狼人，但能让他们在变身的时候保持理智，可惜这种药剂制作起来非常麻烦，而且价格极其昂贵，大部分狼人根本买不起。”
许松：“……”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本来想问什么来着？
她看着赫敏滔滔不绝的样子，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想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结果现在变成了小姑娘给她一对一补课。
而且她还完全插不上话。
许松默默地靠在椅背上，放弃了挣扎。
行吧，补课就补课吧。
赫敏一口气讲了二十多分钟，从狼人诅咒的起源讲到最新的研究进展，直到她把写在作业里的最后一个知识点说完，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书本，看向许松。
然后就看见许松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明显已经听懵了。
“啊……对不起！”赫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讲得太快了？一说到这些我就容易停不下来。”
“没有没有，讲得特别好。”许松连忙坐直身子，干笑了两声，“就是……信息量有点大，我得慢慢消化。”
“没关系！”赫敏立刻眼睛一亮，“我晚上整理一份详细的笔记给你！把你刚才问的结伴出没的狼人，还有伏地魔时期英国境内所有有记载的狼人袭击事件都整理进去！”
许松：“！！！”
不是吧？！
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是谁困得直接在教室里睡着了啊？！
她看着赫敏跃跃欲试的样子，诧异又惊喜的点了点头：“那就……太麻烦你了，真的非常感谢。”
“一点都不麻烦！”
“我写完今天的算术占卜作业就给你整理！”赫敏期待的看着许松，“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图书馆，我怎么给你？”
至于她自己那本还没动笔的算术占卜笔记？哈利和罗恩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课本抄抄写写，总能搞定的嘛，反正这门课他俩也从来没指望过拿高分。
“我周四晚上有弗立维教授的补习，你也能来学学？”许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知道这个月的满月是什么时候吗？”
“是今天。”
作为一个把霍格沃茨所有课程和重要日期都背得滚瓜烂熟的学霸，这种基础的天文历法知识，赫敏几乎是脱口而出。
而许松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狼人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