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只是 人憔悴》瑟瑟琵琶

24、第 24 章 二十四

　　二十四
　　独孤逸走了，除了朱雁心以外，别的人似乎都已经料到，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整个朱家大院里也少了吵闹声，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残雪靠坐在树下，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剑。他……到底还是走了，一点犹豫也没有……呵呵，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陈枫和薛无言动了手，他，又怎么还待的下。只要是与那两人有牵扯的事情……他根本放不下。
　　开不了口，挽留的话，要随他走的话，根本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他离开，什么都做不了……
　　“你……是不是喜欢逸哥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残雪抬头，却是朱雁心。这小丫头似乎很怕自己，眼睛中闪着不确定，残雪没有理她，又把头埋下去。
　　朱雁心见他不睬自己，愣了半天，后来干脆坐到他旁边，说道：“我知道，你喜欢逸哥哥，我……看得出。”她随手捡了一根树枝，轻轻的在地上抽着“我也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可是，我们都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为什么要再提醒我一次！
　　残雪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神色更冷，心也更冷。
　　“我第一次见到逸哥哥时才四岁，那时大哥带他回来，他受了好重的伤，整整养了一年才复原。那一年，大哥辞退了所有的佣人，也谢绝访客，整个宅子里就只有大哥，我和逸哥哥三个人。”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大哥平日要忙着做生意，可能是因为见我年纪小又孤单，逸哥哥他就经常陪我说话，”朱雁心的脸上扬起很幸福的笑“我最喜欢坐在他的腿上撒娇，听他讲他小时候的事，开始的时候，他讲的很高兴，我听着也觉得开心。可是讲到后来，他就不再像是讲故事了，像是……像是……”
　　她皱着眉头思索着“像是自己陷到回忆里去了，每到这个时候，我叫他他也听不到，只是一个人细细的念着，说的话我听不清，也记不得。惟一有印象的，就是他当时的眼神，压抑，矛盾，痛苦，好像是承受了所有的苦难。可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一切的情感又都化成了云淡风清的笑，含在眼角里，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别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那时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叫心痛，只是有种感觉，我想让面前的这个人快乐起来，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我把我喜欢的玩具，新学会的刺绣，都拿给他看，呵，你想不到我会做女红吧，我虽然最讨厌学那些，可是我去做了，只为了搏他的欢心。”
　　朱雁心突然像闹起脾气似的用脚狠狠的蹬地上的土：“他笑了，不是假的，可是……不一样，和我想要的不一样，他的痛苦并没有减轻一丝一毫，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什么都肯做，为什么我不能让他真正的开心起来？”
　　你问为什么？残雪心里撕扯着，我也想问为什么，不是问他，是问我自己，明明知道，却为什么不愿面对？
　　朱雁心并没有在意残雪的不发一言，继续说着：“等我长大了，我就明白了，他的心里有个人，在他喝醉的时候，在他陷到回忆里的时候，他的眼里就会映出那个人的影子，清晰的，模糊的，各种各样的，他在念着那个人。”
　　求你……不要再说了，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又为什么还坐在这里听？为什么没有离开？我为什么还不走？
　　“没关系，真的，我喜欢逸哥哥，我只是喜欢他，就算永远都做不成他的新娘子，我还是喜欢他。”
　　朱雁心笑起来，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对着残雪说：“谢谢你一直坐在这里没有走开。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和你说这些，可能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也可能是因为年纪相仿，我会觉得……不那么寂寞……”她说完，好像轻松了许多，朝残雪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开了。
　　残雪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淡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