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好吗？》衋

2、第二章·墨迹迷宫 铅笔芯

　　铅笔芯在素描本上折断的刹那，林夕听见了命运齿轮错位的声响。

　　暮色正沿着体育馆铁柜的棱角攀爬，她本在画储物柜投在墙上的阴影——那些交错的线条像极了母亲病历单上的心电图。直到铁柜深处传来闷响，如同溺水者的心跳。

　　"设计师的草图纸很金贵？"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刺破暮色。林夕贴着冰凉的瓷砖挪动，透过柜门缝隙看见三个晃动的影子正在撕扯什么。夕阳从气窗斜射而入，将飞舞的纸屑染成带血的金箔。

　　陆沉的后背撞在储物柜上，金属震鸣惊飞了窗外栖息的灰斑鸠。林夕看见他白衬衫第三颗纽扣崩落，在地面弹跳着滚进阴影。那是她上周值日时擦过的瓷砖，此刻正倒映着少年膝盖砸地时扬起的尘埃。

　　"住手！"这个声音冲出口腔时，林夕自己都吓了一跳。握着素描本的手指关节泛白，铅笔在纸面划出凌乱轨迹——那些突然扭曲的线条像极了陆沉被扯散的领带。

　　脚步声逼近的瞬间，斜阳恰好偏移十五度。为首男生的影子如沥青般漫过林夕的帆布鞋，她闻到他袖口沾染的丙烯颜料味道，和美术教室失窃的钴蓝色颜料管如出一辙。

　　"转学生在收集校园怪谈？"染金发的男生用画板抵住她的锁骨，松节油的气息喷在耳际，"告诉你个新素材——午夜十二点对着镜子画速写，能看见..."

　　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切断尾音。林夕的素描本跌落在地，翻开的纸页间露出未完成的建筑速写——正是此刻支离破碎的体育馆。而画面角落里，她不知何时描上了一只振翅欲飞的燕尾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