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只是 人憔悴》瑟瑟琵琶

10、第 10 章 十沉风话一

　　十
　　沉风话一出口，杀机大盛，惜雪突然尖叫起来：“阁主，你不是说……”
　　“住口！”沉风冷喝一声，又转而肆虐的笑“你与残雪背叛了本座，本该受千虫噬，万蛊咬，如今这样轻松的便死了，你还有什么可与本座讨价还价的？”
　　惜雪闻得这话，身子不住的颤抖。觉得旁边残雪突然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忙伸手扶住他。
　　独孤逸皱了皱眉头，也微微晃了几晃。目光扫了过去，只见残雪像是虚弱之极，不住的喘着气，而扶住他的惜雪却已是面如死灰，悔恨不已。
　　沉风呵呵一笑，又恢复了平日里慵懒的摸样，柔声说道：“师兄，亏得你小心翼翼的与我保持一丈距离，却没料到这毒却不在我身上。哈，师兄，这次……我便不会让你那般轻易的就死了，我定要好好的招待你，好填平我十二年的恨。你可知这许多日子，我是如何过来的吗？”说着，就走到独孤逸面前。
　　独孤逸也不再后退，只是盯着沉风的眼睛，无奈而又沉静。开口道：“枫儿，你变了，以前你要动手杀的人，从不借别人之手。”
　　沉风又是笑道：“十二年了，还能有什么不会变呢？”又转转头说道“你看他们，从小就要好的很，只因我几句话，不也下了毒手？”
　　残雪不能置信的看向惜雪，只见她悔恨已极的说道：“本来阁主答应，如果我能下毒杀了你身边的……这人，就放我们自由，以后我们便与雪阁再不相干。可谁知……都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恨不能现在便死了，我……我……”她再也说不下去，泪水流了满脸，紧紧的抱着残雪的身子，只求能拼得性命救得残雪出去。
　　残雪一僵，挣开惜雪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你居然骗我，枉我时时刻刻念着你的安危，认定你不会害我，你……你竟这样骗我……”转头看向独孤逸，心中绞痛“你害了他，他若……我纵然死了，也不会原谅你！”
　　“呵呵，不要着急，你们马上就要死到一起了，有什么话，到黄泉路上再去说吧。”顿了顿，又柔声说“师兄，你先等等，等我料理完这几个废物，就带你回雪阁去，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给你听哪。”沉风说完，化做一道白影，直击向惜雪天灵。
　　惜雪正思量着如何才能让残雪安然逃走，看得掌来，似乎绵绵无力，不带一点风声，正是沉风最为厉害的杀招，落英掌。知道他杀意已决，正待躲避，突然听见前方独孤逸一声低喝，一道幽暗的亮光直刺过来。
　　沉风本待速速击毙二人，却突然惊觉背后一阵冷风，忙转身相迎。掌剑相击，人影乍分。独孤逸收剑落回原地，沉风本已失了先机，又是以掌对剑，倒退五步方才站稳。失声道：“师兄你……”
　　独孤逸神色不变，说道：“枫儿，你也说人是会变，我又岂是当年的我？自那女娃进门我便已闭气，又怎会中毒。”又像是安慰似的对残雪说“不用着急，这曼沙罗虽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但也只是会让人散功个把时辰，无碍。”
　　沉风眼神慢慢的冷下来，怨恨的说：“你怕我与惜雪连手，纵然功力无损也很难带着个累赘安然离开，便假意示弱骗我。这种事……你以前也是决不会做的。”他低了头，像是极力挣扎着，又说“我等了十二年方才有今天，怎么能眼睁睁就这样看着你们离开，我不甘心！纵你没有中毒，便是硬来我也要带你回去。”他右臂一振，从袖中滑出一柄几乎透明的长剑，剑身通透细长，薄如蝉翼，正是名剑——流光。
　　此剑一出，残雪只觉得满屋碎落银华，刺的几乎睁不开眼。他在雪阁已有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沉风出剑，一颗心揪得更紧，全部的心神都栓在了独孤逸身上。
　　沉风抚着剑身，缓缓说道：“这把流光与你的流尘正是一对，本来是要给你那小师妹的，却被我抢了来，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记得”独孤逸的思绪像是飞回了很久以前“那年我十四岁，你小我一岁，而无言才刚满十岁。为了这事，无言整整哭了两天，直到师父把他自己的佩剑银灵给了她，才算平息下来。”又说道“你与无言从小便不和，师父为此不知道操了多少心。现在你我都已到了而立之年，又何苦再像以前那般斗气。”
　　沉风冷笑道：“我与她相斗，完完全全是因为你，你明明知道，却又说这些废话！我今日倒要看一看，你能否赢得了我手中之剑！”
　　说完，人影与剑光合二为一，只见到一片白光，再分不清楚。独孤暗叹一声，舞起流尘剑，向那团袭来的白影刺去。
　　两把宝剑像是有所感应，引起共鸣，撞击的凄厉之声不绝于耳。残雪和惜雪听了尚觉难受，而小恬儿此刻已是大哭起来。
　　二人一黑一白，白影如雾，黑影如山。沉风全身都涨着剑气，就像一团银光，向四周暴涨，牢牢的笼住中间的黑影，分不清何处是人，何处是剑。而独孤逸却是一招一式看的分明，流尘过处，剑剑都刺向白雾薄弱之地，硬是让沉风不得近身。
　　二人一者偏走轻灵，一者偏走稳健，霎时间已然斗过了五十余招。只见独孤逸突然剑气一收，拍出左掌，扫向沉风面门。而他自己却是中门大开，似是毫无所觉，硬将胸口凑向对方宝刃，分明是要同归于尽的招数。
　　残雪看得独孤出此一招，只觉得浑身冰透，挣扎着向前扑出两步，喉咙里却是一声也发不出，霎时万念惧灰，一口血险些没喷了出来。
　　眼看流光剑就要穿胸而过，沉风突然手腕一抖，剑尖滑开五寸，刺入肩胛便及时收剑，双臂高抬，与独孤硬拼了一掌。人影乍分，二人同时吐了一口血，又齐齐退出七步才勉强站稳。
　　独孤按住左肩伤口，身形不稳，喘着气说道：“枫儿，这些年你又精进不少，再过些时日，怕是我也不是对手了。”
　　沉风出掌比之晚了半分，所受之伤更为沉重，双目泛红，几近愤怒的吼道：“又是这一招！十二年前，你用此招逼我杀你；今日，你又使出来！咳，……你想一了百了，我偏不让你死的痛快！”他越说越激动，一个跄踉，又喷出一口血来。
　　独孤逸见他吐血，急忙说道：“枫儿，你先别想那些，快先护住心脉，疗伤要紧。我一出手就没了分寸，竟将你伤的这么重。”他一脸焦急的神色，竟是懊悔不已。
　　惜雪见沉风伤重，便要动手，独孤逸转身将沉风护在身后，冷喝道：“姑娘，你若要趁人之危下手杀他，我决不放过于你。”声音虽然不大，却震人心肺，惜雪打了一个冷颤，再难向前迈出一步。
　　沉风一口气缓了过来，冷笑道：“你这又是干什么惺惺作态。”他眼光扫到惜雪二人，知自己伤重，若不走只会命丧于此，重新盯住独孤逸的背影，半晌，继续说道：“你莫要以为如此做我便会放过你，此生此世，我定要与你纠缠到底。”说罢，转头望向远处，在与此相隔甚远的屋脊上竟有个淡淡的影子闪了一下。沉风有些嘲讽的说道：“看来不用多久，你那小师妹也会知道，能与她相见，你……想必很开心吧……”声音越转越小，到了最后就像是喃喃自语般，转身缓缓的走了出去。
　　独孤逸静静的看着沉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突然身子一软，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