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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话
且说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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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回那些劫后余生的【内海霸主】,除却被处刑的两人,剩下的六人之中另有两人应了朝廷的招揽。
其中一人,苍崖献,被册封为参军校尉,其后代如今也成了朝中颇得仰仗的金羚大将军。不过由于投忠了朝廷,苍崖献需得断绝江湖尘缘,解散旗下众人,因此如今江湖名家门派中八缺一,唯独没有苍崖献一派的后人。
但另一人,那蒙稻子,才是真真了不起,当年就被直接封为了辅佐未来帝王的太傅!
内海霸主之一的那蒙稻子虽然愿为朝廷效忠,但其人修炼天分极高,一生又都醉心于武学,不肯放弃一手创立的宗派,因此便推了自己的胞弟那蒙洛子去做文官。那蒙稻子本人鲜少踏足凡世,更无心干政,但若见朝廷有难处,也肯让自家弟子在暗中襄助一臂之力。如此一来,皇帝与那蒙兄弟俩既是君臣,又是亲密的合作关系,而由那蒙稻子所创建的靖诃宗也沾亲带故地成为了天下第一大门派。
既是天下第一门,其所在的位置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各位莫以为这环形大陆不过是被高地围起来的逼仄小岛国!
内海之广阔,如今仍有许多地方未被探索发掘,而中心内陆之地更是堪比传说中的九州中土,河谷雨林,火山湿地,冰原沙漠,无所不有… …
靖诃宗所在的曲丸山,称得上是内陆数一数二的灵山圣地。虽近皇城,但却人烟寥寥,最适宜灵种修行。
当年皇帝御赐这方土地给靖诃宗,惹来其他门派的不满,但因那蒙稻子修为纯善,人品贵重,靖诃宗弟子多年来也在江湖中救济众生,秉持公道,实在让人找不出错处!众人嫉恨无用,便把矛头对准了另一人。
诸位可还记得早年被处以流放之刑,被用以杀鸡儆猴的那两位内海霸主?
其中一人名为奎拾音,传说生得一双通天魔眼,可洞察世间万物。其所立的鬼蜃盟,如今也是江湖七大门派之一。鬼蜃盟现任掌门都渡,痴迷于祖师爷的魔眼之力,于是便一心修炼瞳术,荒废其他修行。这番顾此失彼,使得脏腑之气不顺,导致都渡性格乖张,而且口臭熏天。江湖人大多嫌之。
奎拾音是个僧人,其门下虽有众多弟子,但却并未生育儿女,因此也避免了其后代被交予诸侯作“人质义子”的命运。然而与奎拾音齐平的另一位内海霸主——卓冬青,就未有此等好运了。
卓冬青膝下有一子。当年流放之刑后,其子便被交予东岳王。然而东岳王子孙福薄,一双儿女早夭,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却又遭人毒谋。恰巧卓冬青之子性格敦良,聪颖过人,是个可塑之才。东岳王与其日久相处,渐生父子之情,于是临终前便把诸侯之位传给了这人质义子!
此消息传到皇帝耳里时,着实让帝王震怒。
当初使内海霸主后代为诸侯义子,一来是将其等作为人质,压制霸主与其门派的势力;二来也是为了将如此强霸的灵根看管在眼皮之下。人质义子被严加看管,不允许成为修士,为的就是不让内海霸主的妖孽灵根再次祸乱天下。但东岳王却倒反天罡,将自己的实权拱手让人,实在是预料之外的变故,若那卓冬青之子与其父门派下众人里应外合,必将掀起一场暴动!
皇帝当下起了杀心,但因顾念老逝的东岳王德高望重,一生忠良,遂不愿毁其遗志。于是皇帝心生一计,不仅没有革除卓冬青之子的诸侯之位,而且还让他接管了其父所创门派槃珠庭。
此计乍一看让人摸不到头脑,实则乃蜜糖陷阱。
由于义子诸侯年纪尚小,且又身兼两职。皇帝怜惜不已,于是便留他在皇城居住,并派人协助他处理政务。朝廷做派:一旦插手,就只有越插越深的道理。
如此数十年过去,不仅东岳王成为了有名无实的虚衔,而且就连槃珠庭都被皇帝死死控制在了手里。这温水煮蛙的计谋,可真是使人毫无翻身的余地。
江湖众士不明所以,只看见槃珠庭既得了江湖七大家之名,又得了皇亲权贵之势,实在嫉恨得牙痒痒,多年来都在暗中大骂其为寮狗。
现任的这位东岳王更是性情怪异,不仅直接遣散了槃珠庭众徒,只留下了三五个得力的人使唤,而且还从不参与江湖门派间的议事,极其不给面子。就连这一年一回的中秋竞也次次缺席。
眼看这人不惜败坏祖先心血,一心只做个向朝廷献媚的闲散王爷,江湖豪杰都极为不耻,就连靖诃宗也几乎不与之往来… …
“大师兄!——”
公子闻声合上了手中的话本,那双褐色的眼睛朝来人投去浅浅一瞥。
“大师兄,方才七菊娘娘那边来人问话,说是今年咱们这边参加中秋竞的人选决定了吗?”
来人身着一套干练的纯白袴褶,中间绑着一根缠着金丝的红腰带,把少年精瘦而修长的身形被衬得格外健朗。他大步走起路来,系在腰带上的一只葫芦和一柄银剑相互碰撞,叮铃作响。
“哎,大师兄?你在看我给你找来的那个话本呀!”少年笑吟吟地凑上来,两道浓眉恣意飞扬,“怎么样,写得不错吧?野史可比正史有意思多了。”
公子浅杏色的衣袂一挥,那话本就砸到了少年怀里。
“马马虎虎,像出自哪个二流说书人之手。”
“但打发时间还是挺不错的吧!不过我就纳闷了,这内海霸主如此强劲,为什么还会被捉住处以流放之刑?世间那么大,一两个绝世高手想要销声匿迹并非难事呀!”
鹤林公子执笔写字,泰然自若道:“内海霸主纵然强大,但在天子威严下也只能束手就擒。道理如此。”
“大师兄,你这话说的… …”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少年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
“对呀!这不就是在变相宣扬朝廷的威力嘛,至于真相到底如何,又有谁知道呢?”
“顾帘,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了就罢了,莫要被他人听了去。” 说话间,鹤林公子心念微动,感知到有人正在靠近君望峰,于是他起身披上长衫,欲要离去。
少年嘴上答应着好,下一秒却又大咧咧地问道:“大师兄,你说那流放之刑果真有那么恐怖?”
公子将长发从衣衫里挽起,墨蓝色的立领显得他的脖颈愈加修长,皎白冷清。
“你可曾听说过有谁越过双岬壁后,从那片无妄之海中回来的?”
顾帘只觉得公子的声音像一阵阴风似的拂过了他的耳畔,不由打了个冷噤。
眼见他被唬住,公子不由轻笑起来。
阳光落在他鼻梁处微微隆起的驼峰上,颜面如新生的桔梗花一样秀气。
这一幕正巧被躲在外面偷看的池小云撞见。她猛捂住嘴,差点尖叫着昏过去。
鹤林公子把写好的信交给顾帘,并吩咐在自己闭关期间,由他来代理玉寿院一切事务。
“大师兄,你又要去闭关啊?!你年纪轻轻就有这高殿七级的天资还如此勤奋,这叫其他人怎么活呀?” 顾帘感叹道:“可是中秋竞的人选要怎么办?七菊娘娘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你要知道的信息都在这封信里了。我闭关期间,若院中出现了棘手之事,莫来找我,直接去请掌门来决策吧。”
语罢,鹤林公子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了。”然后转眼他便消失在了屋里。
顾帘对他的性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众人看见这鹤林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且还生得一副风雅美貌,觉得此等活神仙般的人物,以后定是要身负重任,处于万人之上的!然而就只有顾帘才知道,他这大师兄每每与外人相处都会紧张到腹痛,而且最害怕听见责任两个字。
鹤林公子的理想人生:两耳不闻窗外事,离群索居尽洒脱。
顾帘多愁善感地打开信来,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全凭你做主,别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