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一枝蜀锦

4、答疑解惑，槐下练剑 第二日

　　第二日
　　沈澜辞刚睁开眼便见两人站在床前，四只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似是要将他盯出个窟窿
　　若是以前，沈澜辞早就跳起来恼怒地骂他们没规矩了，如今却只是缓缓起身，从容地开口道：“盯什么呢，先去外面坐着吧，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是，师尊”
　　待锦潇、裴烬转身出去，沈澜辞抬手扶额，心道：“大清早的，这又是唱哪出啊”
　　再见沈澜辞时，身上那股刚起床睡眼朦胧的慵懒感已然褪去，唯留一身清冷薄情
　　“说吧，要审问我什么”
　　锦潇道：“嘿嘿，师尊，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当真信得过阿程”
　　沈澜辞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来问这事，你认为阿程这人怎样”
　　裴烬道：“师尊，我们认为阿程这人身上疑点重重，不可信”
　　沈澜辞刮刮茶中秀芽，道：“此话怎讲”
　　锦潇边讲边在屋里徘徊道：“其一，阿程这个名字定然不是本命，一个连名字都要隐藏的人如何能信；其二阿程的生平经历残缺不全，含糊不清，他定有所隐瞒；其三，我和裴烬去苍生簿上查过了，永昌国并无此人。阿程这人接近师尊一定另有目的，我相信这些疑点师尊一定也发现了，为啥师尊还是要收他为徒”
　　沈澜辞放下茶盏道：“嗯，为师确实早就发现了，但为师认为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他到底姓甚名谁又何必在意，以及他的身世，他的过往，那都已是过去之事。为师答应收他为徒，是因为他是青龙血脉，世间罕见，而且他可在我化凡之时看出我是吟凤，但他身上又无灵力波动，属实有趣。从我当时对他的观察来看，他应该只是一心想要求仙问道的青年罢了。我看此人面相应是可以大有所为之人，他如今并未露出任何恶意，若只因对他有所猜忌就将其杀死，实属可惜，若他当真有所图谋，为师定然不会给他可乘之机”
　　锦潇思索片刻，道：“师尊，我还有一事不明白，为何师尊要让阿程住进临霜阁偏房呢”
　　沈澜辞起身道：“锦潇，你从背后抱住为师的腰”
　　“啊？！”锦潇一时不知是自己的耳朵幻听了，还是师尊被鬼上了身
　　“无妨”沈澜辞道
　　锦潇虽不解，但还是蹑手蹑脚地照做了，脸红地似是要滴出血来
　　“松手吧，可有悟出什么”
　　听了这话后锦潇更是一个脑袋三个大
　　裴烬在一旁眉头紧皱，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沈澜辞深知自己就给了他俩那么点线索，他们不可能能猜出来，正欲开口解释，便听见锦潇道：“师尊，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什么”沈澜辞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因为看见锦潇这吃了屎的表情就知道，他定是想歪了，便听见锦潇断断续续地道
　　“师尊……不会是……你们……发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吧……”
　　锦潇刚难以置信地说完这一句话，脑门便被浮华所变的戒尺打了一下
　　沈澜辞虽感受不到生气的情绪，但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缓步走向锦潇，浮华在手上啪啪作响
　　“为师涅槃这千年你都在学些什么？脑子里全都是那些不知羞耻之事。千年前，为师让你寻个心爱之人并与之双修增进修为，结果你把裴烬这颗白菜挖了也就罢了，现在竟满脑袋都是些污秽之物，你说你该不该罚”
　　吓得锦潇连忙躲到裴烬身后，求饶道：“师尊师尊，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沈澜辞收起浮华，道：“罢了，其实在有关阿程的事情上，我的五感会恢复。刚刚我让锦潇抱我腰，肉眼可见我没有任何感受，可阿程却不一样，他一离我太近，我便会感到羞臊，与他有关的行为都会带上情感”
　　锦潇挠头道：“可情骨丢失之人若不找回情骨，五感确实无法恢复，从古至今无一例外，为何师尊接近阿程会……”
　　沈澜辞道：“嗯，不错，所以我想你们帮我去阅世楼查阅一下古籍，一探究竟”
　　“是，那师尊我们便先退下了”
　　门外
　　锦潇拍着胸口道：“妈呀，太吓人了，虽说师尊的说话方式与往日并无两样，但当他面无表情地皱着眉头说出这些话，这味儿就变了，当真叫人毛骨悚然”
　　裴烬道：“师尊何时真的打过你，以前如此，如今也会是如此，有什么好怕的”
　　锦潇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哀伤地看向旁边的杨柳，道：“唉，想起千年前我们四人哪像师徒，分明就是坦诚相待的挚友，可惜沐枫死了，师尊也没了情骨，唉回不去了……”
　　裴烬轻轻拉住锦潇的手道：“别想那么多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走带你去喝酒”
　　锦潇微微一笑，道：“好”
　　走着走着，锦潇突然拉住裴烬的手
　　裴烬看向锦潇惊异的脸，担忧皱眉道：“怎么了”
　　锦潇缓缓转过头来，道：“不会吧，不会吧，我回想了一遍师尊的话，感觉师尊好像是……”
　　见锦潇半天说不出个结果来，裴烬出声道：“是什么”
　　锦潇叹了口气，似是豁出去了般地说道：“好像是看上阿程了”
　　裴烬：……
　　“我看你是真的想被师尊打了”
　　锦潇见他不信，道：“反正我感觉是真的，你就只听师尊要你做什么像个办事的傀儡一样，当然发现不了”
　　裴烬：……心道：咋还人身攻击上了
　　……
　　临霜阁偏房
　　沈澜辞敲了两下，听里面应声，便推门进去：“阿程，你在做什么”
　　阿程起身道：“恭迎师尊”
　　“弟子就是觉得早上的粥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正在给厨子写食谱”
　　沈澜辞见这食谱，一股熟悉之感涌入心头，却又想不起究竟是在何处见过
　　“你竟还懂厨艺”
　　阿程略微有些骄傲道：“嗯，若是师尊愿意，以后师尊的吃食就由弟子来做吧”
　　沈澜辞道：“不必了，云锦宫有个规矩，新入学的弟子随师尊修行一个月后会有一场学业测试，若测试通过，则可继续在山上修行，若未通过，则会被逐出山门，所以这一个月你就潜心随我修行，勿要被不想干之事分了心”
　　阿程道：“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还有，以后不必弟子弟子的了直接用我就是，不必太过拘谨”
　　阿程笑着嗯了一声
　　沈澜辞从乾坤袖中掏出一把桃木剑，道：“这把剑你先用着，待你通过学业测试后，为师再带你去炼器阁定制一把适合你的剑”
　　“好”
　　“走吧，为师先教你剑法”
　　沈澜辞召出浮华，对阿程道：“来，随着为师的动作来，向前直出为刺，剑锋直落为斩，向前挥剑为劈，出剑要干净利落，不可犹豫，速度要快，力气要足”
　　沈澜辞身姿轻盈，招招致命，刀光剑影，旋风四起，惊落多少槐花
　　“好，你自己来一遍”
　　那笨重的桃木剑在阿程手中却似轻若鸿毛，招招式式却似清风拂面，伴着槐花纷飞飘落，美景似画
　　“师尊，如何”
　　“嗯，不错。只是动作还不够完美”
　　说罢沈澜辞便从身后贴住了阿程
　　怀中人一僵，轻叫了一声“师尊”
　　“嗯，看剑”
　　“使剑应刚柔并济，出剑要刚，绕剑要柔”
　　“来，手抬高，腰挺直”
　　沈澜辞环在阿程腰上的手似是要被怀中人的体温融化，阿程的耳朵更是红得要滴血
　　就这样练了十日
　　沈澜辞卧在槐花树上惬意地品着谪仙露
　　树下阿程不断挥剑，滴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充满活力的马尾散发着少年意气，释放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槐花纷飞，红莲芬芳
　　沈澜辞翻身下树，道“不错，如今你的剑法已具备了足够的杀伤力，练剑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的十日就是要凝聚灵力。今晚我便带你去泡洗髓池”
　　“好，那师尊，我今天就没有其他安排了吗”
　　沈澜辞高兴中又带了几分俏皮的道：“为师怎么可能让你那么清闲”
　　情骨未丢时的沈澜辞虽然没有林煜然和锦潇那么活泼，但也不至于冰块脸性冷淡，换句话说就是说话很欠揍但又很好玩，常常逗得人大笑，而且他不近女色很不经逗，司徒未央逗过他一次，吓得他架着火凤就跑，整整一个月没理司徒未央，就好像三岁小孩的心智都比他成熟，就连沐枫都显得比他成熟得多，但沈澜辞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在仙界三巨头里，沈澜辞是嘴欠，不近女色；林煜然是搞怪，好沾花惹草；司徒未央就稳重些，温柔细心。可如今沈澜辞除了和阿程在一起恢复以前状态，只是不近女色，离了阿程的他可以说是不近人情了，跟人间那些话少严肃，每天只知道坐在学堂里的夫子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