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暮酒》雾旧枯秋

5、询问 开学

　　17中的校服是深蓝色的，今年刚好到晓眠这一届校服是最后未改版的，听说下一届的校服就是浅蓝色，不知道好不好看，反正是非常的不耐脏。
　　而偏偏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耐不住性子的。
　　有时候可能会因为吃粉而导致校服上溅了油，也可能是体育课上的集体活动，随随便便，校服就弄脏了，所以她更加不明白为什么要改版成浅色。
　　但没事，学校的意思才往往是最难懂的。
　　“报告。”晓眠从门口走进来，“我们这是发校服了？”
　　坐在晓眠前面的岑诗珺转过头来，“对啊，你看这校服晚了那么久才发下来，我还以为从我们这届开始就要改版了。”
　　晓眠从桌上拿起校服端详了一下，码子是没错，但是那个袋子破了个洞，虽然没有弄脏里面的校服，但着实有些难拿。
　　“呐，给你。”
　　晓眠感觉自己的左肩被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见，潇年原本是隔着一条走廊坐在晓眠的左边的位置上。
　　而此时因为手上拿着一个塑料袋，并且要把它递给晓眠，他的位置已经近乎是坐在了走廊上。
　　“不用了，你给我了的话，你的校服怎么办？”
　　“这个袋子是我自带的，你看我的校服外面是有袋子的。”
　　晓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的确，他的校服是有塑料袋装着的。
　　晓眠犹豫了一下，他们现在好像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好像也挺正常的。
　　她看见他举了很久的手，最终还是决定接了下来。
　　“好，那就谢谢了。”

　　“大家安静一下，现在我们要竞选学生会，每个班都要选举两名同学去参加竞选，有没有人想去？”
　　刚刚安静了没几分钟的教室又吵闹了起来，“哎，你想不想去？”岑诗珺转过头问晓眠。
　　“我不太想去，你去的话，我就举手，陪你一起，反正就算举手了，最后也要陈老师选中了才能去，不是吗？”
　　“行，那咱俩都举手吧，万一呢。”岑诗珺转过头举起了手。
　　陈老师的目光扫过了整个教室，猝不及防间晓眠和她的眼神对上了。
　　“那个……晓眠和朱茗绮你们俩一起去吧。学生会开会就在这栋楼的505教室。”
　　“啊？”晓眠错愕的站起来，“不是，这也可以？”
　　“哦，好的。”
　　开完会后，晓眠刚回到教室，岑诗珺就拉了拉她的衣服，“出来一下，我想跟你说件事。”
　　晓眠站起来，看到岑诗珺有些严肃，又很奇怪的好像脸上又有些害羞，晓眠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事，让她的脸上有着这么缤纷的色彩。
　　到了对面科技楼的尽头，往右是楼梯，往前看是操场和一望无际的蓝天。
　　说什么秘密还要跑这么远说？晓眠不禁疑惑。
　　马上晓眠就后悔了，觉得还不如不知道。
　　天很蓝，风很清，可是人不太好，岑诗珺面对着晓眠，但眼神因为害羞注视的是晓眠背后的墙壁，“我想说我……我喜欢潇年。”
　　晓眠仿佛听不见岑诗珺刚刚说了些什么，仿佛她是在几千里之外与她对话。
　　岑诗珺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说，“你现在和他不是同桌吗？我想请你帮我问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
　　过了几十秒晓眠才终于缓过来，她没有想到岑诗珺是想说这件事，“可是我和他也不太熟，这么冒昧的问不好吧。”
　　晓眠莫名的有些私心，她不想去问，至少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替别人去问他。
　　“哎呀，你就装做不经意间去问一下，就当朋友之间聊八卦一样的。我们之前军训的时候不就认识了嘛，就当帮忙了啦。”
　　岑诗珺一脸期待，晓眠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她好像也并没有立场去拒绝她，是啊，他们之间是朋友，帮另外一个朋友问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算了，能成全一桩美事也是好的。
　　但其实喜欢一个人，你要早点说出口，而不是埋藏心底，她很多年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有时会想为什么不趁青春勇敢一次。
　　哪怕会尴尬，哪怕他不喜欢你，但是你也没有遗憾了。
　　可是，偏偏青春就是满是遗憾。
　　晓眠回到座位上，现在是晚自习前的几分钟，还没有开始上课。
　　晓眠进了教室门。
　　她看到潇年坐在座位上写题，晓眠捏了捏左手的大拇指，还是不知道如何跟潇年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看你盯着我看好久了。”
　　潇年不知道何时转头看向晓眠，“嗯……你有女朋友吗？”
　　晓眠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如何问，气氛都到这个点上了，也只能直接问了。
　　他愣了两秒，“啊，你是想问这个？我没有。怎么了？”
　　他看着她，眼睛也笑的眯起来，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晓眠错开潇年的目光不敢直视。
　　“没什么。”
　　过了半晌，晓眠才说。
　　“不信。”
　　晓眠侧头看他，看见他右手撑着脑袋，左手转着笔，脸上都是怀疑的神色。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继续一边转着笔，一边看着她。
　　她知道她是躲不过了，“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托我过来问你。”
　　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文学，可惜这个朋友是真实的存在的，更不是她。
　　“谁？”潇年停下手中飞舞的笔，不再转了。
　　“这个就是秘密了，不能说。”
　　潇年看着晓眠，又笑了，摇了摇头。他不再说些什么，低下头写作业了。
　　晓眠每次都感到奇怪，他的笑点好像比较低，随便一件事都能让他笑的很开心。
　　第二天，岑诗珺没有来上课，晓眠也没有带手机，无法把昨天的消息告诉她，但明天要外出排练运动会开幕式的舞蹈，晓眠决定，到时候再跟她说吧。
　　“潇年，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这节课是英语课，Mis米看见潇年在她的课上写别科作业，于是一个粉笔头扔了过去。
　　潇年站起来扫了一眼PPT，故作镇定的说，“选c，老师。”
　　Mis米单手撑着讲台，竟然被他给蒙对了，“那你来说说这道题为什么选c不选d呢？”
　　潇年单挑了一下眉毛。
　　这真是个好问题。
　　晓眠的目光此时刚好落在他身上，他脸上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自然而然的也看到了他一开始未掩藏起来的疑惑，便知道他是蒙的了。
　　“首先，根据语境可知此处应填被动语态。”
　　晓眠不动声色的往潇年那边靠了一下，将头低下去，用手抵着额头，小声但尽量语速缓慢的说。
　　潇年听见了，但神色不显，一字一句的复述了出来，“然后根据后面的时态标志词可以知道此处应该是现在完成时，故此题选c。”
　　晓眠念半句，潇年紧跟着后面大声说，盖住了晓眠的声音。以至于Mis米没有听见晓眠的提醒。
　　“可以，坐下吧。但是，下次再在我的课上写别科作业，我就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了，现在把作业先收起来，听课。”
　　潇年把作业收起来，顺带抽出了一张草稿纸，又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朝晓眠扔了过来，晓眠看见Mis米又开始“可汗大点兵”，但现在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转移到别的组去了，于是放心地拆开，看了起来。
　　上面是潇年隽秀的几行字，“谢谢，没想到你还挺擅长英语的。”
　　晓眠拿起笔写了两个字，潇年接过来看了一眼。
　　“不是，你这让我没法回啊。”潇年凑过来，“不经意地”把它在晓眠面前展开，摊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晓眠回复的话。
　　只见上面写着“谢谢”两个字。
　　晓眠有些为难，因为她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算了，下次稍微多写一点，至少抛个问题我才好接下去。”
　　说完，他看到了Mis米的眼神似乎又看了过来，就把纸条收好，转头听课去了。
　　在往后的日子里，不出乎意料的他被点了很多次，大多数都是在英语课上，有时候写的是物理，有时候写的是化学，但偏偏就不写英语。
　　碰到他卡壳的不会的，晓眠就在下面悄悄提醒，她不知道Mis米到底有没有发现，可能是有的吧，比较次数多了，想不发现也难。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Mis米也没有拆穿。
　　但她可以顺便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连正眼看他都有些做不到，一对视，就仿佛只剩下了一种本能——躲。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么早，她就喜欢上他了。
　　年少时的暗恋就是小心翼翼的，就是连看他都不敢正眼看，怕自己的心意从眼睛中流露出来被人知晓，但又忍不住看他，又怕他不知道。
　　人，本身就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