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只是 人憔悴》瑟瑟琵琶

5、第 5 章 五 呜，

　　五
　　呜，残雪幽幽转醒，四肢百骸疼痛无比，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耳边仿佛听到婴儿的哭声，啊，是了，是恬儿，他没事便好。头脑一沉，又要睡去。他好象还看到了，那双很亮的眼睛，带着笑意。
　　第二次醒来，身子已经好了很多，残雪这才睁开眼打量四周。似乎是个破旧的木屋，摆设十分简单。他转转头，恬儿就睡在身边，还是那副可爱的睡相，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醒了吗？”一个很清爽的声音。残雪警戒的回头，就在看清来人后，他便没了敌意。因为，他记得那双眼睛，亮若晨星，眼角含笑，仿佛世上的一切困难都能在这笑意里化了开去，含着沧桑，变故，却又一切都已释然的眼睛。
　　残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想起了他从未见过，却一直渴望见到的，父亲的眼睛。
　　“终于醒了！你睡了几天了，害我要手忙脚乱的帮你照顾这小娃儿。现在将他还你，总是亲爹照顾的好些。”
　　残雪脸一红，正想解释恬儿并非自己的骨肉。一只手已然搭上了自己的手腕。残雪感觉的到，那是一双很干燥的手，有着微微的老茧，但却很温暖。
　　那男子略一沉吟，便道：“你伤的不轻，还得多躺些日子。我这住处虽然简陋，却很隐蔽，你就在这里养伤，伤好以后再做打算吧。”
　　他竟一点也不问自己的身世，为何会被追杀，他就连自己是善人或是恶人也不在意。残雪胸口一窒，他，本来是个杀手啊。
　　日子渐渐过去，残雪知道了这个男子叫独孤逸，知道此处是一处山涧，四周长满了翠竹。残雪最喜爱的，便是每次风过的时候，风竹的瑟瑟轻响。这轻柔纯净的声音，便如仙乐般，除去了自己心中的污秽和腐朽。
　　独孤逸很爱饮酒，对他而言，喝酒赏竹便是人生乐事。每到醉时，那双眼睛便会更亮，笑意更浓，只是这笑中又带了点嘲屑，或是自嘲。山中的日子过的很平静，是残雪一直渴望的平静。有时残雪便想这一世就留在这里，陪着恬儿，静静的看着这个男子。
　　但该来的总也会来，就在残雪几乎要忘却旧事的时候，一条淡色的身影闪过了他的视线，也拧紧了他的心。终于还是逃不掉，也终于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来来，过来陪我喝酒。”还是那样潇洒的笑，残雪看着他，心却紧的发痛。
　　“我想，我该离开了。伤，也已经好了。”残雪咬着嘴唇，看着独孤逸的眼睛。
　　“恩”独孤逸的笑一点也没变，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嘴唇咬的发白，残雪知道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他希望独孤逸能留下他，哪怕只是一句挽留的话也好。咬了咬牙，他继续说：“谢谢你救了我和恬儿的命，但恬儿……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他还小，我不忍他随我出去奔波受苦。”
　　“孩子，总是跟着父亲好些。”独孤逸还是笑着，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倔强的孩子。
　　残雪不知道心是怎么了，很痛，很酸，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哭。他不是一个好杀手，对一个杀手来说，他的情感太多了点。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孩子，一个才18岁的孩子。
　　他连指尖都苍白了，默默的转身，抱起恬儿，咬着牙走出去。而独孤逸一直是那样看着他，带着一切都了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