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绰约 “知夏，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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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几时结束？]
不按时睡觉的猫：[不知道哇，最近好忙]
知夏：[好吧，你别太累，下班了我去接你]
不按时睡觉的猫：[okk]
感受到对面两个人好奇的目光，他不太自然地咳了一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哦...哦，”编辑愣了愣，努力回想刚刚自己忽悠到哪里。
南知夏直截了当：“不用拐弯抹角了，反正最后我们两个谁也捞不到好处。”
“是，这次新书发布会确实是我们存在问题，没有提前安排好时间。”编辑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可是这确实也带来了更多利益啊，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嘛......”他越说自己心里越没底。
这家出版社和南知夏合作过很多次了，大家也都比较熟悉对方的脾性，不然也不会把首刷签给他们。这次确实比较过分了，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被他们别的活动占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读者完全没办法排到队，很多书粉都没买到书，倒是那些对这本书毫无了解的人给他冲了销量。
南知夏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是。钱你们收了，热搜你们也上了，所有后果我承担。可以，那我也只能祝贵社日后能有无数次这样上热搜的机会，越办越红，我就不奉陪了。”随后站起身，拿着椅背上的大衣，穿上往外走。
这种事情既然有一次，就一定会有后面的无数次，对于他来说，人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不过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价。
走的太早，以至于离云望川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如果现在直接过去可能会打扰到他，说不定他还会有压力。想了想，索性去便利店买了包烟，边抽边发呆。
不按时睡觉的猫：[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吧]
知夏：[好啊，看什么电影？]
不按时睡觉的猫：[不知哦，肖湫给了我两张票]
知夏：[那我去接你，今天早点下班]
不按时睡觉的猫：[...也行]
把烟掐灭后，南知夏发动车子去云望川公司，在路上看见卖烤板栗的，顺便给他带了一份。
肖湫跟前台打过招呼，南知夏到公司之后直接坐电梯上楼。楼上只有几间办公室，空荡荡的，没什么声音，柔软的地毯也把他的脚步声很好的隐藏起来。
南知夏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办公桌前的人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傍晚的夕阳穿过偌大的落地窗，一半洒在他身上，一半洒在地上。浅色的头发在照耀下形成了光圈。
“忙完了吗？”南知夏歪头看着他笑。
云望川伸了个懒腰，“嗯...可以了。”说完站起身收拾东西，穿上外套后走到南知夏身边，打开他递过来的袋子，里面都是剥好的板栗。
“不走吗？”发现他还在打量自己的办公室，有些疑惑。
南知夏扭过头，“你说你这间办公室的隐私性怎么样？要不今天就不去......”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惊讶于他的不要脸，“脑子坏了吧。”
“我认真的！考虑一下嘛！”
云望川忍了又忍，还是骂出来：“神经病...”只不过不怎么骂人，声音小小的，落到南知夏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勾引了。
“再骂一句好吗？好喜欢听。”
此刻他仿佛化身一只求抱抱的大金毛，尾巴摇个不停。
“走不走？”
“来了！”
“真的很讨厌。”
“那以前很喜欢我？”
“没有，以前更讨厌。”
“那现在就是喜欢我了。”
“.................”
到了电影院，南知夏让云望川先去取票，自己则去买了一桶爆米花。两个人挽着手去检票，丝毫不顾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电影票是肖湫给的，云望川也没在意这个是什么类型的电影，直到开场才知道是亲情片。南知夏知道他看到这些会想起何枫，想带他走，但是云望川觉得自己总是要往前走，总得接受现实，于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地要坚持看下去。
然而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看到一半，他的双手就忍不住发抖。窒息感包裹住他，将他围得密不透风，胃里一阵翻涌，他没忍住，借口上厕所，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他承认，自己还是跨不过这道坎。
云望川出去后南知夏立马起身跟上他，但还是留在卫生间门口没进去。
云望川出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除了湿润的下睫毛，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走吧，我想回家了。”他接过南知夏手上的水，没什么起伏地说。
“嗯。”
一晚上两个人都很安静，没什么交流，早早上床睡觉了。
南知夏看着他翻身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但他需要给云望川独处的时间，他不能也不想逼迫云望川撕开自己的伤疤。
梦里，云望川还在广东，还住在那个挤满花草和回忆的房子里。
何枫和他坐在地毯上，十岁的云望川问出那个疑惑已久的问题：“妈咪，你说为什么人要长大呢？大人的世界一点都不有趣，每天被逼着往前，我不想长大唔。”他的粤语很标准，声音像是浸在蜜里那样，又软又甜。
“没关系啊BB，你不需要着急着长大，成为一个‘大人’是妈咪要做的事情，而你咧，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地慢慢长大，成为你自己喜欢的样子。如果有一天，你长成了比妈咪还高大的人，你在妈咪心里依旧是我的BB。”
儿时的话再次出现在梦里，思念已久的人也就在眼前，云望川希望这不是梦，而是自己回到了从前。
妈咪，你好久没来看我了。他想伸出手，想小时候那样，抓着何枫的发尾。
可是美好的东西似乎是玻璃做的，一碰即碎。在他触碰到何枫的那一刻，梦境破碎。
云望川好像溺水一般突然坐起，大口大口地呼吸。
南知夏没睡着，看他这样，连忙把人拉过来，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他希望云望川可以哭出来，而不是把情绪一个人藏在心里，每天都是复制粘贴的情绪，毫无起伏。
过了许久，云望川终于开口道：“我想回家了。”
南知夏当然没有拒绝，拿起手机订机票，两个人赶红眼航班回广东。
云望川一路上都有点摸不准，当然了，他不用担心何枫和云澍会不接受南知夏，毕竟没人比他们更希望自己幸福了。他只是......只是没想好要怎样向南知夏讲述他们的离开。
南知夏看出他的顾虑了，没有过分的好奇。如果云望川不提起，他永远都不会过问。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慢吞吞地说出来。他知道，自己总要面对这些，就像永远避免不了在公共场合下发病那样，他不可能一直跳过这个话题。
他们的离开是个意外。
云望川出国后，他们夫妻二人总是在国内外不停的往返，的确很累，但他们也不放心云望川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直到三年前那次航空事故。
明明前一个晚上还在和他打电话闲聊的两个人，现在却安静地躺在那里。
云望川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用来消化这件事，这也是离开北京之后病的最严重的一次，好几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人，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何枫和云澍的笑脸。后来是陈姨实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给余初林打电话，喊他来帮忙。
说实话，余初林见到他的时候都没认出来。长时间缺乏睡眠以及营养不良让他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也瘦的不像话。
“挺倒霉的吧。”
“嗯？”南知夏有点摸不准这句话的意思。
“所有跟我接触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朋友分散，谣言缠身，亲人离世......
如果在迷信的人眼里，他一定是那个扫把星吧。
“为什么要自责呢乖乖？如果连受害者也要被逼着道歉，那也真是the fucking world。”
落地的时候正好早上八点，正是广东热闹的时间，两个人也没在机场多留，直接打车回家。
从美国回来之后，云望川在佛山呆了一段时间，把外公外婆接回家里后没过多久又回了北京，留他们三个在家里相互作伴。他们这次回来的有些匆忙，两个老人还在外地旅游没回来。下了飞机才告诉陈姨，以至于到家的时候早饭没好，她还在厨房里忙活。
云望川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架子上，“陈姨，我回来了。”随后走进厨房帮忙。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有些拘谨的南知夏，便热情招呼道：“知夏别站着，先坐，早饭马上就好。”
时间不太够，陈姨只是匆匆忙忙煮了三碗汤粉作为早饭。
“等下要去看云生吗望川？”陈姨看了看对面状态不怎么好的人，“或者先休息一下？”
云望川摇了摇头，“直接去看他们吧，我都睡了一路，现在也够精神了。”
其实他在飞机上也没敢睡得太深，因为闭上眼梦到的就是飞机失事的消息。每做一次这种梦云望川都是一阵愧疚，就好像...让他们又经历一次痛苦似的。
吃完早饭后外面下了点小雨，天灰蒙蒙的，两个人撑着伞从车上下来，云望川推开祠堂的大门。
自从云澍和何枫走了之后就没什么人再来老宅了，院子里树没人管，叶子掉了一层又一层，如今光秃秃的只剩树干。
云望川重新续上香之后和南知夏并排跪在蒲团上。
“爸妈，去年年关意外遇见他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大家都很好，初林和知夏都是，陈姨身体也很健康。外公外婆去旅游了，他们也很好。”
云望川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地讲述过去的事情，像是在传达他人的故事。
南知夏看着两个人温柔的笑脸：“爸妈，望川也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云望川猜到他要说话，只是没想到说的是这个，睫毛有些颤抖。祠堂里只有几根蜡烛在两边燃着，很暗，但是云望川还是看到南知夏眼里亮着的光。想起那次新年，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不过那时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明明就在眼前，却还是无法触摸般的遥远。
坐上车后云望川一直看着窗外，外面的景色向后倒退。他哈出一口气，在车窗上画了小猫小狗，又觉得有些幼稚，面不改色地擦掉。
“知夏，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绰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