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落春日》听芙云

7、出国 要出发

　　要出发去英国的那一天，林芷雁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赶来送站，两人眼眶都红红的，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阿玉，你到了那边第一时间就得给我发消息啊，报平安。”林芷雁捏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不舍。
　　“好好好，我记着呢。”棠玉笑着应下，鼻头却微微发酸。
　　“还有，记得按时吃饭，不许为了赶学习就不吃饭，胃不好要自己多养。”
　　“知道啦，宝贝。”
　　“那……那你记得每天想我……”林芷雁说着，声音竟微微哽咽起来。
　　棠玉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再也绷不住，紧紧抱着她的脖颈轻声安慰：“哎呀！我肯定会回来的，只是去读书而已。你也可以来英国找我玩啊，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我要走了。”
　　林芷雁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强忍着泪意挥手：“再见再见，要开心点儿！”
　　棠玉拖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厅，棠延青和棠衍早已等候在那里。棠衍见她眼睛红红的，连忙上前宠溺地搂住她：“好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棠玉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嗔怪地喊了声：“哥！”
　　棠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快：“不哭了啊，这次坐私人飞机去，正好给你办入学手续，顺便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棠玉最后望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城市，转身踏上了飞往英国的旅程。
　　棠玉累极了，瘫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等她醒来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摸过手机一看，才发现已是凌晨四点半——这里比国内慢了八个小时，天还没亮。
　　下飞机后，棠父和棠母陪着她一起走向等候的车辆，司机早已将行李搬上车，笑着迎上来：“小姐，棠先生、梁夫人，以后我就是小姐的专属司机，叫我张叔就好。”
　　棠玉看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士和善的模样，轻轻点头：“好，麻烦您了，张叔。”
　　棠衍拍了拍她的肩：“先回公寓歇会儿，下午咱们一起去学校办手续。”
　　公寓离机场有些远，却离学校很近。推开门时，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和通透的落地窗，棠玉忍不住感叹：“比想象的周到多了。”
　　棠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哥特意让人提前布置的，就怕你住不惯。”
　　等她收拾好行李，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国内此刻应该是傍晚，她给林芷雁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没想到对方秒回，紧接着就弹来了视频通话。
　　接通后，棠玉笑着问：“怎么还没休息？”
　　“你忘了？我是小夜猫嘛……哪有这么早睡。”林芷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快，给我看看你的房间！”
　　棠玉举着手机转了一圈，镜头扫过偌大的卧室和阳台，棠母恰好端着温水走进来，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雁雁，等阿玉安顿好，你暑假就来玩。”
　　“哇……这么大！阿玉你也太爽了吧，一个人住肯定爽死了。”
　　“没什么爽的，反正我也不常回来住。”棠玉拨了拨头发，语气轻松，“大多时候还是在学校泡图书馆。”
　　“想我了没？”
　　棠玉弯了弯眼：“想了，等你放假了就来英国找我玩。”
　　“好呀！喏，不跟你说了，开始困了，晚安！”林芷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嗯，晚安。”
　　吃过早饭，梁雯清帮她理了理衣领，棠衍拿起文件袋：“走吧，咱们去学校，今天把入学手续都办齐，顺便带你熟悉下校园。”
　　棠玉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家人，心里暖烘烘的，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挺直了脊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有家人陪着，她什么都不怕。
　　车缓缓驶向A大，看着窗外掠过的哥特式建筑和草坪上往来的学生，棠玉知道，属于她的留学生活，正式开始了。

　　A大附校的门口很是壮观，各式各样的雕塑与壁画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林荫道两旁，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棠玉拖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座高大的拱门，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一位大二的学姐主动走过来，笑着问她：“同学，你是新生吧？需要帮忙找宿舍吗？”
　　棠玉点了点头：“麻烦学姐了。”
　　路上两人聊了几句，棠玉才知道学姐也是来这里留学的，两人聊得更加融洽。学姐说起自己刚来时的糗事，棠玉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推开宿舍门，棠玉发现已经有两位女生在里面了。她们正坐在各自的床铺上聊天，听到门响，齐齐看向门口。一个长着华人面孔的女生站起来，主动走过来，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林雅雯。”
　　另一个女生也走过来，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傅挽。”
　　棠玉看着面前两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室友看起来都挺好相处的。她放下行李箱，好奇地问：“你们都是来留学的？”
　　林雅雯接过棠玉手里的袋子，帮她放到床边，热情地反问：“对，你是哪里的？”
　　棠玉这才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棠玉，来自江城。”
　　傅挽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林雅雯的肩膀，笑着说：“我是珠海的。”
　　林雅雯点点头：“我是福建的。”
　　棠玉歪了歪头，看着她们问：“你们都是自己来的吗？”
　　傅挽伸出手指往旁边一指：“对啊，你呢？”
　　棠玉一边打开行李箱一边说：“我是因为这里的经济金融专业排名好，就直接来这边了。”
　　林雅雯帮她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边整理边笑着说：“看你也不像是上大学的年纪，没读完高中？”
　　棠玉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精致的丝绒小盒，递给她们：“我高三下学期没读完就直接来这边了。这是给你们带的见面礼，别嫌弃。”
　　两人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各躺着一条精致的手链。林雅雯的那条是银色的细链，吊着一颗小小的月光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傅挽的那条是玫瑰金色，坠子是一颗切割精巧的粉晶，温润通透。
　　两人盯着手里的手链看了几秒，然后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品牌的名字，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这是……‘棠溪’的？”
　　棠玉正坐在床上收拾东西，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啊。”
　　林雅雯把那条手链举到灯光下，月光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忍不住感叹：“我记得‘棠溪’家的手链要一万多一条吧？这个牌子很难买的，听说每款都是限量。”
　　傅挽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粉晶手链，又抬头看了看棠玉，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我这条和你那个是同个牌子的……棠玉，你家到底做什么的？”
　　棠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行李，语气随意地说：“没什么，普通做生意的。”
　　林雅雯和傅挽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但她们心里清楚——随手送出一万多一条的“棠溪”手链当见面礼的，绝对不会是“普通做生意的”
　　棠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风衣，是伦敦初秋最常见的打扮。她转头问她们：“你们吃午饭了没？”
　　“没呢，打算等会儿去。”林雅雯关上衣柜门，靠在墙边。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吃点吧，正好我也饿了。”
　　“好啊！等我换件衣服。”傅挽急急忙忙拿着衣服冲进了厕所。
　　“不急，慢点。”棠玉靠在床栏上，翻着朋友圈，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等傅挽换好衣服，三个人决定去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吃点东西，顺便买点生活用品。校园里到处是哥特式的古老建筑，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钟楼的尖顶在秋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高远。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她们从侧门出了校园。
　　商业街离学校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街道两旁是典型的英式维多利亚建筑，红砖墙，拱形橱窗，路灯上挂着吊篮，里面开满了紫色和粉色的矮牵牛。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匆匆走过。
　　她们走了好几家店——一家卖炸鱼薯条的，一家意大利面馆，一家印度咖喱店——都不太合口味。最终在街中央看到一家中式餐厅，门面不大，但装修古典雅致，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橱窗里摆着青花瓷瓶，在这条英式街道上格外显眼。
　　三个人被服务员引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服务员是个英国人，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中文，礼貌地递上菜单。棠玉翻开菜单看了看，抬头问她们：“你们要点什么？”
　　林雅雯和傅挽都摆手：“你点吧，我们不怎么挑，你看着来就行。”
　　棠玉笑了笑，也不推辞，熟练地点了几道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上汤娃娃菜，还有一盅老火靓汤。等菜的间隙，林雅雯主动提议：“我们三个合拍张合照吧，第一次一起吃饭，留个纪念。”
　　棠玉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凑过去站在中间，三个人挤在手机镜头前，笑得很自然。傅挽举着手机按了好几张，棠玉说：“到时候发我，我发朋友圈。你们看看要不要修图？”
　　林雅雯和傅挽凑过去看了一眼，都说：“不用修，拍得挺好的。”
　　棠玉接过手机，直接选了最好的一张发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室友。”发完之后，她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看到周亦年点了个赞。没有评论，只是一个赞。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退出了朋友圈。
　　吃完饭，三个人收拾东西离开。路上，傅振一直没有提起之前那件小事——关于手链价格的事，她记着棠玉说的“别和别人提”。但林雅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那个女的说我们说话声音大，跟她理论了几句，她好像还是哪家小公司的……”
　　棠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出来留学，少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找学校管理处。”
　　林雅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打开门就看见两个女生坐在过道地上。棠玉没想到她们有交集，放好东西后就和傅挽她们去洗澡了。回来后就听到她们在谈论棠玉送给她的礼物。当时棠玉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是随手把礼物放在桌面上就出门了。
　　那女生看着她后，冷笑道：“这可是‘棠溪’啊！她这个样子不像是买得起这种的。”
　　另一个人说：“我觉得应该是假的。
　　那个女生当着棠玉的面，把那堆礼物扔进了垃圾桶说：“什么东西都在我桌上放。”
　　棠玉听到这话，直接把手中的东西甩到她脸上，并说了一句：“你连真的假的都分不清，我看你才是买不起的那个。”
　　傅挽盯着那女生，气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已经去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捡了起来。
　　棠玉一把抢过去，当着她们的面，用水杯砸向手链，用力弄断了。
　　棠玉从包里抽出一张鉴定书，扔到桌上：“这是鉴定书，睁大眼睛看。”
　　“还有呢？连真的都认不出来，笑死了。”
　　那女生恼羞成怒：“你...你...”
　　棠玉冷冷地看着她：“闭嘴，你什么你，你不配和我说话。”
　　棠玉想起了刚才她们说的那句话，没再理会，把手链往垃圾桶里一扔，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脸色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雅雯站在旁边，看着棠玉刚才那番操作，整个人惊呆了。一万多的手链，说拆就拆？说扔就扔？绝了！
　　那两个被怼的女生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里嘟囔着什么，但棠玉已经懒得听了。她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看到刚才那条合照底下已经有了好几条评论。
　　林芷雁说：“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
　　程景行评论：“棠玉学妹，你怎么到国外了？也不说一声。”
　　梁雯清说：“好好和同学相处啊。”
　　林芷雁回复程景行：“阿玉去国外留学了。”
　　程景行回了个：“哦，这样啊。”
　　从回复的语气来看，程景行似乎并不惊讶。但其实，心里已经惊讶得不行了。他马上打电话跟共同的朋友说。说来也巧，程景行知道周亦年喜欢棠玉，是一个偶然。那天宴会，他去找周亦年，正好听到周亦年和他妈妈的对话。
　　“怎么这样？”周亦年的妈妈沈夕岚的声音带着几分着急。
　　“没怎么样。”周亦年语气淡淡的。
　　沈夕岚气得拍了儿子一下：“棠玉那么好的女孩子，你这样不是去祸害人家吗？”
　　周亦年急忙说：“没有呀，我今天还和她聊了挺久的，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那你自己想想吧，妈先去那边看看。”沈夕岚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了。
　　没想到，兄弟的感情还没正式开始，就原地结束了——棠玉一声不吭地出了国。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通，程景行一开口就说：“你先别生气，快看棠玉的朋友圈。”
　　周亦年听他语气严肃，也开始慌了。他马上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看到棠玉发的那张合照——她和两个新室友笑得很自然。周亦年反复看了几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没有停下，直接给程景行发微信问：“怎么了？”
　　程景行冷不丁地说：“棠玉出国留学了。”
　　周亦年听到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程景行。程景行又说了一次。周亦年愣了半响才缓过神来：“她怎么去留学了？”
　　“不知道，我不清楚。”
　　周亦年坐在床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反反复复地想着，想给棠玉发消息问清楚，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后悔自己好像并没有资格去问。
　　最终，他还是发了一条：“你怎么这么突然去留学了？”
　　过了几分钟，才收到棠玉的回复：“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
　　周亦年又问：“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打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事实上，他确实很委屈——他没有资格去质问她，只能把火都压在心里。
　　棠玉回复：“想学就学了。这里需要一定的经济知识，你数学好，应该懂。”
　　周亦年接着问：“学什么专业？”
　　“金融经济。”
　　“那你要在国外待多久？”
　　“可能要几年吧。”
　　周亦年沉默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嗯，那就祝你学业有成。”
　　棠玉回：“谢谢，也祝你学业有成。”
　　“好。”
　　那天的对话，就停在了这里。
　　周亦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对话框里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夜色沉沉，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好像比平时安静太多了。